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夜色深沉,淩寒擦著濕發走出浴室,一眼就看到了蜷在懶人沙發裡的丁淺。
他的T恤罩在她身上,寬大得空蕩,隻露出兩截細白得晃眼的小腿。
她捧著厚厚一沓資料,眉心微蹙,看得專註。
他走過去,不由分說地將人撈起,圈進懷裡。
「在看什麼?」
「研究所簡介。」她靠著他,頭也沒擡。
「怎麼突然看這個?」
「找工作呀。」她翻過一頁,語氣隨意。
「找工作?」
他重複,聲音裡那點詫異沒藏住。
丁淺終於擡眼,挑眉:
「幹嘛這麼驚訝?怕我找不到工作,賴上你淩大總裁啊?」
「不是。」
淩寒失笑:
「上次誰說,死都不再進實驗室了?」
「此一時彼一時嘛。」
她合上手中的簡介,轉身摟住他脖子:
「淩總都當眾給我蓋章了,我總不能真當個被你養廢的金絲雀吧?」
「那多跌您淩大總裁的份兒。」
淩寒眯起眼,手在她腰間不輕不重一掐:
「少來。昨天在台下看戲,不是挺樂?」
丁淺癢得直躲,笑著求饒:
「扯平扯平!快幫我看看,哪個所錢多事少?」
淩寒眸色深深,凝視著她近在咫尺的笑臉,那笑容明媚生動,看不出絲毫陰霾,卻讓他心頭疑慮更深。
他壓下異樣,捏了捏她的臉:
「好。」
兩人便頭挨著頭,窩在沙發裡,一頁頁翻看起來。
淩寒的目光掃過幾個熟悉的機構名稱,突然說:
「不考慮回明德?你最熟那裡。」
「回個屁!」
丁淺瞬間變臉:
「李禿頭當年把合同甩我臉上時,可沒留情!現在讓我回去?做夢!」
她眼珠一轉,壞笑裡帶著點狠勁兒:
「不過你倒提醒我了,我就該去他們死對頭那兒,用我的技術摁死他們,氣死那老禿驢!」
淩寒擡手按了按眉心:
「丁大小姐,手下留情。你老公手裡還捏著和明德的臨床大單,九位數起步,可經不起你折騰。」
「什麼老公?」
丁淺耳根一熱,拍他搭在自己腰間的手:
「這就開始佔便宜了?淩總,注意身份。」
淩寒順勢收緊手臂,收了笑說:
「淺淺,我們結婚吧。」
「生個孩子。」
丁淺一僵:
「……啊?」
淩寒擡起她下巴,逼她直視自己,一字一頓:
「我說,我們結婚,生孩子。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
丁淺瞳孔微震,睫毛抖得厲害:
「一、家、三、口?」
「嗯。」
淩寒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錶情,聲音帶著誘哄般的試探:
「想嗎?」
下一秒——
丁淺猛地從他懷裡彈起來!
眼睛瞪得滾圓,裡面像瞬間點燃了兩簇火!
