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淩總,你的小祖宗回不來了

第8章 少爺這是心疼壞了

  那時日子輕快又曖昧,像裹著蜜糖的刀鋒。

  直到淩寒被三叔的人堵在學校宿舍,他知道這次兇多吉少,甚至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打算。

  可那個傻子,竟徒手爬上五樓的水管,再一次將他從絕境裡拽了出來。

  代價是她鮮血淋漓的腳踝。

  後半夜,錄完口供後,淩寒抱著丁淺衝進那間熟悉的VIP病房時,整個人都在抖。

  淩叔、阿強和李醫生早已等在裡面。

  李醫生推了推眼鏡,目光在他們倆之間打了個轉:

  「小寒,伯伯這裡是醫院,不是旅館。」

  淩寒耳根微紅:「李伯伯……」

  「實在想我。」

  李醫生話鋒一轉,眼底帶了笑,「可以來家裡。理理天天念叨你。」

  「改天一定去。」淩寒應著,小心將丁淺放在病床上。

  丁淺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李醫生立刻將「火力」轉向她:「小姑娘,上次肩膀的傷全好了?」

  「好了,謝謝李伯伯。」

  丁淺瞬間坐直,擺出最乖的模樣。

  「好了就不習慣?非得添點新傷才踏實?」

  丁淺卡殼。

  「讀的什麼專業?」

  「解剖和藥理。」

  「喲,同行啊?」

  李醫生挑眉,「怪不得總往我這跑,想偷師?」

  「哪能啊?」

  丁淺聲音軟得能滴水,眼尾微微下垂,漂亮又無害,「您這醫術是泰山北鬥,我能學個萬分之一,這輩子都值了。」

  「嘴挺甜。」

  李醫生被她逗笑,語氣軟下來,「解剖藥理可不好啃。」

  「難死了,神經分布圖都快把我逼瘋了。」

  「那老師教過,打架不對嗎?」

  丁淺想也沒想:「沒有。」

  病房瞬間安靜。

  淩叔和阿強低頭憋笑,李醫生無奈搖頭,拿起病歷夾:「先檢查。誰先來?」

  「先給她/他。」兩人異口同聲。

  對視一眼,丁淺先移開目光。

  淩寒沉聲:「李伯伯,先看她。」

  「刷啦——」隔斷簾拉上。

  「外衣脫了,趴好。」

  簾外,淩叔壓低聲音:「少爺,您沒事吧?」

  「沒事。」淩寒擡手蹭了下眉骨,聲音冷硬。

  「三房這群雜碎!」

  阿強拳頭攥得咯咯響,「上次的教訓還沒吃夠,竟敢對您下手——」

  「噓。」淩寒忽然擡手。

  兩人瞬間噤聲。

  簾內,丁淺已乖乖趴下,側臉埋在枕頭裡。

  露出的脊背卻讓李醫生倒抽一口涼氣。

  舊傷疊著新傷,青紫腫脹從脊椎一路蔓延到肩胛骨,腫得駭人。

  「小姑娘。」

  李醫生指腹輕按她腰側,每一下都讓她繃緊身體,「你這軟組織挫傷加骨膜充血,再不好好養,年紀大了下雨天疼得起不來床,可別後悔。」

  「知道了。」丁淺的聲音悶在枕頭裡。

  李醫生嘆了口氣,指尖掃過她背上交錯的痕迹:「這麼漂亮的小姑娘,留一身疤多可惜。以後不想穿露背裙子了?」

  丁淺擡起半張臉,嘴角還翹著:「謝謝伯伯誇我漂亮。」

  「還嬉皮笑臉。」

  李醫生搖頭,檢查她右肩那道刀疤,「這傷口才好多久?又去折騰?這隻手不想要了?」

  「要的要的。」

  「你知道手對醫生意味著什麼嗎?」

  李醫生語氣沉下來,「無論是拿手術刀還是做研究,一雙穩當的手,就是你的命。」

  他指尖點了點那道疤:「這裡,疤痕消不掉了。但若再這麼糟踐,反覆發炎,以後可能連擡手都費勁,還談什麼拿刀做研究?」

  又點了點她紅腫的脊椎:「這裡再折騰,以後站都站不起來。」

  丁淺卻神色自若地打岔:「言重了言重了,李伯伯。」

  「年輕啊,總覺得自己經得起造。」李醫生收回手,「翻身,檢查前面。」

  「謝謝伯伯,我知道什麼最重要。」丁淺乖巧應著,慢慢翻身。

  她當然知道。

  課本裡寫滿了人體的精密,她比誰都清楚手對醫者的意義。

  可她也知道,下次、下下次、千次萬次——她還是會衝上去。

  因為淩寒,比她的手、她的命、她的一切理想,都重要。

  而這滾燙的念頭,淩寒此刻一無所知。

  隻是李醫生的話像冰錐紮進他心裡,讓他瞬間清醒:

