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你、試試
激情褪去,空氣中瀰漫著情慾與悲傷交織的濃烈氣息。
黑暗中,兩個聲音在她腦海裡激烈交鋒:
「告訴他吧,把所有的計劃和盤托出。」
「你們可以一起面對,就像從前那樣。」
可下一秒,另一個冰冷的聲音立即斬斷這絲動搖:
「不行!你已經毀了他一次。這一次,你必須把他乾乾淨淨地撈出去,讓他站在陽光下。」
「一起沉淪吧,至少不用再欺騙他。」
「不,他要永遠平安地活著。」
她知道,每一個選擇背後都是萬丈深淵。
最終,她隻是伸出手,為他拉好了滑落的絲被。
「要恨,就恨吧。」
長夜漫漫,窗外月色清冷。
兩個傷痕纍纍的靈魂,在經歷了極緻的親密後,中間卻彷彿隔著一片無聲的海。
不知過了多久,丁淺輕輕地掀開被子下床。
她赤著腳,走到門邊地毯上拾起那枚銀色的打火機。
然後輕輕地拉開了房門,側身走了出去。
「咔噠。」
房門被輕輕帶上的瞬間,淩寒一直緊閉的雙眼倏然睜開,眼底一片猩紅與清明,哪裡有一絲睡意?
他又如何睡得著?
他被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釘在原地。
他既痛恨她的隱瞞,更痛恨自己的無力。
不知該如何打破這僵局,如何真正走進她緊閉的心裡。
.......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默契地維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平衡。
夜晚,他們依舊抵死纏綿。
他甚至變得更加瘋狂。
很多次她都感覺他要弄死她。
白日,他們同進同出淩氏集團。
寸步不離。
剩下的兩場商業宴會也順利出席,再未橫生枝節,一切看起來風平浪靜。
淩寒對她的照顧依然無微不至,彷彿那夜的失控與對峙從未發生。
她蜷在辦公室沙發時,他會自然而然地為她披上外套;
用餐時,他依然耐心地將她愛吃的菜夾到她碗裡,低聲哄著她多吃一點。
隻是丁淺知道,那道裂痕還在。
她偶爾試探著撒嬌,他依舊會縱容地彎起唇角,眼底卻像是隔了一層薄霧,讓她看不真切。
夜裡他把她抱得再緊,可每個清晨醒來時,她身側的位置總是空蕩冰涼。
就在丁淺仍在苦苦思索,該如何才能修復這段關係時。
這日,在淩氏集團頂樓,警察再次毫無預兆地找上了門。
敲門聲響起時,丁淺正窩在沙發裡打遊戲,腳上隨意蓋著淩寒那件昂貴的定製西裝外套。
「進。」
來人是李警官和那位說八卦的年輕警員。
淩寒從文件裡擡頭,合上鋼筆,起身走向沙發區,自然地坐在丁淺身邊。
丁淺也關了遊戲坐直了身子。
眾人剛落座,李警官便開門見山:
「淩總,丁小姐,今日冒昧打擾,是因為我們收到一段關鍵視頻,需要請丁小姐親自辨認一下。」
他說著,從隨身公文包裡拿出一個平闆電腦,指尖在屏幕上滑動幾下,將平闆推至丁淺面前。
丁淺拿起平闆點開視頻。
淩寒的手臂看似隨意地搭在了淺身後的沙發靠背上,卻形成一個充滿佔有慾和保護意味的半包圍姿態,目光也沉沉地落在那平闆屏幕上。
畫面裡,一隻屬於男人的手正在把玩一隻銀質打火機。
那隻手骨節分明,食指有一道陳年刀疤。
旁人不知,可她知道,這是賀沉。
隻見他拇指「咔噠」一聲挑開打火機蓋,拇指順勢在火輪上順時針利落一劃,橙紅的火焰「噗」地竄起,映亮他指節的疤痕。
隨即,畫面中的手指做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動作——逆時針,精準地旋轉火輪三圈。
「咔。」
一聲極輕微的、不同於尋常打火機的機括聲響起。
下一瞬,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竟從常規的加油口猛地彈出,針尖銳利,直指鏡頭!
