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我的仇,我自己報
保鏢與賓客在不遠處圍成半圈,竊竊私語卻無人敢上前。
此刻的淩寒如同被徹底激怒的兇獸,周身散發著濃重的血腥氣,彷彿隨時會將靠近者撕碎。
淩……淩少……饒命……
女孩的聲音如同破舊風箱,眼看就要窒息。
丁淺強撐著虛軟的身體,每一步都走得踉蹌。
她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個被暴戾氣息籠罩的身影喊道:
「少爺!放手!」
那熟悉的聲音像細針猝然刺入淩寒被瘋狂充斥的腦海。
他身體猛地一僵,掐著女孩脖頸的手指下意識鬆動。
女孩因力道鬆懈猛地向下滑墜!
求生本能讓她用盡最後力氣死死攀住淩寒的手臂,整個身體懸在半空搖搖欲墜。
淩寒轉過頭。
可當他看清站在不遠處,臉色蒼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的丁淺時。
那戾氣非但沒有消減,反而瞬間暴漲!
誰讓你來的?!
他的聲音因為壓抑著滔天的怒火而微微發顫,語氣兇得嚇人:
我不是讓你好好待在房間裡嗎?!你怎麼就是不聽話呢?!
丁淺胸口因急促的喘息而劇烈起伏,可她依然固執地重複道:
少爺,放開她。
淩寒忽然笑了。
那笑容溫柔得不可思議,甚至帶著繾綣的寵溺,彎起的嘴角好看得令人心折。
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卻翻湧著能將人凍結的寒意。
「淺淺,別急。」
「你要是真想死,等我處理完這些髒東西,就下去陪你。」
乖,聽話。
他凝視著丁淺,聲音依然溫柔:
轉過身去,不要看。
話音未落,他修長的手指猛地收緊!
女孩的喉嚨裡發出的異響,眼球不受控制地向上翻白。
丁淺眼睜睜看著那女孩的生命在淩寒指間流逝,急得心臟幾乎驟停!
我說,放開她。
她邊喊邊甩開阿強攙扶的手,踉蹌著朝淩寒衝去。
剛邁出兩步,虛軟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
一聲悶響,她整個人重重跪倒在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膝蓋傳來的劇痛讓她眉心緊蹙,卻咬緊牙關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淩寒臉上那抹溫柔而瘋狂的笑容,在看到她跪下的瞬間徹底凝固。
扼在女孩脖頸上的五指下意識地鬆動了些許力道。
但依舊沒有完全放開,仍被最後一絲固執的殺意纏繞。
他的目光鎖在丁淺身上,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強忍疼痛的模樣。
阿強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站起來。
她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成拳,膝蓋傳來的尖銳刺痛讓她臉色又白了幾分。
她緩了緩呼吸,擡起眼直視淩寒。
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眸此刻清冷如冰。
再開口時,聲音依然沙啞得厲害:
淩寒,你聽清楚了。
我,不想死,更不會死。
你如果活膩了,想死,可以。但別拉上我。
她向前邁出一步,儘管膝蓋還在發顫,背脊卻挺得筆直:
我說最後一遍,放、開、她。
否則——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
以後我們各走各路!
四周瞬間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都以為丁淺這不知輕重的話會徹底激怒淩寒,斷送女孩最後的生路。
然而——
淩寒扼住女孩脖頸的手指,猛地完全鬆開了。
他像丟棄一件垃圾般將女孩甩在地上。
女孩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捂著脖子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咳嗽。
貪婪地大口呼吸著空氣,彷彿剛從地獄邊緣爬回人間。
可淩寒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沉沉,一步步朝丁淺走去。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翻湧著太多情緒。
暴怒、後怕、委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被她那句話刺傷的痛楚。
他在丁淺面前站定,聲音低啞得可怕:
各走各路?
他忽然低笑一聲:
丁淺,你休想。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寂靜的泳池邊突兀地響起。
她用盡了劫後餘生積攢的全部力氣,那一巴掌結結實實地甩在淩寒臉上。
明明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這一掌卻讓四周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所有人心頭都浮起同一個念頭。
這女人……她怎麼敢?!
淩寒的臉被打得偏了過去。
他線條分明的側臉上,清晰地映出漸漸浮現的淡紅指痕。
淩寒緩緩轉回臉,舌尖抵了抵發麻的口腔內壁。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翻湧著壓抑的墨色。
他擡手,指腹輕輕擦過刺痛的唇角:
為了她?
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個字都裹著冰碴。
丁淺仰著蒼白的臉,眼眶通紅卻不肯退縮:
為了你。
丁淺的全身都在發抖。
害怕的發抖。
她怕極了。
怕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憤怒吞噬理智,真的犯下無可挽回的殺孽。
即便淩氏有通天的本事能將法律層面的後果壓下。
可「殺人犯」這三個字,會像一道永恆的污痕,刻在他的名字上。
那些背後的指指點點、異樣的目光,將如影隨形,伴隨他一生。
她絕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玷污她視若珍寶的「少爺」。
哪怕,要她用最決絕的方式去阻止。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雷霆之怒即將降臨,連阿強都肌肉緊繃準備上前時。
淩寒眼底那駭人的風暴,卻詭異地、一點點地平息了下去。
「呵……」
他忽然扯動嘴角,極低地笑了一聲。
下一秒,他猛地伸出手,將丁淺狠狠地拽進了懷裡!
他的手臂緊緊環住她,力道大得幾乎要碾碎她的骨頭。
「丁淺……」
他埋首在她頸側:
「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現在,你滿意了?
丁淺卻擡手抵住他胸膛,用力一推。
「不滿意。」
淩寒被她推得後退半步,他低笑一聲,氣息裡還帶著未散的戾氣: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丁大小姐還有什麼指示?
丁淺擡起眼。
就在這一瞬間,淩寒清楚地看見。
她眸中是久違的、獨屬於「丁大小姐」的冷厲鋒芒:
「因為,我要報仇。」
我的仇,我自己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