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這口惡氣,必須出!
這個從來冷靜自持的男人,此刻又怒又崩潰。
淩少。
溫暖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所有人都看向她。
丁小姐說的是真的。
那個煙灰缸是我放在那裡的。我偶爾會去那邊透口氣,抽支煙。剛才,我也是正想去那裡,才碰巧看到了她落水。
淩寒聽完溫暖的話,整個人明顯地頓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眼眶通紅的丁淺。
眸中翻湧的怒火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緻的、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錶情,朝著溫暖走去。
一直沉默站在溫暖側後方的江北幾乎是同時邁出一步,擋在了溫暖身前。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無形的氣壓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淩寒的腳步停下:請問怎麼稱呼?
江北。男人回答,聲線冷硬簡潔。
淩寒對著他微微頷首:
江先生,剛才,謝謝你救了淺淺。
他目光掠過江北,看向他身後的溫暖,語氣緩和了些:
溫小姐,謝謝你。但我現在必須去處理一些事情。」
「能勞煩你,和江先生暫時留在這裡,幫我照看她一會兒嗎?在我回來之前,別讓任何人接近她。
溫暖立刻點頭:
淩寒這才轉向一旁臉色依舊鐵青的阿強,叮囑道:
阿強,你留下,陪著你妹妹。
阿強緊抿著唇,重重應了一聲:
是,少爺。
淩寒似乎仍不放心,又加重語氣重複了一遍:
讓她呆在這個房間裡,你,寸步不離,聽明白了嗎?
明白!
得到阿強斬釘截鐵的保證後,他邁步朝門口走去,手剛剛搭上門把。
少爺,我害怕。你能不能陪陪我?
身後傳來丁淺沙啞的聲音。
淩寒停住腳步。
雙拳瞬間攥緊,指節發出的脆響,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用盡全身力氣克制著回頭的衝動。
良久,他低聲說:
別怕,我去去就回,等我。
他猛地拉開房門,快步走了出去。
那挺拔的背影裹挾著一股凜冽的寒意,彷彿是從地獄歸來的修羅。
陳默見狀,立刻對清溪說:
溪溪,你留在這裡陪著淺淺,我去看看他。
清溪連忙點頭:
「你快去,千萬看著點寒哥!
陳默應了一聲,追了出去。
房門關上,隔絕開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清溪快步走到丁淺身邊,輕輕摟住她單薄的肩膀:
「淺淺,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喝點熱水?」
丁淺搖了搖頭,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可那雙眼睛卻死死地盯著緊閉的房門:
「我沒事,溪溪。我要去找他。」
說完就掀開毛毯要下床。
阿強一個箭步擋在了她面前,眉頭緊鎖的勸誡:
「妹!你聽話,好好待著休息!別再出去惹少爺擔心了!你根本不知道他剛才……」
他頓了頓,想起淩寒那瀕臨瘋狂的樣子,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隻重複道:
「總之,你乖乖待著!」
丁淺擡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阿強:
「強哥,你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難道不清楚他現在的狀態嗎?他這樣去找那些人,會出人命的!」
阿強的臉色僵硬了一瞬,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沉默了幾秒,才固執地反駁:
「少爺自有分寸!就算真鬧大了,淩家也兜得住!那些人、本就該死!」
丁淺卻扶著清溪,借力站了起來。
身體因為虛弱微微晃了晃,清溪趕緊伸手扶住她。
但她站穩後,目光依舊鎖在阿強身上:
「我、要、去、找、他。」
「不行!」
阿強態度異常堅決,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牢牢堵在她面前:
「少爺吩咐了,讓你就在這裡休息!哪兒也別去!」
丁淺深吸一口氣,直視著阿強的眼睛,一字一頓叫出他的名字:
「淩、強。」
「讓、開!別讓我恨你。」
阿強渾身猛地一僵。
他愣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他從小看到大、幾乎當成親妹妹疼愛的女孩。
她從未這樣連名帶姓地喊他,更從未用過如此決絕的字眼。
隻這一瞬間,阿強就明白了。
他攔不住了!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一心要奔向淩寒的丁淺。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溫暖和江北。
溫暖會意:
「丁小姐,你剛剛經歷溺水,身體非常虛弱,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和保暖。」
「淩少他做事有章法,我相信他會處理好,不會讓自己陷入不可收拾的境地。你就在這裡安心等待,好嗎?」
丁淺看向溫暖,語氣軟了下來:
「溫小姐,江先生,今天的救命之恩,丁淺沒齒難忘,日後定當捨命相報。」
「但是,他的脾氣,我比任何人都了解。現在,我必須去。」
說完,她不再多言,掙脫了清溪攙扶的手,腳步雖然還有些虛浮踉蹌,卻毫不猶豫地朝著門口走去。
阿強看著她倔強而單薄的背影,終究是重重地、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他快步追上去,伸出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我扶著你,慢點走。」
丁淺頓了一下,低聲說:
「謝謝強哥。」
阿強扶著丁淺往門外走去。
清溪見狀,也立刻對溫暖道:
「溫小姐,我也得跟去看看。」
溫暖與江北對視一眼:
「一起吧。」
幾人加快腳步趕往泳池,還未靠近,便聽見女孩凄厲到變調的哭喊與求饒聲。
丁淺心頭猛地一沉,當看清泳池邊的景象時,她連忙加快了腳步。
淩寒右手正死死掐著一個千金小姐的脖子,將她的上半身按得傾斜在泳池的水面上!
那女孩臉色已由紅轉為駭人的青紫,雙腳抵在泳池邊上,雙手死死摳著淩寒鐵鉗般的手腕。
淩寒的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翻湧著毀天滅地的戾氣,聲音冷得能凍結空氣:
「說。誰指使你推她的?誰給你的狗膽?」
陳默與何明軒一左一右,如同兩尊煞神,穩穩立在淩寒身側。
他們非但沒有絲毫勸阻的意思,反而用行動清晰地表明立場。
今日,淩寒無論做什麼,他們都撐到底。
丁淺險些喪命,這口惡氣,必須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