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這小身闆可禁不起折騰
淩寒!她聲音都變了調,腳趾下意識蜷縮起來。
淩寒的目光落在她纖細的腳踝上——那片肌膚白得近乎透明,隱約可見淡青色的血管。
他眸色暗了暗,指腹沾了藥膏,輕輕塗在腳踝處新添的試劑灼痕上。
她突然停下來掙紮。
怎麼?淩寒擡頭,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笑意,以為我要做什麼?
手指在她腳踝處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激得她渾身一顫。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那道被試劑灼燒的傷痕,聲音低沉:這裡原本是你爬我宿舍刮傷的疤痕吧,真狠啊......
她連這個屬於他的印記都要抹去。
淩寒垂著眼睫,將創可貼輕輕覆在傷口上。
他明白自己沒資格怪她——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刺激她病發的誘因。
好了。他鬆開手,丁淺的腳踝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她蜷起腿,浴巾隨著動作滑落幾分,露出膝蓋上另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疤——那是他第一次教她騎自行車時摔的。
淩寒的視線在那處停留片刻,最終隻是站起身,收拾起淩亂的藥品。
她張了張嘴,卻一時語塞,隻能瞪著他。
淩寒失笑,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發頂:「好了,快去穿好衣服,別著涼了。」
丁淺站起身,一邊往卧室走一邊小聲嘟囔:「『別著涼』『別著涼』,一天到晚就隻會說『別著涼』……」
他望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的確,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他念叨最多的就是這幾句——
「記得準時吃飯。」
「別熬夜,早點睡。」
「降溫了,多穿點,別著涼。」
那時候她總嫌他啰嗦,說他像個老媽子。
可後來她才知道,這世上會這樣不厭其煩叮囑她的人,隻有他一個。
淩寒剛想轉身去整理藥箱,餘光卻猛地瞥見卧室裡的身影——丁淺站在衣櫃前,竟直接解開了浴巾。
昏暗的光線下,她白皙的背部曲線一閃而過,像道刺目的閃電劈進視網膜。
他猛地背過身去,後頸瞬間燒得通紅。
藥箱摔在地上,棉簽散落一地。
丁淺套上睡衣才猛然驚覺——房門大敞著。
她低咒一聲,懊惱地揉了揉太陽穴。
發作後的混沌感還在腦內盤旋,思維比平時慢了半拍。
她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地彎腰拾起地上的濕浴巾和衣物。
經過客廳時,她下頜微揚,視線筆直地投向浴室方向,彷彿他隻是件不起眼的傢具。
嘩啦——
洗衣機滾筒開始注水的聲音蓋過了客廳裡的動靜。
從浴室出來後,她懶洋洋地倚在浴室門口的牆邊,睡衣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怎麼,淩總,還在這兒等我請你吃飯?
淩寒站起身,從褲兜裡摸出她的鑰匙,的一聲輕響,擱在書桌上:吃飯就免了。
他語氣平淡,順手將吹風機、藥箱和那堆剛買的東西一股腦收進袋子裡,這些我帶走了,省得你看著心煩。
丁淺盯著他手裡的袋子,嘴角扯了扯:行啊,淩總現在挺會替人著想的。
「過來,睡覺。」淩寒倚在桌子邊,低沉的嗓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丁淺指尖一顫,擡眸瞪他:「……什麼?」
他低笑一聲,目光在她臉上流連,故意慢悠悠道:「想什麼呢?我是禽獸嗎?」
他頓了頓,直起身,「你睡,我走了。」
丁淺剛鬆一口氣,卻見他忽然停住,視線肆無忌憚地掃過她全身,唇角勾起一抹痞壞的弧度。
「再說了……」他嗓音壓低,帶著危險的笑意:「你這小身闆,可禁不起我的折騰。」
丁淺耳根瞬間燒了起來,咬著後槽牙罵了句:你大爺的!
淩寒低笑著一把掀開被子,說:天都快亮了,還不趕緊休息?
可下一秒,他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潮濕,被窩裡全是冷汗。
淩寒眉頭緊鎖,俯身摸了摸——這溫度,這濕度,肯定是丁淺剛才發病時出的冷汗。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這床是沒法睡了。
而且他剛剛巡視這裡的時候,沒有發現有可換洗的床單被褥。
他隻好拿出袋子裡的吹風機,掌心在潮濕的被單上反覆摩挲,直到半乾的布料泛起細小的絨毛。
把濕透的被子甩到椅背上,他單膝跪在床沿,將乾燥的那側床單粗暴地扯了過來鋪好。
枕頭被拎起時帶起幾縷髮絲,他撚起那縷長發,在指腹間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才意識到什麼似的猛地鬆開。
打開吹風機將枕面上潮濕的痕迹一點點烘乾。
整個過程中,淩寒的下頜線綳得像拉滿的弓弦,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丁淺懶洋洋地倚著牆,眯起的眼睛,看他突然像個強迫症患者似的忙前忙後。
當最後一道床單褶皺被他修長的手指撫平,淩寒直起身。
他盯著仍倚在牆邊的丁淺,喉結滾動:怎麼?聲音裡帶著危險的沙啞,要不要我請轎子去擡你過來?
