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哭成燒水壺
陳少傑嘖了一聲,「你這話說的,可就喪良心了。啥叫看人下菜碟,我這,分明是為了保護我自己。
再說了,有些時候,胳膊是擰不過大腿的。」
說罷,陳少傑悵然的,「別人背後有什麼粗大腿可以依靠,我不知道。
但是,我身後可是正兒八經的空無一人啊。」
蕭振東:「……」
噗~
不能笑。
「行了行了,」毓芳笑眯眯的打斷陳少傑的悵然,「姐夫,這八字沒一撇的事情,還讓您給愁上了,咱們縣城的公安,隻要不遇見事兒,還是蠻清閑的。
您啊,還是等入職了,遇見事兒了再發愁吧,不然的話,多多少少有點沒意思了。」
「切~」陳少傑一擺手,「你個小丫頭片子,你懂個六餅。」
不過,陳少傑也沒太發愁。
好好一大活人,總不能叫尿給憋死了吧。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沒啥好怕的。
現在最主要的是……
「爹,」陳少傑笑嘻嘻的,「您想好了嗎?」
說到這,毓慶就窩囊,沒好聲氣兒的,「去去去,一個兩個的,就知道逮著我一個人禍禍。
想好不想好的,我說了能算啊?」
這話一出,大傢夥還有啥不明白的?
老頭子再犟,還能跟自己老婆子過不去啊?
事兒到底,算是圓滿畫了個句號。
「等等,」見陳少傑吃飽了,開心一抹嘴就要走,毓母連忙給攔住了,「少傑啊,這事兒,你跟你爹娘說了嗎?」
陳少傑笑了,「這事兒,我能做主,再說了,我爹娘現在一門心思多賺錢呢。
這活兒,不適合他們老兩口的。」
「行,你能做主就行。」
毓母深吸一口氣,「那啥,這工作,不能讓你白給我,該掏錢得掏。」
她拿出一個半舊的鐵皮盒子,可能是因為藏錢的地方有些潮濕,上頭帶著點暗紅的鐵鏽。
這架勢一擺出來,陳少傑頭皮發麻,起身就要跑。
他的動作確實是快,但是架不住毓慶早有準備,直接就給他堵在那了,「你娘跟你說話,還沒說完呢,你跑什麼?
老實的,給我坐回去。」
陳少傑窩窩囊囊的坐了回去,可說出口的話,那叫一個硬氣,完全跟窩囊不沾邊的。
「爹,娘,你們兩口子隨便說吧,反正這錢,我是一毛都不能要。」
「這是應當應分的,有啥不能要的?」
「你們是爹娘,這不一樣,」陳少傑認認真真的,「跟親兄弟明算賬,是因為兄弟結了婚之後,咱們彼此都有各自的小家,跟爹娘要是也這麼算的話,那養老什麼的,不就是一紙空談了嗎?」
毓美不在,陳少傑說話,也沒啥避諱的,「你們養阿美小,我養你們老,這本身就是應該的。
再說了,這個工作給你們,是想讓你們也賺點錢,手頭能寬裕一點,若是這工作賣給你們,接下來還不知道要過多久青黃不接的日子。
那,這就跟我的初衷相背離了。」
蕭振東剛開始的,還真沒把陳少傑放在眼裡,可隨著這話一句句說出口,嘿!
你別說,還真有點意思在。
「少傑,你這……」
毓母說話,都得慢騰騰的,為的,就是平穩呼吸。
不然的話,這一張嘴,話沒出來,哭嘰尿嚎的動靜出來,多丟人現眼。
「娘,咱都是一家人,別分的這麼清楚,太生分了。」
陳少傑站起身,「手裡有錢,心裡踏實,若是真的想那啥,等咱們都得了空,您多上我們家去看看孩子,也就得了。」
蕭振東隨之站起,嘻嘻哈哈的,「爹,娘,您看,這倆閨女厲害吧?找的男人,可是一個比一個頂呱呱,靠譜的很。」
毓母的眼睫微微濕潤,「嗯,都是好樣的。」
她長嘆一聲,「既然你們不要,那我們老兩口,就不上趕著給了。
就像是你們說的那樣,來日方長。」
「對咯!」
陳少傑笑的咧開了嘴,「娘,您能這樣想,才是對的。
咱們都是一家子人,分的太清楚,也不好。而且吧,隻要到了縣城去,咱們就有機會往上爬。
到時候,保不齊老爹爬的比咱們還快呢。」
「哈哈哈,」這話,可算是給毓慶誇美了,指著陳少傑,「你小子,可真有你的!