視頻在此戛然而止。
淩寒的瞳孔在看清那道機關的瞬間,驟然收縮成一點。
這就是她那晚想讓他看的東西!
可他當時在氣她的隱瞞,氣她的不信任,他甚至連看都不願意看一眼!
該死的!
洶湧的悔恨如同毒藤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兩位警察緊緊盯著他們的反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誰知,丁淺連搭在膝蓋上的指尖都沒顫一下。
她神色自若地將平闆遞迴給李警官,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
「設計得倒是有趣。」
李警官緊緊盯著丁淺波瀾不驚的臉,像是要將她看穿。
幾秒後,他意味不明地說:
「沒想到啊!或許兇手,真的就囂張到把兇器一直帶在身上呢。」
丁淺聞言,輕輕笑了一下,那笑聲清脆又諷刺:
「真的啊?果然囂張。」
「不過,警方既然現在認定這是兇器,那當初案發時,為什麼沒能查出來呢?是疏忽,還是無能?」
李警官被噎得臉色一沉,語氣也強硬起來:
「明人不說暗話,勞駕丁小姐,現在就把你的打火機拿出來給我看看。」
丁淺沒動,甚至連姿勢都沒變,隻是迎著他的目光,冷靜反問:
「李警官認為,如果我是兇手,還會傻到把所謂的『兇器』留到現在,等著您上門來查?」
「丁小姐當晚也說過類似的話,說兇手不會把兇器帶在身上。」
「正是這種反其道而行之的心理,才更值得深究。丁小姐,請吧,配合調查。」
僵持之際,淩寒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李警官,你這是什麼意思?」
「淩總別動怒,我們隻是例行公事,畢竟人命關天,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
李警官語氣依舊平靜,卻寸步不讓。
「例行公事?」
淩寒緩緩站起身,挺拔的身軀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居高臨下的目光銳利如刀:
「李警官,事不過三。你懷疑她,這已經是第三次,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登門。我的耐心和配合,是有限的。」
「這一次,我的律師團,會就您近期對我未婚妻造成的名譽困擾和反覆騷擾,進行深入的溝通。」
李警官看見淩寒如此激烈且反常的維護,心中那份猜測反而更確定了幾分。
這與其說是維護,不如說是一種近乎失控的遮掩。
他硬著頭皮,頂著那幾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堅持道:
「淩總,如果最後調查證明,確實冤枉了丁小姐,我會親自賠罪。」
「賠罪?」
淩寒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其荒謬的笑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眼神裡沒有半分溫度:
「你打算怎麼賠?拿你這身警服,還是拿你的前程來賠?」
無形的壓力如同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丁淺見狀,拉了拉淩寒的衣袖:
「少爺,別為難李警官了,他也是職責所在……」
「閉嘴!」
淩寒猛地甩開她的手,動作幅度之大,帶著顯而易見的粗暴。
他眼神銳利如鷹隼般掃過來,裡面翻湧著濃重的警告與一種她看不懂的焦躁。
丁淺被他吼得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委屈地癟了癟嘴,終是沒再吭聲。
她算是徹底領教過淩寒生起氣來那「活閻王」的一面,此刻不敢再輕易觸他黴頭。
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徹底凝固,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警官頂著這幾乎凝成實質的壓迫感,拿出了最後的底牌,語氣強硬起來:
「淩總,如果您堅持不配合調查,那我們隻能依法辦事,正式傳訊丁小姐回警局協助調查了。」
話音未落,淩寒周身的氣場瞬間變得危險至極。
他猛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在李警官面前投下極具威脅性的陰影,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帶著山雨欲來的恐怖平靜:
「你,試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