第26章 淩總,屬於私闖民宅了吧?
嘖,真有點冷。她突然抱住自己的手臂,指尖觸到濕透的毛衣,涼意直往骨頭縫裡鑽。
把煙三兩口抽完後,轉頭走進了浴室。
水流沖刷著她單薄的身體,丁淺仰起頭,任由熱水沖刷著臉龐。
怎麼偏偏就讓他看見了呢?她喃喃自語,聲音淹沒在水聲中。
記憶閃回到幾小時前——她在睡夢中突然驚醒,那種熟悉的、從骨髓裡滲出來的異樣感瞬間席捲全身。
她幾乎是跌下床的,指尖發抖地摸到煙盒,第一支煙點燃時連濾嘴都被她咬變了形。
可尼古丁這次失了效。
她看著自己點第二支煙時,打火機的火苗在眼前分裂成三四道重影。
「不好。」她連忙跪坐在床頭櫃旁邊,拿出分藥盒衝進了廚房。
「該死,這麼難打開?」她邊咒罵著邊用顫抖的手指死死摳著分藥盒的邊緣,指甲在塑料蓋上刮出幾道白痕。
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在耳邊扭曲成尖銳的嗡鳴,讓她越發的煩躁。
操...她咬著牙用盡全力,藥盒卻紋絲不動。
就在她急得眼前發黑時,突然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嗓音——
淺淺?
丁淺猛地回頭,就看見淩寒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提著便利店塑料袋,眉頭緊鎖地望著她。
她看見他的目光從她發抖的雙手,移到溢水的檯面,最後定格在那個死活打不開的藥盒上。
下一秒,塑料袋落在檯面的悶響在寂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喚回她一絲理智,連忙開口想阻止他走過來。
「別過來——」她聲音嘶啞地喝止,卻看見淩寒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她面前。
她掌心死死攥著煙頭,灼燒的疼痛在皮肉間蔓延,可意識仍在一點點潰散。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耳邊血液奔湧的聲音幾乎蓋過了一切。
指尖死死掐進掌心的燙傷,疼痛像一根細線,勉強拽著她即將潰散的意識。
糟了......她在心裡嘶喊,眼前已經開始出現扭曲的光斑。
煙頭灼穿皮肉的焦糊味混著血腥氣在鼻腔裡蔓延,可那種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失控感還是從四肢百骸爬了上來。
她看見自己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痙攣,
在徹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秒,她恍惚看見淩寒衝過來的身影——他一把攥住她自殘的手腕,掌心溫度燙得驚人。
鬆手!他聲音裡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慌亂,丁淺,我讓你鬆手!
視線模糊之際,她感覺到淩寒強硬地掰開她的手指,將燙傷的掌心攤平。
「鬆口。」他聲音低啞,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張嘴,將藥片塞進她齒間,隨即灌下一口水。
她感覺到自己吞咽已經開始困難了,但是還是用力的將藥片咽了下去。
後來?後來她被攬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淩寒身上的氣息鋪天蓋地籠罩下來——清冷的雪鬆氣息,是她曾經最貪戀的溫度。她不受控地揪住他的衣領,鼻尖抵在他頸窩,近乎貪婪地呼吸著,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浮木。
藥效漸漸上來,她狂跳的心臟終於開始平復。淩寒的手掌一下下順著她的後背,力道穩得令人心顫。
「別怕,我在。」他低聲的安撫她。
丁淺在他懷裡輕輕閉了閉眼。
——差一點,她就又瘋了一次。
而這一次,是他把她從懸崖邊拽了回來。
熱水沖刷著身體,沐浴露滑過左手掌心時,一陣尖銳的刺痛讓她猛地皺眉。
丁淺不得不高舉那隻受傷的手,隻用右手笨拙地揉搓著頭髮。
洗完後,發現沒拿換洗的衣服,就裹著浴巾出來時,發梢還在滴水。
她坐在床沿,單手用毛巾胡亂擦拭著濕發,突然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
淩寒拎著兩個超市購物袋走了進來,袋子裡塞得滿滿當當。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淩寒的視線在她身上一觸即離——浴巾下露出的大片肌膚還泛著沐浴後的薄紅,濕漉漉的發梢正往鎖骨處滴水。
他喉結動了動,猛地別過臉,大步走向敞開的窗戶。
一聲,窗戶被用力關上,連帶將夜風的寒意也隔絕在外。
他手指在窗框上停頓了兩秒,才轉身。
她的手還懸在半空,濕漉漉的髮絲纏繞在指間。
淩寒將購物袋擱在桌上,目光毫不避諱地打量著她,從還滴著水的發梢,到浴巾邊緣露出的纖細腳踝。
丁淺迎著他的視線,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淩總,你倒挺冒昧的,屬於私闖民宅了吧?
淩寒攥緊的拳頭忽然鬆開:你個小白眼狼,他嗤笑,我不送你回來,你不知道要冷死在哪了。
她紅唇微啟,眼尾勾起嫵媚的弧度:
那如此,倒是應該謝謝淩總了~
怎麼謝?淩寒眯著眼逼近,陰影完全籠罩住她。
丁淺紅唇輕揚,眼尾挑起一抹慵懶的媚意。
她緩緩站起身,浴巾隨著動作微微下滑,露出鎖骨處一道淡粉色的疤痕:那淩總想我怎麼謝?
淩寒看著她瞬間炸毛的模樣,忽然轉身從購物袋裡掏出吹風機,將插頭插入插座裡。
就知道你不會好好吹頭髮。他試了試風溫,轉身時卻見她已經退到床邊。
丁淺眯起眼睛,濕發在肩頭洇開深色的水痕:不需要你多管閑——
淩寒突然按下開關,暖風呼嘯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
他一步步逼近,直到她小腿撞上床沿,你現在就裹著條浴巾吧?
他手指勾住她腰間搖搖欲墜的布料邊緣,猜猜看,我能不能在你逃掉之前把它扯下來?
她怔愣的瞬間,暖風已經輕柔地拂過耳際。
淩寒的手指穿梭在她發間,動作熟稔得彷彿這些年從未間斷過。
這麼久不見,他的聲音混在風機的嗡鳴裡,指尖捲起她一縷濕發,頭髮倒是又長長了。
熱風掃過頸後,丁淺不自覺地眯起眼睛。
寒氣被一點點驅散,緊繃的肩頸漸漸放鬆下來。
一聲輕嘆不受控地溢出唇畔,等意識到時已經來不及收回。
淩寒的指尖頓了頓,卻沒說話。
隻是將吹風機的溫度又調高了些,指腹不著痕迹地按了按她發僵的後頸。
暖風停歇,房間裡一時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淩寒從袋子裡取出碘伏和紗布,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在床邊坐下。
他簡短地命令道。
丁淺下意識想縮回手,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掌心的傷口暴露在燈光下——煙頭燙出的圓形傷痕邊緣泛白,中央焦黑,周圍是她自己用指甲掐出的月牙形血痕,被水泡得發皺的皮肉翻卷著,看起來觸目驚心。
淩寒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他蘸著碘伏的棉簽懸在傷口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疼就咬我。最後他隻憋出這麼一句,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消毒時丁淺的指尖顫了顫,但始終沒抽回手。
淩寒低頭包紮的樣子格外專註,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陰影。
待紗布打完結後,丁淺還未來得及反應,淩寒突然握住她纖細的腳踝。
她猝不及防向後仰去,右手慌亂地撐住床面,左手死死揪住胸前的浴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