難怪那縣運輸隊的小丫頭片子能相中你呢,合著是咱樹大招風了。」
一句話,給陳少傑乾的不嘻嘻了。
他哀怨的看著毓慶,嘟囔道:「爹,咱能不能別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已經很慘了。」
「行啦!」
毓慶拍拍陳少傑的肩膀,「咱爺們兒,能混成你這樣,已經算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別的,就別瞎琢磨了。」
「我沒琢磨,」陳少傑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就是有些時候,您老是戳我傷疤。
我心裡怪不得勁兒的。」
毓慶裝傻,「啊?有嗎?我這不尋思跟你鬧著玩呢麼!嘖,男子漢大丈夫,咋小心眼子呢?」
「爹啊,您可得了吧,得虧是我有時候小心眼子,才能及時察覺到小美的情緒,不然的話,她早跟我離八百回了。」
毓慶傻眼了,「真假的?你們倆小日子不過得挺好嗎?咋、咋就要離婚呢?」
「可能是之前被男人傷了心吧。」
陳少傑說到這,撓撓頭,也住嘴了。
要不是氛圍到了,他壓根不會跟老丈人丈母娘說這些,歸根結底,這是他們兩口子相處出來的。
「得,」他住口,起身告別,「爹、娘,您二老就當剛剛啥都沒聽見,權當我放了個屁。
走了,我先回去了。」
「別介啊!」
老兩口上年紀了,也沒啥追求、夢想了。
眼下啊,最希望的就是孩子們都能好好的過日子,一大家子和和美美的,那不比啥都強啊。
本以為,小美這丫頭的日子過得如魚得水,應該很自在。
結果呢?!還真是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啊。
冷不丁從陳少傑嘴裡聽到這消息,那簡直了,跟平晴天霹靂也差不多。
這要是不把事情給弄得一清二楚,老兩口夜裡都睡不踏實,得把熱炕睡成煎鍋,翻來覆去在炕上烙餅。
與其半夜瞎琢磨烙餅,倒不如現在問個明白。
一把將陳少傑摁在了椅子上,毓母語重心長的,「看你這孩子,咱又不是外人,都盼著你們兩口子好的,有什麼話不能說呢?」
「對對對,」毓慶忙不疊跟著點頭,「遇見啥事兒了,咱們不要憋在心裡,大大方方的,說開了不就好了嗎?」
說罷,他把自己的規律教給了陳少傑,「兩口子啊!那最忌諱的就是彼此不坦誠,藏心眼兒。
你藏著我,我藏著你,那再過十輩子都過不到一塊去,坦坦蕩蕩,大大方方的不更好嗎?」
陳少傑眨眨眼,沒有掉進老兩口話裡的陷阱,機敏的繞開了,「額,爹娘,你們放心好了,我也就是隨口一說,您二老別往心裡去。
這跟小美日子,過得還是不錯的,至於藏心眼兒,我真恨不得把心肝脾肺都掏出來給她看了。」
可惜,這話說的,跟沒說是一個樣兒的。
老兩口的臉上,明明晃晃的擺著倆字——不信。
陳少傑:「……」
靠!
