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不必解釋,我不想聽了
「……」
李警官被淩寒話語裡那份毫不掩飾的狠戾震得心頭一凜。
但他仍強自鎮定,試圖抓住最後一絲邏輯:
「我們查看後,若無疑點,正好能還丁小姐一個清白。淩總為何如此執意阻攔?原因是……」
「原因?」
他居高臨下地睨了他一眼。
唇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
「她本身就是原因。容不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衊。」
他微微向前傾身,帶著一種毀天滅地的平靜:
「別說她絕無可能動手。」
「即便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她,隻要我還站在這裡,這世上,就沒人能動她分毫。」
丁淺坐在他身後,聽著他驚世駭俗的宣言,看著他決絕護她的背影。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又酸又脹,幾乎要碎裂開來。
這段時間所有偽裝出來的平靜,在此刻被徹底衝垮。
她再也忍不住,猛的站了起來,從身後緊緊抱住他,淚水瞬間就浸濕了他的襯衫。
淩寒挺拔的身軀猛地一僵,周身那駭人的危險氣息,如潮水般褪去。
所有準備好的強硬與對峙,終是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轉過身,擡起手,指腹有些粗魯的擦過她濕漉漉的臉頰,語氣硬邦邦的:
「哭什麼。」
她立刻把淚痕斑駁的臉埋進他胸膛,聲音悶悶的:
「你那麼兇,我怕!你說過不再兇我的……」
他無奈地將人往懷裡按了按:
「那你就不能乖點嗎?嗯?」
她在他懷裡低下頭,沒有回答。
他沉默片刻,終是放開了抱著她的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等我處理完事情再說,好不好?」
說完,他重新轉過身去。
當目光再次投向臉色複雜的李警官時,已瞬間恢復了慣常的、屬於上位者的冷靜與威壓。
「李警官,我的態度,不會改變。」
李警官剛想開口,一道銀光向他襲來。
他下意識伸手接住,攤開掌心,赫然是那枚銀質打火機。
淩寒與李警官同時一震,倏地看向身後的丁淺。
她纖長的睫毛還沾染著濕意,朝愣住的李警官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他查看:
李警官不是想看嗎?請便。
李警官顧不上探究,職業本能讓他立刻低頭,屏息端詳手中的證物。
打火機冰涼的金屬觸感、機身那些細微的、獨一無二的劃痕……
赫然就是宴會上的那隻打火機。
她竟然真的還把它帶在身邊!
甚至就這麼隨意地交了出來!
這一刻,他幾乎確信自己連日來的判斷與堅持是正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他深吸一口氣,拇指推開蓋子,然後按照視頻中記錄的步驟,用力劃動火輪——
咔噠。
咔噠。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辦公室回蕩,火焰一次次竄起,又熄滅。
然而,無論他正轉、反轉,甚至嘗試按壓不同的角度,期待中的針狀物始終沒有彈出。
「不可能!怎麼會沒有?!」
丁淺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所有的動作:
「我說了,如果你們查錯方向,真正的兇手恐怕正在暗處偷著笑呢。」
他不信邪地反覆嘗試,動作越來越急,越來越重。
直到「咔吧」一聲脆響,火輪似乎因為過度用力而出現了卡頓,那緻命的機關卻依舊毫無蹤影。
「或許,警官該去查查宴會上其他抽煙的人?畢竟,用金屬打火機的人,不止我一個。」
李警官看向氣定神閑的她,猛地一愣。
是啊!
那場名流雲集的宴會裡,抽煙的權貴何其多!
可,這個認知並未帶來豁然開朗,反而讓他心底一沉。
眼前這位商圈的太子爺已然被他得罪透了,調查其他人?
那些背景深厚、動輒能影響他職業生涯的「其他人」,又有幾個是他一個小小警官能輕易碰觸、深入調查的?
就在他心亂如麻、進退維谷之際。
淩寒周身的氣壓已降至冰點,那駭人的氣息比方才更甚:
「看完了嗎?」
「看完了。」
李警官硬著頭皮,攥緊了手中的打火機:
「這個,我們能帶走嗎?」
丁淺攤手,姿態大方:「請便。」
得到首肯,李警官與同事迅速起身,隻想儘快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那,打擾了,告辭。」
「等等。」淩寒叫住了他們。
他轉身走向寬大的辦公桌,背影挺直卻帶著未散的戾氣。
骨節分明的手指按下內線通話鍵,言簡意賅:
五分鐘後,我要看到律師函。
「李警官,恭候您的賠罪。且希望您的下一次『拜訪』,能帶著確鑿的、無法反駁的證據。」
這是明晃晃的警告。
若下次再來,就必須有絕對的把握。
否則,代價將遠超今日。
最終,李警官帶走了那枚銀質打火機。
以及一份來自淩氏集團法務部、措辭極其嚴厲,明確表示將就「多次無端騷擾、損害名譽及濫用職權」一事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律師函。
辦公室的門關上後,淩寒沒看丁淺,轉身走回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重新攤開文件。
鋼筆在他指間發出細微的咯吱聲,手背青筋暴起,洩露了此刻正在他胸中翻湧的、瀕臨失控的滔天怒火。
丁淺走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纖細的腿交疊,翹起的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他那質感昂貴的西裝褲腿。
那雙勾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在他臉上。
「砰!」
淩寒猛地合上文件,一把攥住了她那隻在作亂的纖細腳踝,毫不留情的猛地一拉!
「啊!」
她猝不及防地驚呼一聲,整個人被這股強悍的力道帶得連人帶椅瞬間滑向辦公桌。
肋骨重重撞上堅硬的實木桌沿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淩寒的手掌死死箍著她的腳踝,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起了眉。
「他是警察,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她被他困在桌與椅的方寸之間,卻笑得沒心沒肺:
「知道啊~所以這不是沒把真東西給他嗎?」
說完,她不慌不忙地從口袋掏出一個銀質打火機。
她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這個打火機,指尖在火輪上逆時針劃動三圈。
隻聽極輕微的「咔」聲,一根銀針從加油口應聲彈出,與視頻裡演示的一模一樣。
她再次轉動火輪,那根緻命的銀針便悄無聲息地收了回去。
淩寒的視線死死盯住那個精巧的殺人兇器,聲音沉得能擰出水來:
「怎麼回事?」
「替身文學,淩總聽過沒?」
不等他回答,她慢條斯理地解釋:
「兩個打火機,連每一道細微的劃痕都分毫不差。被拿走的那個,除了點煙,什麼都做不了。」
「為了養這個『替身』,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呢。」
解釋完,她委屈的說:
「人家那天明明都想告訴你。是你不聽,現在又來怪人家。」
淩寒簡直要氣笑了:
「你一再地耍我,把我蒙在鼓裡,現在你倒還不樂意了?」
「那你想怎麼樣嘛!」
她也來了脾氣,眼圈微微發紅,「我也解釋了,也道歉了。可你這段時間就是不理我,每天我睡醒你人都不見了,我……」
「我不理你?你捫心自問,我對你還不夠好嗎?而你呢?」
「丁淺。」
他聲音低啞,眼底翻湧著壓抑已久、終於破閘而出的風暴:
「這就是你之前承諾的,有事會和我商量?不再自作主張?」
「我隻是……」
「不必解釋了。」
淩寒猛地鬆開她的腳踝,隨即偏過頭,不再看她。
揮手的動作帶著極度的不耐與挫敗:
「我不想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