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不管你躲到哪裡,我都要找到你
晨光從窗邊照進來,從丁淺的別墅回來後,淩寒坐了一個通宵。
本來以為苦苦的找了她一年多後,終於能再相見了。
沒曾想,看到她那副冰冷的表情。
不,不是冰冷,就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從相識到分開,足足十年,被她一肘擊得粉碎。
他盯著手裡被掐的變形的照片,腦海裡一幕幕都是她:
她從前窩在他懷裡的模樣;
全是她十二點準時出現在書桌旁,鬧著要他陪的畫面;
分手時抱著他哭的樣子,她的眼淚那麼燙,砸在他背上,他連頭都不敢回;
最後她那狠決的樣子……
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連理想都繞著他轉的女孩。
可他卻因為一時的「苦衷」,親手推開了她。
「淺淺,我一定要把你找回來。別想逃。」
找回來之後呢?
他在心裡早已想了千萬遍。
要用餘生所有的時光來彌補,把曾經欠她的溫柔、沒說出口的愛意、沒兌現的承諾,全都一點一點補回來。
要把能給的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把整個世界都送到她手邊,隻求她能再看他一眼。
淩寒把三張照片輕輕夾進文件夾,才慢慢把文件夾放進書桌最內側的抽屜,落了鎖。
起身時,他身體晃了晃,後腰傳來一陣鈍痛,牽扯著肩膀都發僵。
他反手往後摸了摸,指尖碰到酸痛的位置,想起昨天丁淺手肘撞在他背上的力道,喉間溢出一聲低笑,滿是無奈:
「小白眼狼,下手倒是真狠。」
他剛推開書房門走出去,淩叔便迎了上來,看見他眼下的青黑,語氣帶著擔憂:
「少爺,您這又是一夜沒睡?」
自從丁小姐消失後,自家少爺就沒睡過幾個安穩覺。
昨天明明是滿懷希望地出去找人,回來時卻面色蒼白,轉頭又紮進書房熬了通宵。
「沒事。」淩寒擺擺手,聲音還有點沙啞,大概是通宵沒說話的緣故,「就是有點累。」
淩叔又問:「那現在去集團嗎?」
「不了。」淩寒腳步頓了頓,轉頭看向淩叔:
「我的確要睡一會兒,集團的事,下午再處理。」
「好、好!」淩叔連忙點頭,臉上露出幾分欣慰,「你好好歇歇了,我這就去讓廚房留著粥,等你醒了再熱。」
淩寒沒再說話,徑直走向卧室。
卧室門關上的瞬間,後腰的鈍痛又清晰地翻湧上來,淩寒低低嘆了口氣,擡手扯了扯緊繃的襯衫領口,疲憊地倒在床上。
他睡得並不踏實,眉頭始終皺著,呼吸時輕時重。
或許是一年多來終於見到丁淺的激動還沒徹底褪去,或許是她轉身時那副冷硬決絕的模樣太刺眼,又或許是那些關於從前的回憶總在腦海裡反覆打轉——連夢境都被攪得支離破碎,全是她的影子。
朦朧中,他好像回到了從前的卧室,耳邊傳來丁淺軟乎乎的聲音:
「少爺,後背還很痛嗎?我幫你揉揉好不好?」
他想點頭,卻發現自己動不了,隻能任由那雙手輕輕落在他的後腰,帶著她獨有的溫度。
可下一秒,觸感突然變了——滾燙的淚滴落在他臉上,順著下頜線往下滑,燙得人心裡發顫。
丁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一遍遍在他耳邊重複,帶著近乎哀求的卑微:
「少爺,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你告訴我,我改,我都改……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他急得想擡手擦去她的眼淚,想告訴她沒有做錯什麼,可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連張開嘴都做不到。
緊接著,夢境又變了。
丁淺的哭聲消失了,語氣冷得像冰,連眼神都帶著疏離:
「淩寒,過你自己的生活去,別再來找我了。」
突然,那雙手又回來了,卻沒了從前的輕柔,而是帶著十足的力道,一下擊打在他的後背——正是昨天被她手肘撞過的位置,痛感真實得讓他蹙眉。
丁淺的聲音裡滿是決絕,像一把刀紮在他心上:
「希望,以後我們永遠都不會再見!」
「淺淺!」淩寒想喊她,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拚命掙紮,四肢像被綁住一樣沉重,那些熟悉的聲音、滾燙的眼淚、冰冷的眼神在夢裡交織,壓得他喘不過氣。
「唔……」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額頭上覆著一層薄汗,胸口還在因為夢裡的掙紮微微起伏,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腔。
淩寒擡手揉了揉發沉的太陽穴,視線掃過手錶。
指針剛過八點,算下來,他隻睡了不到一個小時。被那些混亂又真實的夢境纏著,非但沒歇過來,反而覺得渾身更累,連後背的痛感都彷彿被放大了幾分。
他靠在床頭,緩了好一會兒才平復呼吸,腦海裡還殘留著夢裡丁淺哭紅的眼睛和決絕的背影。
淩寒掀開被子下床,腳步還有些虛浮,徑直走向浴室。
鏡中的男人臉色透著掩不住的疲憊。
他伸手解開襯衫紐扣,將衣服隨手扔在洗手台旁,目光落在自己的後背。
昨天被丁淺肘擊的位置,此刻已經高高腫起一片,深黑色的淤痕在冷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邊緣還泛著青紫,一看就知道當時她下手時沒留半點情面,用足了力道。
「淺淺,這麼恨我嗎?」
他擡手輕輕碰了碰那片淤痕,鈍痛瞬間順著指尖蔓延開來,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語氣裡滿是無奈。
冷水潑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總會找到你的。」
淩寒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低聲說:
「不管你躲到哪裡,我都要找到你。」
可事情的進展比他們預想中要難得多。
起初,淩寒以為當初找不到丁淺,是因為她改了容貌、換了身份,斷了所有舊跡。
可如今,他們不僅知道她就在寧安市,甚至連她現在的模樣、化名都一清二楚。
憑淩家如今的情報網,要在一座城市裡鎖定一個人的蹤跡,本該易如反掌。
可誰知道,自那天後又兩個月過去了,他們隻能查到她每次惹事後的蹤跡,就是摸不到她新的落腳點。
這一天,淩寒從集團回來後,窗外的夜色已經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他剛踏進書房,就隨手扯了扯緊繃的領帶,沒等坐下,就吩咐阿強:
「阿強,把最近查到的資料拿進來。」
片刻後,阿強捧著一疊文件走進來,放到淩寒面前:
「少爺,這是最近查到的所有關於丁小姐的行蹤和動向。」
淩寒翻開文件,目光落在裡面的監控截圖上,瞬間皺緊眉頭,又氣又無奈的咬牙:
「囂張得沒邊了。」
截圖裡,丁淺穿著黑色短款外套,站在緊閉的玻璃門前,正擡腳踹上去,臉上沒戴口罩,嘴角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痞氣,絲毫不怕被監控拍清模樣。
「你看看她,如今行事都這麼明目張膽,真就不怕警察找上門?」
他翻資料的動作重了幾分,短短兩頁紙,全是她惹事的記錄。
替人討債、砸場子、和幫派的人起衝突,字裡行間都是揮之不去的戾氣,眉心跳得愈發厲害。
「當初你的醫學知識,全用來切手指、砍胳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