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有點突然
趙鵬程是硬留留不住,隻能眼睜睜看著蕭振東、陳少傑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
掉轉頭,趙淼就薅住了趙昭。
整的趙鵬程想失落一下,都不行。
「哎哎哎!」
他忙不疊的,「臭小子你幹什麼?你提溜我孫女幹啥?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好好說?」
「我怎麼好好說?我好好說,她聽嗎?!」
面對趙淼的質問,趙鵬程啞然了。
咋說呢。
孫女這性格,算是他一手締造出來的。
趙鵬程也是從鄉下泥腿子,兩手空空,一步一步混到現在的。
這一路上的酸甜苦辣,趙鵬程雖然沒有宣之於口,可都在心裡藏著、掖著、窩著。
沒人幫襯,也沒人提攜,走過來頗為不易。
從大大咧咧的性格到現在的八面玲瓏,說實在的,也結結實實吃過不少苦。
他在外頭,整天跟那些一肚子花花腸子的人打交道,趙鵬程就格外稀罕有什麼就說什麼的性格。
恰好,他的孫女跟他差不多,都是直脾氣的實在人。
若是,一早發現就多加管束的話,興許也能成為一個八面玲瓏的巧人,架不住孩子就是一張白紙,大人怎麼寫,怎麼塗,孩子就長成什麼樣兒。
這小大人的直心腸樣兒,就是趙鵬程最稀罕的。
也,是趙淼最頭疼的。
就像是老爹說的那樣,女人跑了沒啥,想娶就再娶,娶不到,那一個人單著也行。
可他就這麼一個獨苗,若是教養歪了,等孩子大了,自己老了,吃苦受罪的人,就是自己了。
咬牙切齒的,「爹,我知道你心疼孩子,但是孩子該疼疼,該收拾收拾。
昭昭現如今已經被寵的無法無天了,你看看剛剛那樣。」
趙淼的語氣,略帶了些質問,「大人說話,有她一個孩子什麼事,她跟著瞎摻和什麼?
再就是家裡的事情,能往外胡咧咧嗎?若是遇見一個心好的就算了,要是遇見個心壞的呢?
拿著咱們的把柄,捏咱們的七寸,一捏一個準,到時候夾在中間束手無策的,就是咱們這些當大人的。」
趙鵬程啞口無言,苗嬸也沒話說了,扯了扯趙鵬程的胳膊,低聲道:「老頭子,兒子說的,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平時的小事兒看不出來啥,遇見大事兒了,別說是一句話了,就算是一個細微的表情,都能被人分析個五六七八條出來。
到時候,倒黴的,就是大人了。
「住口!」
閉了閉眼,趙鵬程疲憊的,「你說的這些話我聽進去了,孩子,我會好好教的。
但是,教孩子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教成的,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
這黑燈瞎火的,你乒乒乓乓給孩子揍一頓,把孩子嚇壞了怎麼整?
慢慢來吧,現如今最重要的就是那個工作的問題。」
說到這,趙鵬程對兒子也是相當不滿。
好好一大小夥子,咋就搞不清楚事情的重點在哪裡呢?!
孩子的事情,可以等工作徹底落實之後,慢慢教。
那工作要是沒了,孩子也一時沒教好,回頭,一大家子就紮著脖子,等著喝西北風吶?!
「工作的問題,你不是已經解決了嗎?」趙淼看著老爹鬢角的白髮,話頭也微微軟了,「爹,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這……」
「我隻問你一句,除了眼前這個工作,你還有什麼本事,能再摟來一個比這個還好的工作嗎?」
趙淼陷入了沉默,半晌,搖搖頭,「爹,我弄不到。」
「弄不到,那就老老實實的聽話。」
趙鵬程疲憊的,「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不想多管,你啊,翅膀硬了,也長大了。
我就管你工作這一件事,剩下的,隨你去吧。」
「爹……」
~
蕭振東、陳少傑蹬著自行車回去,渾身都是力氣。
事兒辦好了,心情就是好。
「對了,」陳少傑吭哧吭哧的呼出熱氣兒,「東子,你要是跟芳芳去縣城的話,那一院子的動物咋整啊?」
放到山上去,未免太可惜了。
這一個兩個,都是通人性的好東西。
「養著唄,現在才哪跟哪,房子都是沒影子的事兒,走一步看一步,到時候再說唄。」
對於這些動物,蕭振東早就做好打算了,外頭養不了,可以放到空間裡養,再就是……
他的行蹤,也沒必要這麼固定。
鄉下的房子他住出來感情了。
也沒打算處理掉,就在鄉下放著,等回來的時候,還能歇個腳啥的。
動物放在家裡,那就放在家裡,不在家裡,也可以弄到空間去,當然,那明面上的,就是弄到山裡。
至於小動物為啥會再回來……
笑死,獸人永不為奴,除非包吃包住。
這一個兩個的,除了不會說話,啥不懂?
