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其他的,等我回來再慢慢算
第二天,陽光晃眼。
丁淺醒來,意識回籠的瞬間,第一個感知到的,是身側溫熱的體溫,和規律沉穩的呼吸。
她微微偏頭。
淩寒靠在她旁邊的床頭,晨光為他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絨邊。
他正垂著眼,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敲打,神情專註。
那串纏繞在他冷白腕骨上的、色澤深潤的佛珠,隨著他輕微的動作微微晃動。
他似乎察覺到她的注視,側過頭。
四目相對。
「醒了?」他低聲問,嗓音帶著剛醒的微啞,格外磁性。
「嗯。」丁淺懶懶應聲,聲音也有些啞,「你……今天不上班?」
淩寒俯身,親了親她額頭:
「不急,等你先醒。」
他手指梳理著她微亂的長發:
「省得某個小沒良心的,一睜眼看不見人,又開始胡思亂想,琢磨些『以後孤零零掛牆上』的傷心事。」
丁淺臉上微熱,手臂環上他勁瘦的腰,腦袋在他腿上蹭了蹭:
「我才沒有……」
淩寒低笑,揉了揉她發頂:
「別蹭,別撒嬌。再這樣,今天真不用去公司了。淩氏倒不倒閉另說,我怕某人先散架。」
昨晚瘋狂的記憶碎片湧上,丁淺耳根爆紅,猛地鬆開手:
「我醒了!徹底醒了!你快去忙!」
淩寒悶笑:
「真醒了?那一起?」
「不不不!絕對不!」
丁淺連連擺手,一臉驚恐:
「昨天才在全世界面前『社死』完,今天打死我也不要出門!」
淩寒挑眉,屈指彈了下她額頭:
「行,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儘快回來。」
他起身去衣帽間。
等他換好西裝走出來,丁淺已坐起身,打量著他。
黑色西裝,白襯衫扣子一絲不苟扣到最上面,恢復了往日矜貴禁慾的模樣。
「很守男德。」丁淺點頭評價。
淩寒走近,又親了親她發頂:
「說了,別撒嬌。」
丁淺:「……」
她擡起眼,看向他:
「少爺。」
「嗯?」
她指向他腕間:
「佛珠串還給我。」
淩寒挑眉,沒說話。
丁淺抿了抿唇,伸出自己的右手,手腕那些猙獰的舊疤暴露在晨光下:
「很快要穿短袖了。這些疤,露出來,不好看。」
他看了一眼她的傷疤,垂眼開始一圈圈解下腕上的佛珠。
深褐色珠子滑落他掌心,他沒有立刻遞給她,而是執起她的右手,低頭在每一道傷疤上,落下一個溫熱的吻。
那吻,滾燙,帶著無盡的痛悔與憐惜。
然後,他才拿起佛珠,細緻、妥帖地,將珠子一顆顆纏繞回她纖細的手腕,嚴密覆蓋住所有傷痕。
他擡起眼,目光如深海:
「淺淺,這些疤,從來都不『難看』。」
「它們是我弄丟你的證據。」
他握緊她的手,佛珠與疤痕緊密相貼:
「也時刻提醒著我,你丁淺,無論過去有多少傷痕,無論未來有多少風雨……」
「這輩子,都歸我淩寒管。」
「我護著。」
……
淩寒走後,卧室重歸寂靜,陽光更盛。
丁淺垂眸,看著右手腕上重新覆蓋住傷痕的佛珠。
指尖撥動冰涼珠子,心緒紛亂。
手機響起,是清溪。
「淺淺!我的寶!你還在睡嗎?快看新聞!寒哥昨天簡直帥炸蒼穹了好嗎!!」
清溪興奮尖叫。
丁淺愣了一下:
「啊?」
「啊什麼啊!你沒看手機嗎?!」
清溪恨鐵不成鋼:
「熱搜都爆了!全是你們倆!」
「『淩氏太子爺當眾告白』、『唯一女主丁淺』、『為她甘願轉正』……我的天哪,視頻我看了八百遍!寒哥看你那眼神,簡直了!」
「還有他承認走神是因為想你那段,蘇斷腿了好嗎!你們也太甜了吧!我命令你們立刻結婚!」
清溪還在那邊滔滔不絕地分享著網路上的狂歡,丁淺握著手機,卻有些走神。
甜嗎?
或許吧。
但那場盛大告白,像是一把雙刃劍。
一面是淩寒愈發不加掩飾的偏執,將她不管不顧的徹底拖到聚光燈下,納入他羽翼之下最顯眼也最安全的位置。
另一面,卻也徹底掐滅了她悄然退場的可能性。
又聊了幾句,丁淺掛了電話。
她指尖懸在新聞圖標上頓了頓,終究還是點了進去。
果然,如清溪所說,新聞鋪天蓋地的。
高清的現場圖,他站在台上光芒萬丈,視線卻精準地穿越人海鎖住她。
動圖裡,他對著鏡頭,一字一句說出「丁淺」和「唯一」時的鄭重。
甚至還有好事者截取的、她把自己裹成「蠶蛹」和他隨後開懷大笑的對比圖,配文「大佬和他的小嬌妻(社死版)」。
各種角度的拍攝,各種煽情的解讀,將她和他,牢牢綁定在公眾的視野裡,綁在「淩寒的女人」這個標籤下。
甜膩的、羨慕的、分析的、質疑的……
信息洪流洶湧而來。
丁淺面無表情地劃拉著屏幕,快速瀏覽了幾條熱度最高的,然後,摁滅了屏幕。
她將手機丟到一邊,背脊慢慢靠向柔軟的床頭,閉上了眼睛。
陽光隔著眼皮,是一片溫暖的紅。
可她的心,卻一點點沉靜下來,甚至泛起了涼意。
事情……已經有點失控了。
昨夜那個電話,淩寒雖然掩飾得極好,但她還是猜到了來源——琉璃堂。
那邊找他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像是嗅到了什麼不同尋常的氣息,催促著,逼迫著。
而她的身體……
丁淺睜開眼,目光落在梳妝台的抽屜上。
那裡,安靜地躺著她需要按時服用的藥物。
雖然丁深已除,但是雙相情感障礙,情緒的巨大波動是催化劑,她必須保持平穩,按時吃藥。
可如今,淩寒越來越偏執的佔有,琉璃堂步步緊逼的威脅,公眾目光突如其來的聚焦……
她不能再等了。
不能再看著他去應對那些骯髒和危險。
淩寒為她做得已經夠多,多到讓她背負不起。
所有的事情像一團亂麻,纏在一起,越收越緊,勒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頭,隱隱作痛起來。
她掀被下床,赤腳走到梳妝台前,拉開抽屜,取出白色藥瓶,倒出兩粒乾咽下去。
目光落回腕間佛珠,他滾燙的吻和誓言猶在:
「這輩子,我護你。」
她輕輕握住佛珠,眼底沉靜決絕。
「對不起,淩寒。」
「這一次,不能全聽你的了。」
「那些由我而起的骯髒事,必須由我,親自了結。」
其他的,等她把毒瘤剜掉,再慢慢跟他算。
【系統警報:琉璃堂副本強制開啟。柔弱金絲雀主動卸下偽裝,黑化值載入中……男主偏執鎖鏈與女主復仇刀刃,即將碰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