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淩總,你的小祖宗回不來了

第349章 宿命之下,我偏要強求

  這一晚,或許是身體和精神都過於疲憊,丁淺睡得格外沉,連夢都沒有。

  在臨近清晨、天色將明未明的時刻,她迷迷糊糊的翻身。

  意識還裹在深眠的黏膩裡,手臂已經先一步,帶著這段時間養成的、近乎本能的依賴,向身側探去。

  那片本應被淩寒體溫熨貼得溫暖柔軟的區域,此刻空空蕩蕩。

  掌心落處,沒有熟悉的、帶著體溫的硬實輪廓。

  空的。

  冰涼的。

  顯示著人已離開許久。

  丁淺的心臟猛地一沉!

  睡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她「唰」地一下坐起身,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擂鼓般撞擊著耳膜。

  「淩寒?」她試探著輕聲喚了一句。

  房間裡一片昏暗死寂,隻有她自己驟然急促的呼吸聲。

  沒有回應。

  她連忙掀開被子,赤著腳就衝出了卧室。

  「淩寒?」

  「少爺?」

  樓上,主卧、客卧、書房、影音室……

  樓下,客廳、餐廳、廚房、訓練室、花園……

  同樣空無一人。

  哪裡都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水,從頭頂澆到腳心,讓她指尖發麻,血液凍結。

  她沖回卧室,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胡亂按下那個刻在骨子裡的號碼。

  「嘟——」

  僅僅一聲。

  「淺淺?」

  他的聲音幾乎瞬間傳來,帶著一絲微啞。

  心臟猛地歸位,砸得胸腔生疼,帶來一陣失語般的眩暈。

  「淺淺?說話!」他語氣明顯急了。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粗重而壓抑的喘息。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常。

  他語速加快,帶著安撫:

  「阿強臨時有急事找我,我出來處理一下,看你睡得沉就沒叫你。」

  「我處理完馬上就回去。別怕,我沒事。

  乖乖在家等我,嗯?」

  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嗯。」

  電話掛斷後,她握著手機,透過落地窗看著自己赤足淩亂的身影,良久。

  無意識地,她點亮了屏幕。

  鎖屏壁紙是他熟睡的側臉。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的日期數字上。

  半個月。

  原來,已經整整過去了十五個日夜。

  三百六十個小時。

  她沉溺在隻有彼此體溫和呼吸的孤島上,時間失去了刻度,世界褪去了輪廓。

  差點就忘了。

  這個世界,從來就不隻有她和他兩個人。

  他有他必須扛起的淩氏江山、

  有成千上萬人的生計、

  有盤根錯節的家族事務、

  有即便在深夜也可能響起的、「不容拒絕」的電話、

  他有需要離開這張床的時刻,有需要走出這棟房子的理由。

  而她自己呢?

  丁淺。

  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從來就不隻是一個耽於情愛、等待被呵護的女人。

  那些深入骨髓的仇恨!

  那些尚未清算的血債!

  那個在藍色房間裡與另一個自己廝殺後、許下的諾言……

  它們從未消失。

  她放下手機,走到梳妝台,拿起那盒被冷落了半個月的煙。

  抽出一支,點燃。

  然後,赤著腳,走過寂靜的走廊,來到樓梯口。

  坐在了最高一級台階上。

  昨日之前,她都未曾好好打量過這些肖像。

  現在,她抽著煙。

  第一次真正地、認真地,端詳起面前這面牆。

  從一樓大廳起始,沿著旋轉樓梯的弧度蜿蜒而上。

  一幅幅裝幀考究的肖像畫,沉默地懸挂著。

  那是淩氏家族歷代掌權者的面孔,以及對這龐然大物有過卓越貢獻的「功勛」之人的留影。

  最底下那幅是淩氏初代掌權人,玄色馬褂的領口綳得極緊。

  眼珠是畫家用深褐顏料堆出來的,明明沒焦點,卻像有視線從畫布上滑下來,落在她赤著的腳踝上。

  那目光太沉,像沾了陳年的霜,讓她下意識地蜷了蜷腳趾。

  往上數,有穿著長袍馬褂的先輩、

  有身著軍裝的英傑、

  近代的淩家長輩則穿著筆挺的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嘴角壓得平直。

  他們的眼神各異,卻都帶著相似的重量。

  俯瞰時的疏離,掌控一切的淡漠,視線像兩道細冰棱,帶著毫不掩飾的、屬於上位者的輕慢。

  他們沉默地懸挂在那裡,永恆地凝視著這座宅邸。

  也凝視著此刻坐在他們腳下,赤著腳,穿著淩亂睡衣,指間夾著廉價煙捲的她。

  她就在這片沉默的、充滿評判意味的「注視」下,靜靜地坐著,抽著煙,神色未明。

  視線落在了離她不遠處的牆壁上。

  那裡尚且空著,卻彷彿早已預留好的位置。

  未來某一天,大概率也會掛上一幅新的畫像。

  畫像裡的人,會擁有她最熟悉的鋒利眉眼,最眷戀的英俊輪廓。

  他會穿著量身定製的高級西裝,表情是慣常的矜貴與沉穩。

  可那畫像裡的眼神,也會像他的先祖們一樣,變得平靜,深遠。

  以及俯瞰眾生時,那難以消弭的、屬於上位者的漠然。

  他會用那樣的眼神,一同「凝視」著這座宅邸新的主人。

  睥睨著淩氏帝國的興衰,凝視著眾生百態。

  而那時,她丁淺,會在哪裡?

  是作為一個名字,被銘刻在畫像下方的簡介裡?

  還是作為一個早已模糊的影子,消散在歷史中?

  或者,根本不會出現在任何與他相關的、正式的記載裡?

  ......

  她就這樣一根接一根,沉默地抽著煙。

  腳邊的煙蒂,漸漸堆積。

  窗外的天色,從魚肚白,到朝霞浸染,再到旭日東升,金光破雲。

  抽完最後一支煙,她掐滅了煙蒂,站了起來。

  狠狠向左一甩頭,脖頸發出「咔」的一聲脆響!

  又向右活動,同樣「咔」的一聲。

  她伸展腰肢,扭動手腕腳踝,關節發出「咔噠」「咔噠」一連串清脆的複位聲。

  每一聲響,都在將沉溺溫柔鄉、變得綿軟的筋骨,重新淬鍊回鋼鐵的硬度。

  她再次看向對面牆壁上那些沉默的畫像。

  眼裡徹底沒有了昨夜那種近乎自憐的虛無。

  她隻是桀驁的挑眉,與那些穿越時空的目光對視。

  目光灼灼,彷彿要燒穿那面牆,燒向某個註定的未來:

  「我的淩寒!」

  「即使有一天,註定要掛在這裡,成為你們中的一員。」

  「那也得先給我平安喜樂、順遂無憂地,過完這一生!」

  她勾起唇角,帶著一絲屬於丁淺的、獨有的狷狂:

  「至於我那時在哪裡?」

  「無所謂。」

  說完,她不再看那些畫像一眼,踩著冰冷的地闆,一步步,穩穩地走下樓梯。

  步伐從最初的微僵,到迅速恢復慣有的節奏與力度,脊背挺得筆直。

  那被藍色囚禁的三十天。

  那隻有彼此廝守的半個月。

  都被她,親手拋在身後。

  淩寒,你的世界本該很大。

  有家族,有責任,有必須離開的時刻。

  或許還有那面冰冷的牆在等你。

  不應該隻有我!

  而我。

  也有我要走的路,要打的仗,要守的人。

  現在——

  遊戲換劇本了。

  現實世界,

  丁淺。

  回來了!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