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多吃點,是好事
淩氏集團,頂樓總裁辦。
淩寒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前堆疊的文件幾乎要淹沒他冷峻的眉峰。
消失了太長時間,加上昨日那場石破天驚的發布會引發的後續震蕩,需要他親自過目、拍闆的事務堆積如山。
電腦屏幕上,除了密密麻麻的財報數據,還開著一個窗口,實時刷新著關於「丁淺」的網路輿情。
正如他所料,將她拉到陽光下,收穫了大量祝福、羨慕甚至玩梗的「甜」度討論,但陰影也隨之而來。
幾個匿名的論壇和社交媒體小號,開始若有似無地提及她的「過去」,用詞曖昧,指向模糊。
甚至試圖將她與某個早已消失在公眾視野的名字——「張曼」隱約掛鉤。
那些陳年的、帶著血腥味的灰塵,試圖借著這陣風,重新揚起。
他按下內線,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三組,資料發你們了。三分鐘,我要這些垃圾和它們背後的人,永遠閉嘴。」
「是,淩總。」
電話掛斷,他背靠向真皮座椅,將她公之於眾,是宣示主權,是給予保護。
但也像將她置於一個透明的舞台,所有暗處的目光,都可能變成淬毒的箭。
他必須把防護網織得再密一些,再快一些。
……
處理完最後一份加急文件,窗外已是華燈初上。
淩寒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驅車回到老宅,已是晚上八點。
淩叔接過他的外套,低聲說:
「少爺,丫頭和張姨在廚房裡。」
淩寒眉梢微挑。
又去廚房了?
想起上次那盤「生化武器」,他嘴角抽動了一下,腳步轉向了廚房方向。
剛走近,就聽到裡面傳來絮絮的說話聲:
「張姨,這個火候是不是差不多了?」
「哎呀,還早呢,要等到湯汁收得濃稠才行。」
「那這個香料現在放嗎?」
「等會兒,等會兒,先爆香蔥姜……」
淩寒放輕腳步,站在廚房門邊。
暖黃的燈光下,丁淺穿著柔軟的居家服,頭髮鬆鬆挽起,露出白皙優美的脖頸。
她隻是規規矩矩地站在料理台邊,專註地看著張姨的動作,時不時問上一句。
張姨先看到他,連忙笑著招呼:
「少爺回來了。」
丁淺聞聲轉過頭,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
「少爺,你回來了?」
「嗯。」淩寒走進來,站到她身邊,語帶戲謔:
「喲,今天轉性了?隻動口,不動手?在學藝?」
丁淺聽出他話裡的調侃,耳根微熱,沒好氣地瞥他一眼,理直氣壯地回懟:
「看什麼看?我沒打算毒死你。」
「就看看,學學怎麼做。萬一以後想做了呢。」
淩寒低笑出聲:
「行,丁大廚慢慢學。」
「不過,以後真想『實踐』,提前通知一聲,我好讓家庭醫生隨時待命。」
「淩寒!」丁淺惱羞成怒,擡手就要捶他。
淩寒笑著輕鬆截住她的手腕,順勢將她往懷裡帶了帶,然後對張姨道:
「張姨,剩下的麻煩您,我帶她出去,別在這兒給您添亂。」
張姨笑得見牙不見眼,連連擺手:
「不添亂不添亂,少爺快帶丫頭去歇著,菜馬上就好。」
淩寒攬著丁淺走到沙發坐下,懷中人真實的溫度,讓他一整天緊繃的神經終於緩緩鬆弛。
丁淺被他單臂圈在沙發裡,他空著的那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她的手指。
安靜了一會兒,她忽然輕聲開口:
「今天很忙嗎?」
「嗯,積壓的事情有點多。」
他答得簡短,但丁淺卻能想象出那如山文件背後的繁瑣與壓力。
她動了動,想要從他懷裡轉過身。
淩寒手臂卻收得更緊,低聲問:
「做什麼?」
丁淺仰起臉,從這個角度,隻能看到他線條清晰的下頜和微微滾動的喉結。
「少爺累不累?我幫你按按?」
淩寒聞言,手上把玩她指尖的動作頓住了。
他低下頭,深邃的目光落在她仰起的臉上。
她的眼神很認真,像隻伸出柔軟爪子,試圖安撫主人的貓。
他看了她幾秒,眸色漸深,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忽然用力將她穩穩地按回自己懷裡:
「別了。」
他慢悠悠地說,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小鉤子:
「大家都在呢。」
丁淺:「……?」
臉頰「轟」地一下,瞬間爆紅!
按個頭而已!
誰、誰會在客廳裡、在大家進進出出的情況下,想、想那種事啊!
這個滿腦子廢料的流氓!
「淩寒!」
她羞憤交加,在他懷裡掙紮起來,可惜力道懸殊,撼動不了分毫,反倒像是主動在他身上蹭。
淩寒低低地笑出聲:
「噓,別亂動。」
「再動,我可就真不管有誰在了。」
丁淺身體瞬間僵住,趴在他懷裡,一動不敢動。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體某處明顯的變化,和逐漸升高的體溫。
這個……混蛋!
……
晚餐時分,水晶燈下,菜肴精緻,香氣誘人。
淩寒習慣性地將剔好刺的魚肉、燉得軟爛的排骨、鮮嫩的菜心,一樣樣夾到丁淺碗裡。
她今天似乎格外「給面子」。
平時吃飯像小貓,幾口就飽,今天卻埋著頭,一口接一口,咀嚼得認真。
淩寒夾菜的筷子頓在半空。
這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丁淺從碗裡擡起頭:
「少爺,你怎麼不吃了?看我幹嘛?」
淩寒放下筷子,目光帶著審視:
「你沒事吧?」
丁淺咽下嘴裡的食物,理所當然地說:
「我沒事啊。不是都告訴過你嘛,我失去的隻是味覺,又不影響吃飯。」
「多吃點,身體才能好。」
身體好了才能有足夠的力氣和精力,去面對琉璃堂,去做那些事。
淩寒嗤笑:
「丁淺,別裝。」
她乾脆放下筷子,挑眉道:
「我裝什麼了?關心自己身體還有錯了?淩總,你這疑心病是不是太重了點?」
淩寒看著她,沒再逼問,反而順著她的話,慢悠悠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目光從她纖細的脖頸,到單薄的肩膀,再到不盈一握的腰肢。
他像是終於被她說服,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那種慵懶的、帶著壞水的調子:
「嗯,說得也對。多吃點,是好事。」
「要不就你這小身闆,也太經不起折騰了。昨晚才多久,就哭著說不行了?」
丁淺:「…………」
她握著筷子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都泛了白。
臉頰、耳朵、脖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透,像個熟透的蝦子。
「淩、寒!」她咬牙切齒,恨不得把眼前的湯碗扣到他臉上。
「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淩寒挑眉:「某人以前說的,我說話太繞了,她聽不懂,我隻好直白點。」
丁淺:「倒也不必這麼直白。」
淩寒:「好了,不逗你了。快吃,涼了對胃不好。」
他重新拿起筷子給她夾了塊豆腐,語氣恢復了正常,隻是眼底深處那抹深思,並未完全散去。
丁淺狠狠瞪了他一眼,低頭用力戳著碗裡的豆腐,彷彿那是某個混蛋的臉。
隻是在避開他視線後,眼神恢復了一片沉靜。
必須,要更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