聰明的很。
啥好啥壞,它們心裡能沒數兒?
「倒也是,」陳少傑咂咂嘴,惋惜道:「就是我爹娘不在紅旗大隊,不然的話,咱們到了縣城去,這房子、動物啥的,還能讓我爹娘幫忙看著點。
不說保護啥的,加把草料,添個水那是一點毛病都沒有。」
說到這,蕭振東就更樂呵了,「不過,你不心疼嗎?」
「心疼?啥意思?」
蕭振東努努嘴,壞笑道:「你在鄉下蓋的,可是風風光光的青磚大瓦房,才住多久啊?
那裡頭的傢具,都是一水兒新的,這麼拋在鄉下,你也捨得?」
「捨得捨不得的,那能咋整?」
說到這,陳少傑的心就擰著疼啊。
手頭的錢,雖說寬裕,可這青磚大瓦房,再配上置辦的大件、小件,零零碎碎看著不起眼,湊起來,也得一千多。
一千多,啥概念啊?!
陳少傑深吸一口氣,「我現在隻能安慰我自己,以後的日子會好的,再說了,這房子啥的,都是用的好料子,往結實了蓋的。
十年八年,壓根不用擔心,剩下的……就聽天由命吧。」
想到這,陳少傑也鬱悶上了。
本來是想跟蕭振東嘮嘮嗑的,結果可好,給自己嘮進去了。
這心裡頭喲~
是咋整咋不得勁兒!
「算了,不提了,」陳少傑看著蕭振東,試探的,「我覺著,咱們既然是一家子進城,那乾脆不要離得太遠。
抱團吧,咋樣?這樣的話,也沒有人敢上門欺負咱。」
「啥意思?」
「房子啊!」
陳少傑嘖了一聲,嫌棄蕭振東腦子不轉圈兒,「咱兩家,還有大嫂一家子,都安排到一塊去,咋樣?
彼此之間距離近點,還能有個照應。」
蕭振東對此沒有啥意見,隻是……
他慢悠悠的,「我有個要求。」
「你說。」
「我要住寬敞的大院子,最好,能在院子裡養雞、種菜的,這樣的房子,好找嗎?」
陳少傑:「……」
他咽了一下口水,「東子,我跟你說一句掏心窩子的話,就你這個要求放到縣城去,那真是難上加難。
如果是租的好說,若是買的話,沒有兩千塊錢,根本就拿不下來。
你能買得起,我的話,掏空家底也稍微能跟一跟,大哥大嫂該咋辦?」
蕭振東嘖了一聲,「你看你,說著話,怎麼還急了呢?」
啥事兒都好商量嘛。
「誰跟你說這樣的房子要兩千多了?」
「不然嘞!」
「那都是忽悠咱們這些不懂行的人,懂行的,再稍微整點關係什麼的,估摸著一千三四百塊錢哪都是的。
但如果比較起租房子的話,這確實是一筆不小的巨款。」
普通房子,租住起來,三兩塊錢,就能住一個月。
像是蕭振東那樣要求高的,十塊錢也差不多了。
一千三四百塊,相當於能租住一百三十個月,算下來,也就是十年。
十年房租換來交了之後,也就交了,若是買下來,那就合算多了。
「啊啊啊啊,」陳少傑撓頭,「你說咱人活著咋就這麼難呢?」
「行了,你可知足吧。咱倆這日子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了,你再瞅瞅就發現,比咱有難處的人多的是,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現在多少人,連飯都吃不飽呢。
「倒也是,」陳少傑看得開,蕭振東這麼一說,心裡的小疙瘩,瞬間就沒了。
仔細算算,他能過成現在這樣,還得感謝蕭振東呢。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隨便吧,反正我的日子過成這樣,也算是對得起我老趙老陳家的列祖列宗了。」
「可不麼。」
祖墳上,已經不是冒青煙了。
是火燒的連了天。