  丁淺的夢想是握手術刀,是救死扶傷。

  他怎麼能讓她的手,一次次毀在為自己擋刀的路上?

  這顆愧疚的種子悄然種下。

  以至於後來在一起,淩寒把她護得密不透風,連重點的杯子都不捨得讓她端。

  寵得無法無天,要星星絕不給月亮。

  當然,這都是後話。

  此刻,李醫生正仔細檢查少女丁淺的肋骨。

  「萬幸,內臟沒事,就是挫傷得厲害,得好好養。」

  他鬆了口氣,視線移到她頸間:

  「左肩這傷口淺,疤痕能淡。堅持用祛疤膏,以後說不定看不出來。」

  「好嘞。」

  「坐起來吧。」

  丁淺穿好衣服坐直。

  李醫生固定好她的腳踝,俯身解開紗布。

  裂口還在滲血,邊緣紅腫,深處嵌著細小的鐵屑。

  「小姑娘,得清創了。」他拿起消毒後的探針,「會很疼。」

  「沒事。」

  生理鹽水順著探針衝進傷口,冰涼的刺痛讓丁淺渾身一顫。

  緊接著,探針碰到那些鐵屑,一點點往外撥。

  丁淺死死咬著下唇,手指攥緊床單,指節泛白,肩膀抖得厲害。

  疼痛讓她眼前發黑,喉間終於溢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怎麼了?!」簾外的淩寒猛地站起,一把攥住簾子邊緣。

  「別進來!」

  丁淺聲音發顫,「我、我沒穿好衣服。」

  「我沒事。」

  淩寒的手僵在半空,最終沒掀開簾子,卻也沒退開。

  他能清晰聽見裡面每一聲壓抑的痛哼,李醫生低沉的安撫像刀子割在他心上。

  「快好了,再忍忍。」

  「鐵鏽必須清乾淨,不然感染更麻煩。」

  「得縫幾針,不然癒合慢。」

  「這傷口絕對不能沾水,不能使勁。」

  「要是感染了恢復不好,以後走路都受影響,真瘸了可就麻煩了。」

  每一個字,都像重鎚砸在簾外三人心上。

  當「瘸了」兩個字鑽進耳朵時,淩寒隻覺得血液轟然衝上頭頂,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指節捏得發白,青筋暴起。

  方才在警局壓下的戾氣混著翻江倒海的心疼,幾乎要破體而出。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溫度褪盡,隻剩下凍裂骨頭的寒意。

  三房那邊,該清算了。

  阿強在旁邊低罵,淩叔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直到隔斷簾「刷」地拉開。

  李醫生摘下手套:

  「好了,小寒,到你了。」

  丁淺半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卻努力朝他們擠出個笑。

  可當她對上淩叔緊繃的臉、阿強冒火的眼睛,尤其是淩寒那雙深不見底、翻湧著駭人風暴的眸子時——

  心裡猛地一沉。

  完了,他們全聽見了。

  她張了張嘴,想打圓場說「其實不疼」,可淩寒已經大步走到床邊。

  他居高臨下看著她,下頜線綳得像要斷裂。

  一言不發地彎腰,將她小心抱起,走向沙發,輕輕放下,拽過薄毯仔細蓋好她雙腿。

  做完這一切,他轉身走回病床,一把扯掉襯衫。

  寬肩窄腰的上身裸露出來,胸口的疤痕和淤傷猙獰刺目。

  他俯身趴下,全程沉默。

  隻有緊繃的肩線和微微發顫的指尖,洩露了那無處發洩的、瀕臨爆發的怒火。

  丁淺被他這一連串動作弄得發懵,下意識看向淩叔:

  「淩叔,少爺他怎麼了?」

  淩叔看著她蒼白的小臉,長長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心疼和後怕:

  「丫頭。」

  「少爺這是,心疼壞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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