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速之客
吃完飯,收拾好碗碟,兩人靠在沙發裡,對著電視上正播著的春晚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
丁淺有些犯困,腦袋在淩寒懷裡一點一點的。
淩寒輕輕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一陣突兀的門鈴聲驟然響起,丁淺一個激靈,瞬間清醒。
淩寒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別動,自己起身走到門邊。
監控屏幕亮著微光。
隻一眼,他臉色便沉了下去,眉心擰緊。
丁淺察覺不對,也起身輕聲問:「誰?」
「我爸媽。」
丁淺怔了怔,還是走了過來,安靜地站到他身側。
淩寒揉了揉她的頭髮,嗓音沉緩:「別怕,我在。」
她點頭,淩寒轉動把手,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兩位衣著考究、儀容矜貴的中年男女。
女人妝容精緻,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紫色羊絨套裝,頸間珍珠瑩潤,目光卻冷冷的打量著他們。
男人站在稍後,深色西裝筆挺,面容肅穆,不怒自威。
顯然,他們對淩寒提早離席不滿,應酬結束後便不請自來,直抵家門。
冬夜的寒風隨著敞開的門灌入溫暖的玄關。
丁淺看著那兩張代表淩家最高權威、也曾是她與淩寒之間最大阻力的臉,心臟直直往下墜。
方才的溫馨、寧和,那點幸福感,瞬間被碾得粉碎。
該來的,終究來了。
以這種猝不及防的方式,悍然闖進她唯一覺得安全的地方。
淩寒側移半步,將丁淺擋去大半。
他身形挺拔,聲音聽不出情緒:
「爸,媽。這麼晚過來,有事?」
淩母語調鋒利:
「寒兒,不請我們進去?還是說,你這屋裡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不能讓我們看?」
「見不得人?」淩寒皺眉,「我這裡,隻有我最愛的人。媽,您這話說得不太合適。」
「天冷路滑,您和爸不打招呼就來,是有什麼急事?」
淩母被兒子平靜中透著疏離與維護的姿態激怒了。
她眼底怒意更明:
「急事?你覺得我們為什麼來?」
「大過年的!別人家都在團聚,在慶祝!你呢?丟下一大家子,撇下正事不管,跑到這種地方,跟一個不清不楚的女人鬼混,這不是急事?!」
「不清不楚的女人」。
淩寒在聽見那幾個字的瞬間,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往前一步,徹底將丁淺護在身後,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他聲音又冷又硬,「請注意您的言辭。丁淺是我的女朋友,是我認定要共度一生的人。她不是您口中『不清不楚』的人。請您,尊重她,也尊重我。」
「這裡是我和她的家。我們做什麼,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包括您和爸。」
淩母沒料到兒子如此強硬。
她胸口起伏,指著淩寒,聲音氣得發顫:
「你……淩寒!你真是鬼迷心竅!為了這麼個女人,父母不要了,家也不要了?你知不知道她是什麼人?她接近你根本就是不懷好意,沖著淩家的錢勢來的!你……」
「我知道。」淩寒打斷她,「我知道她是什麼人,經歷過什麼,所有過去我都清楚。正因如此,我才更明白她值得什麼。」
「至於您說的『不懷好意』、『沖著錢和勢』,媽,您未免太看得起我們淩家,也太小看丁淺了。她若真有所圖,我早已經死了千百遍,她根本不需要等到現在。」
淩母向來以淩家門第為傲,此刻卻被兒子說得彷彿在丁淺面前不值一提。她臉色發青,嘴唇哆嗦,一時說不出話。
一直沉默的淩父淩雲志此時上前一步,站到妻子身側:
「淩寒,這就是你對父母的態度?為了個外人,頂撞你母親?」
「爸,我隻是在陳述事實,維護該維護的人。丁淺不是外人,是我選的伴侶。」
「我明白您和媽對我的婚姻有期待、有考量。但這是我的人生。我希望我的婚姻建立在相愛與扶持上,而不是門第、利益或外人眼光。丁淺很好,她值得被珍惜,也值得被尊重。我希望你們能試著了解她,而不是憑道聽途說就否定她、否定我的選擇。」
但淩母顯然不接這個台階。
她冷笑一聲,語氣刻薄:「了解?我們需要了解什麼?了解她那不堪的家庭?還是她怎麼勾引你、把你迷得神魂顛倒?淩寒,我告訴你,隻要我活著一天,這種女人就別想進淩家的門!」
「媽!」淩寒嗓音驟提,壓著怒意。
這時,一直靜靜站在他身後的丁淺,輕輕掙開他下意識護著的手,從他身後走了出來。
「淩夫人,」她聲音不大,卻清晰,「您剛才說的,關於我的過去,我的家庭,我『勾引』淩寒,基本都對。」
話音落下,不僅淩父淩母愣住,連淩寒也猛地看向她,想阻止她說下去。
但丁淺沒停。
她扯了扯嘴角:
「如果讓淩寒愛上我,算是『勾引』成功的話,那您也可以這麼認為。」
淩母如沒料到她竟會「認下」,一時語塞,隻瞪著她。
淩寒上前想把她拉回身後,想捂住她的耳朵,不願她面對這些惡意。
「淺淺,別說了。」
丁淺卻輕輕避開了他的手。
她仍看著淩母,聲音平靜:
「但您有句話說錯了。」
「我不是沖著淩家的錢勢來的。」
「我想要的,從來隻有他。」
「隻是淩寒這個人而已。」
「和他是誰的兒子、誰的繼承人、都沒有關係。」
淩寒垂眸看著她,不再試圖拉回她,隻是伸出手,穩穩握住了她的手。
「我知道我的出身,在二位眼裡是配不上他的原罪。」
「我也知道我的存在本身就會給他帶來非議。」
「但請不要,再那樣說他。」
「淩寒他很好。他值得最好的,請不要否認他,不要用那些難聽的話,去傷害他。」
「如果有一天,我的存在真的成了他唯一的『污點』,真的會讓他眾叛親離、毀掉他本該擁有的一切。」
她擡眼,直直看向淩母,「不用您趕,我會自己離開。徹底地,從他生命裡消失。」
淩母怔怔望著眼前這個脊背筆直的女孩,她準備好的一切關於門第、利益、不堪過往的指責,忽然都變得蒼白無力。
而淩寒在丁淺說出「我可以走」時,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倒湧!
他轉身握住丁淺的肩:
「丁淺!你胡說什麼?!」
「誰準你走?!誰說要你走?!我告訴你,想都別想!這輩子、下輩子,你都別想離開我!聽見沒有?!」
丁淺被他握得生疼,卻沒掙紮。
她望著他,輕聲說:「少爺,別急,我話還沒說完。」
「前提是,你不再需要我。淩寒,隻要你還要我——」
「什麼門第之見,什麼流言蜚語,刀山火海,隻要你帶路。」
「我奉陪到底。」
淩寒聽完,眼裡漫出了星光,他把她摟在懷裡,說:
「行,丁大小姐。」
「刀山火海,我淩寒,奉陪到底。」
淩父一直沉默地看著這一幕,此時終於開口:「好了,都別吵了。大過年的,鬧成這樣像什麼話。」
淩母還想說什麼,被淩父一個眼神制止。
淩父看向淩寒和丁淺,「寒兒,你的態度我們明白了。這件事,我們暫時不做定論,等過了年,大家再坐下來好好談。」
「今天就先這樣吧。」淩父說完,拉著淩母準備離開。
淩母雖還有些不甘,但也隻能跟著走了。
淩寒和丁淺把他們送到門口。
等門關上,丁淺長舒一口氣,靠在淩寒懷裡。
淩寒緊緊抱著她,輕聲說:「別怕,有我在,一切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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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愛告訴我走下去
我會拼到愛盡頭
心若在燦爛中死去
愛會在灰燼裡重生
烈火燒過青草痕
看看又是一年春風
-----《暗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