約定好第二天幾點集合,蕭振東、陳少傑在路口分道揚鑣,「我先走了。」
「去吧。」
陳家人口多,早就結伴回來了,毓芳因著蕭振東的叮囑,還在毓慶家窩著。
結果,蕭振東還沒到老丈人家呢,陳少傑又急吼吼的攆了上來,「奶奶個腿兒的,差點忘了,還有工作的事情沒落實呢。
走走走,我跟你一塊走一趟,把事兒辦妥了,明天好帶著老丈人一塊把工作給落實掉。」
想到明天那一茬茬麻煩事兒,蕭振東就覺著頭大如鬥。
「要是照你這麼說的話,接下來的麻煩事還多著呢,趕緊的吧,趁早把事情處理完,咱們回去也好早點休息。」
「妥了!」
……
「呀!東子、少傑來了,」毓母忙不疊的,「累了吧?事情辦的咋樣?」
一面說話,毓母一面鑽到了廚房裡,「那什麼,你們家養的那隻大狸子剛剛送來一隻小笨雞。
我收拾收拾,給燉上了,麵條也擀好了,且等著,七八分鐘就能吃上一口熱乎飯。」
「得嘞!」
蕭振東臉上的笑容燦爛,咋說呢,雖然親娘靠不住,可這丈母娘倒也不錯。
「娘,那我們哥倆先進去了。」
「嗯吶,去吧去吧。」
爺們兒的事,娘們少摻和就對了。
她啊,就是一個平凡的鄉下老娘們,大字不識兩個,日子能過到現在這份上,已經跟做夢似的。
剩下的,就看家裡的爺們該怎麼闖吧。
她呀,是徹底撒手不管了。
人家讓她幹啥,她幹啥就對了。
反正,甭管去哪裡生活,她肯定能把孩子帶好,把飯做好,剩下的……
不重要!
掀開厚重的簾子,甫一進門,就感覺人都暖了起來,「東哥!」
毓芳站起身,興奮的,「咋樣?事情辦的如何?」
「嘖,」蕭振東就那個臭德行,看見自家媳婦兒,就忍不住想嘚瑟,一挑眉,「你這話說的,你爺們出馬,還有辦不成的事兒?!」
「這麼說,是辦成了?!」
見毓芳一陣驚喜,毓慶在旁邊叭叭抽著煙袋,哼了一聲,「沒出息!這麼點小事,還值得你們喜形於色?」
「爹,」蕭振東笑眯眯的,「你猜,我們換回來一個啥樣的工作。」
「啥啊?」
毓慶眼底流露出笑意,「換回來個啥寶貝疙瘩?」
「保安,」陳少傑慢悠悠的,「經過我們商議,這工作,給您了。」
毓慶差點被煙袋給嗆死,不敢置信的,「啥、啥玩意兒?給我的?」
「對啊!」
蕭振東、陳少傑雖然沒把話說的太透,可彼此的心裡都明白,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老兩口跟著他們過日子,要是手裡一點來錢的路子都沒有,那日子也過不踏實。
至於那點棺材本,坐吃山空不是長久之計。
給弄個工作,不說多寡,至少老爺子到了縣城有事情幹,有錢拿。
至於毓江麼……
蕭振東覺著,既然一大家子已經搬到了縣城去,那後續想要弄點工作什麼的也不在話下,與其在這兒乾耗著,一屁股坐死在保安的位置上。
倒不如先騰出心力,把家裡的孩子給掰回來。
家風正了,再慢慢圖謀其他的事情。
「我還能幹這個?」
「咋不能呢?」
蕭振東一挑眉,「到時候,咱家的獵槍,你也給帶著,萬一遇見點危急情況啥的,保不齊,還能出其不意,立個大功。」
「對對對,」毓芳知道爹娘都能跟著去,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到時候,咱們去了縣城,照樣能發光發熱,不好嗎?」
毓慶看著蕭振東、陳少傑,不確定的,「你們兩個小犢子,不會是大半夜的沒事幹,拿我開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