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懲罰時刻
「嘶——」
她用的勁真不小,尖銳的痛感讓他倒吸一口冷氣,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了大半。
他下意識擡手想推,手腕卻被她死死按在枕頭上。
她沒鬆口,舌尖甚至嘗到一點鐵鏽味。
直到他悶哼出聲,她才緩緩鬆開,鼻尖抵著他滲血的皮膚,呼吸又急又重:
「淩寒,我告訴你。你要再敢被那些破事纏著,我下次就咬斷你脖子。」
她擡起頭,咬牙問:
「聽見沒有?」
他看著她唇邊那抹刺眼的紅,喉結滾了又滾,反手握緊她的手,低低的應了一聲:「聽見了。」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又低下頭,伸出舌尖,極輕地舔過那個滲血的牙印。
濕熱的觸感讓他脊背一僵。
「既然少爺老愛回味。」她擡起眼,唇角勾起點惡劣的弧度,「那我們好好重溫一下。」
話音未落,她猛地吻了上來。
這個吻帶著血腥味和不管不顧的蠻勁,生澀卻兇狠,撬開他齒關長驅直入。
他嘗到自己血的味道,混著她唇齒間清冽的氣息。
他本能地想按住她肩膀,手腕卻被她反手扣住,死死按在桌面。
她的力氣其實不大,可那股執拗的勁頭,竟讓他一時掙不開。
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她才微微退開:「別總想那些破事兒,想想我。」
那些反覆撕扯他的愧疚、痛苦、自我折磨……在這一刻,突然變得無比遙遠。
他反手扣住她的腰,將人一把帶進懷裡,加深了這個吻,聲音含糊地埋在她頸間:
「……胡鬧。」
「對,就胡鬧。」
「有本事你推開我。」
他低頭看她。
她迎著他的目光,眼睛彎起來,裡面沒有一點畏懼。
「小瘋子。」他低罵一句,吻卻落得更重。
直到兩人再次呼吸不暢,他才撐起手臂,看著身下的人兒:
「丁淺,你就真不怕?」
她忽然伸手勾住他脖子,將他拉下來,唇貼著他耳廓,聲音又輕又軟:
「我從來都不怕你。」
「我隻怕你不要我。」
淩寒心臟像是被什麼狠狠攥了一把。
這些天強行築起的剋制,在她這句話裡寸寸瓦解。
他低頭吻她,從額頭到眼角,再到頸側,吻到鎖骨時,他忽然停住,擡眼看她。
她呼吸有些亂,指尖卻輕輕劃過他脊背:
「少爺。」
「來啊。」
他沒說話,隻是將臉埋進她頸窩。
那些該死的記憶碎片還在眼前閃——她滿身的傷,她昏迷時蒼白的臉,她曾為他捨棄的一切。
可此刻,她溫熱鮮活地躺在這裡,手臂緊緊環著他,呼吸就在耳畔。
所有的猶豫、掙紮、自我懲罰,在她這不管不顧的靠近裡,都顯得不堪一擊。
他終於放棄抵抗。
丁淺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指尖微微一顫,隨即更用力地摟緊他:
「淩寒。」
「嗯?」
「記憶覆蓋。」
他低頭看她,眼底情緒翻湧,最終都化作一個更深的吻。
「……好。」
聲音啞得厲害,落在她唇上。
接下來的每一個觸碰都帶著滾燙的決心。
她不再是被動承受的影子,而是主動纏繞的藤蔓。
用體溫、呼吸、指尖劃過他脊背的力道,在他心上刻下新的、鮮活的印記。
那些疼痛的、愧疚的、掙紮的過往,彷彿真的在這緊密到窒息的相擁裡,被一點點覆蓋、掩埋。
窗外的月光悄悄移了位置,爬上床沿,照亮她汗濕的額發,也照亮他眼底漸漸平息的波瀾。
最後停歇時,她整個人軟在他懷裡,胸口還在輕輕起伏,聲音卻帶著沒褪盡的喘,和一如既往的嘴硬:
「記、記住了,以後再被發現一次。」
她仰起臉,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就幹、你、一、次。」
淩寒低笑出聲,他擡手,指尖輕輕梳理她汗濕的頭髮,啞著聲應:
「好。」
她像是累極了,沒再反駁,往他懷裡蹭了蹭,很快呼吸就均勻下來。
他睜著眼看了會兒天花闆上的光影,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熟睡的臉。
有點無奈,又脹滿了說不清的柔軟。