早知道,就不嘴賤那一句了,現在可好,沒法兒脫身了都要。
這時候,他就想起來蕭振東了,一扭臉,把求救的目光,放在了蕭振東、毓芳的身上。
期盼著她們小兩口,能將自己拯救出苦海。
可……
蕭振東站起身,果斷無視了陳少傑求救的眼神,「爹,娘。」
「嗯?」
「時間不早了,」蕭振東正色道:「要是以前這個點的話,芳芳都該睡覺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把小兩口直接摘了出去。
可,蕭振東也沒忘了正事兒,「那什麼,既然您跟姐夫有話說,我們就不打擾了。
明天五點就起來,大傢夥收拾收拾,咱爭取六點就出發,把工作的事兒,給安排妥當。
之後,大傢夥也能湊在一塊,過個好年。」
「行,我看行。」
蕭振東順勢摟著毓芳出去了,「那行,爹、娘你們忙活著,我去大哥家一趟,把時間點也說一聲。」
「成,那辛苦你了,天黑路滑,你可得悠著點。」
「放心吧!」
就這麼著,陳少傑眼睜睜看著蕭振東、毓芳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出了門,毓芳到底是沒繃住,噗嗤一聲,笑的要多燦爛,就有多燦爛。
「噗嗤~」
看毓芳笑了,蕭振東也笑了。
隻是,他明知故問,「你笑啥?」
「你真是的!」毓芳斜了蕭振東一眼,上手就錘,「不是我說,你也挺壞的。
明知道我笑啥,還跟這裝蒜呢?」
「哈哈哈,咋滴,你還想過去,問問這事情的始末?」
「可別,」毓芳忙不疊擺手,「他們小兩口的事情,自己處理不就好了,我才不跟著瞎摻和呢。」
要想處的好,平時的距離感,也得稍微拿捏一下子。
「平時過日子,誰家不磕磕絆絆的?那吃飯,還有牙咬嘴唇的時候呢。」
毓芳一擺手,那叫一個大氣恢弘,「隻要不是發生啥原則性的問題,互相磨合一下不就得了。」
「喲呵,我媳婦現在可以啊,懂這麼多了?」
「哎呀!」
毓芳忙不疊躲開蕭振東的手,嬌嗔了一句,「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得揉我腦袋!」
她控訴,「我這好不容易才梳闆正的頭,又被你給揉亂了。」
「沒事兒,」蕭振東淡定的很,「馬上就睡覺了,肯定也得散開的。」
說罷,他搓了搓手上的油,戲謔的,「媳婦兒,該洗頭了,都出油了。」
毓芳臊的不行,「我倒是想洗頭,咱家哪有這條件啊!死冷寒天的,要是凍著了,我倒好說,要是傷到肚子裡的孩子,該咋辦?」
話還沒說完呢,那小金豆子,就跟不要錢似的,啪啪往下掉。
蕭振東傻眼了,不是,他知道女人懷孕的時候情緒不穩定,但是……
也沒想到會不穩定到這份上啊!
剛剛不還好好的嗎?
「不是,你哭啥?」
他慌了,忙湊上前,給她擦眼淚,「有啥話咱好好說不行嗎?
我要是說錯了什麼,你別跟我生氣,直接指出來,我給你道歉,好不好?
外頭天這麼冷,你這哭的,再把小臉給凍壞了。」
誰知,蕭振東越安慰,毓慶的眼淚,就掉的越兇悍。
「嗚嗚嗚~」
蕭振東這下是徹底麻爪了。
是的,甭管爺們兒在外頭多牛逼,對內的時候,那都得撓頭。
「咋了咋了?」
現在家家戶戶都有柴火垛子,蕭振東怕毓芳真的凍出來毛病,找了個草垛子躲風。
笨拙的哄道:「別哭呀,心裡有什麼委屈咱就說出來,說出來不就好解決了嗎?」
要是啥都不說,就嗷嗷哭,他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無從施展。
「嗚嗚嗚,你、你是不是嫌棄我了?我、我懷孕之後,是不是醜了很多?」
毓芳感覺自己的天都塌了,「肚子大了,臉也胖了,吃的多了,人還懶了……」
那哭聲,堪稱是震天響。
給蕭振東都幹無語了,奶奶的,這話說的,他要是真嫌棄媳婦,那還能是個人嗎?
為了替他蕭振東生兒育女,要十月懷胎辛勤勞苦,還得在鬼門關走一趟,能不能回來還兩說……
人家豁出命去,他還嫌棄?!
別鬧了!
沒等蕭振東張口安慰,毓芳就哭成了燒水壺,「現在,你還說我臭!我臭嗎?你就是嫌棄我了,我、我……」
「好好好,祖宗喲,別哭了,是我做的不到位。」
蕭振東接著哄,「你想想,我要是不稀罕你了,那我還把家裡的財政大權交給你作甚?
那咱出門,買桂花油、洗髮膏、雪花膏作甚?!要是我隻想著孩子,不想著你的話,我多給你買肉吃,不就行了嗎?」
蕭振東語重心長的,「你記住了,男人是最會花言巧語的,但,花言巧語不值錢。
隻有真金白銀,才能代表男人的心。」
見毓芳一臉懵逼,都顧不上哭了,蕭振東這才慢悠悠的,「錢在哪裡,愛就在哪裡。
曉得不?」
毓芳:「……你啥意思?」
買東西倒是沒少買,什麼雪花膏、洗頭膏都買了,就是忽略了一個很現實的點。
沒洗澡的條件。
「意思是,明兒我帶你去縣城洗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