「想!當然想!」
她聲音發顫,死死抓住他胳膊:
「和你的孩子?天啊,我不敢想!要是像你,有你的眼睛鼻子,我可能會幸福死!真的可以嗎?現在就要嗎?」
太急了!淩寒心一沉。
她歡喜的樣子,像照著模闆演出來的。
「這麼喜歡孩子?」他順著問,目光銳利。
「喜歡!喜歡瘋了!」
她用力環住他脖子:
「軟乎乎的小糰子,小手小腳,笑起來沒牙……我要把所有的愛、所有最好的,全給ta!毫無保留!」
淩寒看著她眼裡真實的笑意,他試探的心思被帶偏,心裡也帶上真實的醋意。
他捏住她下巴,眼神危險:
「所有的愛?那我呢?排第幾?」
丁淺想也沒想,擺手:
「你跟寶寶爭什麼?幼稚!」
她拍拍他胸口,一臉「大方」:
「放心,我也會愛你的。」
「也會?」
淩寒臉色一黑,手上用力:
「丁淺,再說一遍?」
丁淺毫無所覺,繼續興奮暢想:
「我們每晚一起睡!寶寶睡中間,我們一邊一個,講故事玩遊戲……光想想就幸福死了!」
淩寒腦補了一下——一個哭包小東西橫在他和丁淺中間。
礙眼。
他喉結滾動,試圖掙紮:
「一定要一起睡?我小時候都自己睡兒童房,獨立……」
「不行!」
她猛地坐直,神色嚴厲:
「我們從小缺愛,所以我們的孩子必須得到全部的愛!全天候!最高質量、最純粹的愛!」
淩寒看著她亮得過分的眼睛,那裡面倒映著燈光,也倒映著他微微怔忡的臉。
他忽然一把將她拽回懷裡,把臉埋在她頸窩,悶聲悶氣:
「這哪是孩子,分明是來搶我老婆的『第三者』……」
丁淺噗嗤笑出聲,戳他胸口:
「淩寒!淩大總裁!你羞不羞!跟一個還沒影兒的寶寶吃醋!」
「就吃醋。」
他理直氣壯地承認,擡眼看她:
「隻要想到以後你懷裡會抱著別人,眼裡會看著別人,哪怕是我親生的,我心裡都堵得慌。」
話在舌尖滾了又滾,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太清楚她這身骨頭有多輕。
孕育一個生命?
他連想都不敢想。
他這一生可以輸掉任何東西。
唯獨她,他輸不起。
他斂思緒,握緊她微涼的手,攏在掌心:
「再給我點時間,讓我準備好,好嗎?」
她睫毛顫了顫,緩緩垂下:
「啊~這樣啊。」
淩寒看著她這過度的興奮,和瞬間的失落,都讓他更確定。
他的小姑娘,在盤算什麼!
她這兩日一切「向好」的跡象,都太突兀。
以她深沉擅偽的性子,他怎能不起疑?
他擡起她的下巴:
「丁淺,告訴我真話。」
「你是不是真的想要一個孩子?」
他在問孩子,更在問:
你想不想,為我活下去?
丁淺迅速點頭:
「是,想要。」
淩寒隻是沉默的盯著她。
她迎著他的視線,突然笑的殘忍:
「淩寒,你眼裡寫著『懷疑』呢。」
「是,我是在演。」
「演一個會期待明天、會貪心未來的丁淺。」
「我想讓你相信,你的小姑娘,真的從地獄裡爬出來了。」
一滴淚,毫無徵兆地滾落,燙在他手背上。
「所以,別問了。」
「就當我在演,演一場,連我自己都快信了的夢,行嗎?」
淩寒所有築起的理智,終於在此刻,在她含淚的坦白面前,潰不成軍。
什麼試探,什麼懷疑,都碎了。
他一把將她死死按進懷裡:
「好,不問了。」
「你演,我信。」
他吻掉她眼角的淚:
「這場夢,我做主,讓它成真。」
他抵著她的唇,極輕地笑了,眼底卻漫上水光:
「等你真的準備好了。」
「我們再商量,怎麼迎接那個,可能會讓我嫉妒瘋了的第三者。好嗎?」
「好。」
丁淺在他懷裡,閉上了眼。
心裡那根綳到極緻的弦,終於,微微一松。
過關了。
至少暫時,過關了。
至少,她為自己贏得了一點殘忍的時間。
淩寒太敏銳了。
在他面前演戲,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自從味覺失靈的事被他撞破,這男人的觀察力就敏銳得可怕。
他太了解她了。
一旦他開始留心,她那點手段,根本無處遁形。
她這兩天的「反常」,他不可能不起疑。
今晚關於「孩子」的試探,就是明證。
他在懷疑她。
懷疑她看似「向好」的表象下,是否藏著更危險的計劃。
所以,她必須演。
不僅要演,還要演得讓他心疼,演得讓他,捨不得再深究。
可演到最後,看見淩寒眼裡實實在在的心疼。
她心口還是細細密密地疼了起來。
對不起啊,淩寒。
這個可能會讓你醋海翻騰的「小第三者」!
我大概……
永遠都給不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