她安慰人的方式永遠這麼簡單粗暴——咬他、親他、用最直白的方式把他從那些陰暗的回憶裡拽出來。
橫衝直撞,蠻不講理。
可偏偏就是這股勁兒,撞開了他困住自己的牢籠。
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些,鼻尖埋進她發間。
熟悉的梔子花香混著一點汗味,卻莫名讓人安心。
這一晚,他睡得很沉,很安穩。
第一次的「懲罰」來得猝不及防。
那天,他把她圈在懷裡看電影,目光卻根本沒落在屏幕上,隻追著她的側臉輪廓遊移。
忽然,他挑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說地吻了下去。
她愣了愣,隨即轉過身緊緊抱住他,細細密密地回應。
唇瓣分開時,他看著她泛紅的眼尾,指腹摩挲著她微燙的臉頰,喉結滾動——千言萬語都堵在舌尖,化作一片沉沉的歉疚。
她靜靜回望,眉頭瞬間蹙了起來。
他見她皺眉,心下一沉,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已經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迫使他低下頭,再次吻了上去:
「懲罰時刻。」
他短暫的愣神,被她吻得支離破碎。
懷裡的人又軟又執拗,他哪裡還顧得上其他,手掌扣住她的後腦,立刻奪回了主動權。
她被吻得渾身發軟,卻偏要較勁似的,用力把他壓在沙發靠背上,吻得又急又密,像要將他心裡那點陰霾都吸走。
兩人氣息徹底亂了。
他翻身將她按回身下,啞著嗓子哄:「回房間,好不好?」
「不好。」她喘息著,眼底水光瀲灧,卻異常堅持,「就在這兒。」
「淺淺,你不用這樣。」
她看著他撐在上方、極力剋制的模樣,忽然笑了。
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聲音軟得不像話:
「好嘛,那你讓讓,我起來看書了。」
他依言鬆開力道,拉著她坐起身,自己則坐到一旁,深深呼吸,試圖壓下體內翻湧的燥熱。
看著她真的拿起茶幾上的書,一本正經地翻開,耳朵尖卻紅得快要滴血——他忍不住低笑出聲。
片刻後,他湊到她耳邊:
「淺淺,書拿反了。」
丁淺:「……」
她低頭,果然把書倒著捧在手裡。
臉「騰」地一下燒得更厲害,連脖頸都染上緋色。
他看著她羞窘的模樣,無奈又寵溺地嘆了口氣,抽掉她手裡的書隨手擱在一旁,再次將她圈進沙發裡。
「在這兒,就在這兒吧。」
吻一路向下,帶著壓抑許久的滾燙與渴望。
「少爺,別撕衣服。」她忽然按住他的手腕。
話音未落,布料撕裂的輕響已經劃破空氣。
他的吻落在她精緻的鎖骨上,含糊地應:「明天買新的,現在,專心。」
到後來,他早已無暇顧及這是客廳的沙發,她也顧不上心疼那件被毀掉的睡衣。
接下來的日子,丁淺像是揣了把「尚方寶劍」。
但凡捕捉到他一絲不對勁——比如愣神時微蹙的眉,沉默時沉下的眼,甚至隻是呼吸間那不易察覺的凝滯——她就會二話不說撲上來,用那種「說到做到」的不管不顧,把他按在書架旁、料理台邊、玄關的牆上……
然後,認真地執行「懲罰」。
再後來,他發現自己竟不再刻意迴避那些容易勾起傷痛記憶的場景。
那些曾反覆撕扯他的黑暗,竟真的在她這橫衝直撞、不講道理的溫柔裡,悄無聲息地過去了。
某天傍晚,兩人窩在沙發裡各看各的書。
她忽然從書頁裡擡起頭望著他:
「少爺,你今天沒發獃哦。」
他低頭,指尖拂過她柔軟的發頂,唇角揚起溫柔的弧度:
「嗯,沒空。」
——忙著琢磨晚上給她燉什麼湯,忙著想周末該帶她去看哪場電影,忙著把往後的每一天都填得滿滿當當、暖意融融。
她滿意地「唔」了一聲,歪頭靠回他肩上,嘴裡哼起不成調的歌。
他聽著那跑調的旋律,看著懷中人全然依賴的側臉,心裡軟成一片溫潤的湖。
原來有些傷痛,真的不必反覆撕開檢視。
被她這樣熱熱鬧鬧地、執拗地愛著,那些他曾以為跨不過的坎,不知何時,已悄然落在身後。
而她,就是他往前走的全部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