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告訴我,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
淩寒擦著半濕的黑髮走出浴室時,一眼就看到了梳妝台前那個心不在焉的身影。
丁淺舉著吹風機,熱風胡亂地掃過發梢,連髮絲被風口捲住都渾然未覺。
她向來懶得吹頭髮,若不是心虛,絕不會主動拿起吹風機。
此刻這副「乖巧」的模樣,分明知道自己做了虧心事,不敢惹他生氣。
淩寒走過去,沒說話,隻是伸手從她手裡接過吹風機。
把卷在風口的髮絲拿開。
丁淺這才回過神,透過鏡子悄悄看他,又很快垂下眼簾。
他擡手,溫熱指腹穿過她的長發,耐心梳理著每一處打結。
她安靜地坐著。
忽然想起剛才在浴室裡的擁抱,想起他說「就算是折磨也認了」,心臟又輕輕抽了一下。
吹風機的嗡鳴聲停了,房間裡瞬間靜下來。
丁淺想說點什麼打破這份沉默,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說得對,她認錯總是很快,轉頭卻還是會一意孤行。
一想到日後自己還會一次次打破承諾,還會讓他陷入這樣的失望與擔憂裡,她就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淩寒整理吹風機線的動作頓了頓,擡眼看向鏡子裡的她,隻是輕聲說:
「頭髮吹乾了,早點睡吧。」
丁淺看著他,心裡又酸又澀,最終隻是點了點頭,輕聲應道:
「好。」
兩人躺上床,被褥下的空氣瞬間沉了下來。
丁淺望著身側淩寒的背影,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著。
這是這麼多年以來,他第一次背對著她睡。
丁淺側過身子,靜靜的凝視著他的背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能清晰聽見他平穩的呼吸,卻知道他沒睡。
他向來淺眠,隻有在她安穩靠在他懷裡時,才會睡得沉。
她想開口說點什麼,比如「別生氣了」,又或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話到嘴邊,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她的理智已經回歸。
浴室裡的崩潰彷彿沒有存在過。
她不知道自己還剩多少時間,隻能拼盡全力在倒計時結束前,為他掃清所有潛在的危險。
即便在沒有她的將來,他或許會痛苦一時,但至少能永遠站在陽光之下,平安順遂。
要布的局面還很大,要鋪的路還很長。
她依然要獨自走上那條不能回頭的路。
所以,她給不出「以後不再瞞你」的承諾,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而敷衍。
......
丁淺在黑暗中掙紮良久,終於還是伸出手,從身後小心翼翼地環住了他的腰。
手臂剛貼上他的腰腹,淩寒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沒有轉身,也沒有推開她,隻是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他溫暖的手掌輕輕覆上在他腰間的手,指尖與她的指節輕輕交扣。
丁淺的心臟猛地一跳,連忙收緊手臂,臉頰貼上他的後背。
熟悉的雪松味混著沐浴後的清香,順著呼吸鑽進鼻腔,讓她緊繃的神經瞬間軟了些,眼眶卻莫名發熱。
「淩寒,你還在生氣嗎?」
身前沉默了幾秒,才傳來他低沉的聲音:
「沒有。」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丁淺的眼眶發熱。
他哪裡是沒有生氣,他隻是在遷就她,像過去每一次爭執過後,他總是先放下身段、給她台階下的那一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瞞你,隻是……」
「別說了。」淩寒打斷她,「我知道。」
丁淺再也忍不住,她把臉頰更深地埋進他溫熱的背脊,像隻尋求安慰的小貓。
感受到身後那細微的顫抖,他無聲地嘆了口氣,握緊她的手,轉過身,在昏暗中對上她泛紅的眼眶。
丁淺突然伸手圈住他的脖頸,主動湊上去吻他的唇。
淩寒的身體頓了一下,似乎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主動驚住了。
但僅僅是一瞬,他幾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他有力的手臂環過她的腰肢,將她更緊地箍進懷裡。
另一隻手則穩穩托住她的後頸,反客為主,深深回吻過去。
他奪回了所有的主動權,吻得深沉而用力,帶著一絲懲罰性的啃咬。
一吻結束,兩人氣息都有些不穩。
黑暗中,淩寒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灼熱,聲音沙啞:
「丁淺,記住,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他凝視著她蒙著水光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你不需要一個人扛所有事。」
丁淺的眼淚,在這一刻,終於無聲地滑落。
他拭去她的眼淚,吻再次落下。
這個吻成了點燃荒原的星火。
那些被強行壓抑的情緒。
被隱瞞算計的憤怒、對她獨自承受一切的心疼、以及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懼,盡數爆發,化作近乎兇猛的佔有。
衣衫不知何時被褪去,微涼的空氣觸及皮膚,讓她輕輕一顫,隨即被他更緊密的擁抱覆蓋。
他的吻沿著下頜、脖頸一路向下,留下細密而滾燙的觸感,像是在巡視屬於自己的領地。
糾纏正朝著失控的邊緣墜落,他卻猛地停下所有動作。
他撐在她上方,小臂肌肉繃緊如鐵,青筋在皮膚下蜿蜒凸起。
黑暗中,淩寒眼尾泛著不正常的猩紅,他死死盯著身下氣息紊亂的她,胸膛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碾磨而出:
「淺淺,如果你非要一意孤行,那不如我們一起毀滅在這裡吧。」
話音未落,他的唇已重重壓下。
這個吻不再有半分溫柔,隻剩下近乎絕望的掠奪。
齒關相撞的痛楚讓她悶哼出聲,卻被他更用力地禁錮在懷抱與床榻之間。
丁淺的腦海裡隻剩下兩個瘋狂盤旋的字:
失控。
淩寒他徹底失控了。
這不是溫存的親密,而是一場無聲的戰爭。
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她身上刻下印記,每一次觸碰都帶著懲罰的意味。
每一個動作都在無聲地質問她,逼迫她。
細密的痛楚累積,她抵住他汗濕的、岩石般堅硬的胸膛,指尖都在發顫:
「痛…..」
頭頂傳來他近乎殘忍的低喘,動作非但沒有緩和,反而更加沉重。
「痛?」
他滾燙的呼吸噴在她耳畔,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瀕臨絕望的狠意:
「痛才好,痛才會記住教訓。」
這句冰冷的話語像淬了毒的匕首,瞬間刺穿了她最後的防線。
所有的委屈、恐懼和無法言說的苦衷,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她不再推拒,反而用盡全身力氣抱緊了他,指甲幾乎要掐進他背部的皮膚裡。
滾燙的眼淚決堤而出,混合著汗水,濡濕了他的肩頸。
「那你呢…」她在他耳邊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你這樣…就不痛嗎?」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所有偽裝的暴戾。
淩寒猛地頓住,緊繃的身體在她身上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撐起身體,在昏暗中死死盯著她淚流滿面的臉,那雙猩紅的眼底,翻湧著比她更深的痛苦。
長時間的僵持後,他最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倒在她身邊,用一條手臂遮住了刺痛的眼睛,喉結艱難地滾動。
「痛。」
一個沙啞到極緻的單音,終於承認。
他側過身,將她顫抖的身體緊緊摟進懷裡,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
「所以丁淺,告訴我…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