暖黃的燈光將他高大的身影投在牆上,晃動的剪影將丁淺整個籠罩。
她唇角勾起貓似的弧度,赤著的腳踩在實木地闆上,像踩著月光般無聲走近。
在距離他還有半步時突然踮腳,帶著體溫的吐息拂過他緊繃的下頜:淩總親自鋪的床我哪敢不上?
丁淺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突然朝自己衣領探來,下意識往後一躲。
躲什麼?淩寒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突起的腕骨上不輕不重地碾了一下。
他的指尖挑開松垮的衣領,慢條斯理地系起最上端的紐扣。
當繫到第二顆時,紐扣在丁淺精緻的鎖骨凹陷處卡了一下。
淩寒的動作突然停滯——她的呼吸正輕輕拂過他的虎口,溫熱潮濕,像羽毛掃過最敏感的神經。
他垂眸,透過微敞的領口瞥見一抹旖旎的陰影,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
別亂動。他聲音突然低啞,系扣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在丁淺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一道幾不可見的紅痕。
最後一顆紐扣歸位,他的指尖卻遲遲沒有離開。
修長的手指懸在她領口處,像是貪戀這一寸肌膚的溫度,又像是在剋制著什麼更深的衝動。
好了,睡吧。淩寒收回手,嗓音低沉沙啞,像砂紙輕輕摩挲過耳膜。
丁淺仰起臉,眉梢挑起一抹挑釁的弧度:淩總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她指尖無意識地把玩著剛系好的紐扣,你這麼一個大男人杵在這兒...
話音未落,淩寒突然逼近。
他單手撐在書桌邊緣,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書桌沿抵著她的後腰,他俯身時,溫熱的呼吸穿透單薄衣料:怎麼?丁小姐這是在...
刻意放慢的語速讓每個字都像在舌尖滾過,...邀請我?
丁淺的背脊緊貼桌沿,身前是他滾燙的體溫。
她氣極反笑,擡手抵住他胸膛就要推拒:淩寒,你什麼時候學會這麼耍無賴了?當初那個克己復禮的君子呢?
淩寒一把扣住她纖細的手腕,力道恰到好處地讓她掙脫不得。
他順勢一帶,丁淺便不受控制地跌進柔軟的床墊上。
男人結實的胸膛隨即壓下來,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他低笑時胸腔的震動直接傳到了她身上:嗤,君子?
他薄唇貼著她耳廓,嗓音沙啞,君子連口湯都喝不上...
丁淺剛要弓起身子掙紮,淩寒滾燙的掌心已經精準扣住她後腰的凹陷。
那處敏感的腰窩被他拇指不輕不重地一按,她頓時像被捏住後頸的貓兒般卸了力道。
乖一點。淩寒居高臨下地睨著她,喉結在敞開的領口下滾動:現在選,自己躺好,還是...
他膝蓋強勢地抵進她兩腿之間,彈簧發出曖昧的吱呀聲:...我幫你?
丁淺瞪著他,最終洩氣般自己躺了下去。
他低笑著扯過被子,順手將滑落的髮絲別到她耳後:早這麼乖多好。
淩寒拎起被子利落地一抖,乾燥的那面輕輕覆在她身上。
他在床沿坐下,指尖穿過她的長發:幹了。
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發尾,別濕著頭髮睡。
丁淺別過臉,他的手突然頓住,像是才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親昵。
淩寒突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
他拿起床頭櫃上的分藥盒,眉頭緊鎖。
這破玩意兒該換了。他咔噠一聲掰開藥盒,語氣不善,換個單手就能開的。
丁淺從被窩裡探出半張臉,暖黃的燈光柔化了他稜角分明的側臉,連帶著那道擰著的眉都顯得沒那麼鋒利了。
他放下藥盒時,目光掃過窗戶:天冷了,洗澡時記得關窗。
最後定格在她露在被子外的腳尖上,別總光著腳...
丁淺猛地拽起被子蒙住頭,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師傅別念了別念了!
淩寒在談判場上素有活閻王的稱號,對手多說半句廢話,他一個眼神就能讓整個會議室噤若寒蟬。
但丁淺知道,私下的他卻像個老媽子似的,嘮叨又龜毛。
好,不念了。他一把掀開她蒙頭的被子,動作看似粗魯,力道卻放得極輕:「別憋著了。」
丁淺炸毛的頭髮支棱著,臉頰因為憋氣泛著淡淡的紅。
淩寒的指尖動了動,強忍住替她撥開額前碎發的衝動。
他伸手隔著被子輕輕拍了下她,說:「我走了,快休息吧。」
他轉身拎起桌面的東西,就向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腳步卻頓住了。
丁淺聽見他壓低嗓音的一句:...記得反鎖。
「……」
丁淺聽著樓下引擎的低鳴聲漸漸遠去,她蜷在乾燥的被窩,鼻間隱約縈繞著雪松的氣息,積攢的疲憊終於如潮水般湧來。
她模糊想起淩寒包紮傷口時低垂的睫毛,還有他的那句別著涼,語氣熟稔得彷彿這些年從未離開過。
她眼睫顫了顫,終於陷入黑甜夢鄉。
夢裡有人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發,指尖溫暖乾燥,像很多年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