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溫柔的管教
自那晚淩家父母不請自來、鬧得不歡而散後,不知道淩寒後來是如何與他們交涉的,總之,那兩尊曾「大神」,再也沒有在她面前出現過。
日子似乎重新回到了平靜的軌道,大二開學後,淩寒正式踏入了淩氏這個龐大商業帝國的核心運作圈。
兩人相處的時間,肉眼可見地減少了。
淩寒變得異常忙碌,晚上,即使回到公寓,也常常是帶著滿身的疲憊和一堆需要緊急處理的文件、郵件。
工作到深夜成了常態。
他很少抱怨,甚至在她面前,會刻意收斂那些因壓力和疲憊而生的煩躁。
但丁淺能感覺到,他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他清瘦了一些,抱著她時,那份依戀也變得更加明顯。
有天下著雨的深夜,雷聲隱隱。
丁淺被驚醒,發現淩寒還沒睡。
她走到門口,看到他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用力揉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她心裡一酸,沒有出聲打擾,隻是默默去廚房熱了杯牛奶。
等她端著牛奶回來時,他已經重新坐直,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彷彿剛才短暫的疲憊隻是她的錯覺。
她把牛奶輕輕放在他手邊。
他擡起頭,看到她,眼神瞬間柔和下來,拉過她的手,在掌心吻了一下:
「吵醒你了?快去睡,我馬上就好。」
丁淺搖搖頭,沒說什麼,隻是在他旁邊坐下,拿起一本書,無聲地陪著他。
他幾次讓她回去睡,她都隻是搖頭。
最後,他拗不過她,合上了電腦。
兩人相擁著回到卧室,他幾乎是頭一沾枕頭就沉沉睡去,手臂卻依舊牢牢圈著她。
窩在他溫熱的懷裡,聽著他均勻卻略顯沉重的呼吸和心跳,丁淺睜著眼,久久無法入睡。
她不想看到他這麼累,她怕他會忘了怎麼笑,怕他會忘了,除了「淩氏繼承人」這個沉重的身份之外,他還是淩寒。
是那個會因為她翻牆而無奈,會因為她吃冰而皺眉,會因為一個吻而耳根泛紅的、活生生的、有著喜怒哀樂的少年。
終於,在一個同樣他加班到很晚的夜晚,兩人躺下後,丁淺窩在他懷裡,突然輕聲開口:
「少爺。」
「嗯?」淩寒閉著眼,含糊地應了一聲,
丁淺:「我們走吧。好不好?」
「找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一個小鎮,或者海邊,哪裡都好。你也不用這麼辛苦。我們養隻貓,或者狗,就我們兩個人,安安靜靜地過日子,好不好?」
「淺淺,別怕。」
他隻是說:「交給我。」
「可我不想你這麼辛苦,我看著你累,我心裡也難受。」
淩寒低下頭,在她的發頂印下一個溫柔的吻。
「不辛苦。」
「隻要能和你好好在一起,安安穩穩的,這些都不算什麼。」
「你隻需要,每天開開心心的,做你想做的事,其他的,都交給我。嗯?」
丁淺沒再說話,隻是更緊地回抱住了他,她知道,她的「逃跑計劃」不可能實現。
他有他的責任,他的家族,他無法拋下的一切。
而她,也捨不得真的讓他為了她,放棄所有,背負罵名,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
他說「交給我」,她就信。
至少,他們在一起。這就夠了。
日子繼續向前。
淩寒依舊忙碌,直到一個初秋的傍晚,淩叔來了。
「淩叔!」丁淺側身讓他進來,「您怎麼來了?快進來。」
「丫頭,少爺讓我把換季的衣服送過來。」
淩叔笑著走進來,將兩個紙袋放在玄關櫃旁邊的空地上。
「麻煩您跑一趟了,還拿這麼多。」丁淺連忙說,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遞過去,「您喝口水,歇歇。」
淩叔接過水杯,道了聲謝,隨口問道:「少爺還沒回來啊?」
丁淺在他旁邊坐下,「他特別忙,每天都這樣。」
淩叔聽了,忍不住嘆了口氣,「丫頭啊,不是淩叔多嘴。你可得多勸勸他,多盯著他點兒。少爺那性子,從小就倔,認準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總這麼熬,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你可別由著他胡來,得管著點,別讓他把身體熬壞了。」
丁淺無奈的說:「我也想勸啊,淩叔。可是集團那些事,我一點都不懂。」
「我怕我說多了,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打擾他,讓他更煩。」
「傻丫頭。」淩叔放下水杯,心疼的說:
「集團的事,哪有做得完的時候?你就是把一天二十四小時全耗進去,也處理不完。」
他看著丁淺,意有所指地說:
「你看少爺以前,不也已經開始接觸公司的事了?可那時候,他該上課上課,該陪你玩就陪你玩,哪像現在這樣,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用?」
「他這是心裡裝著事,把自己逼得太緊了。有些壓力,不是別人給的,是他自己給自己套上的枷鎖。」
丁淺愣了愣,有些不確定地看著淩叔:「淩叔,您的意思是他這麼拚命,不光是因為工作多?」
淩叔沒有直接回答,隻是嘆了口氣:「少爺心思重,想得多。有些事,他覺得必須做到最好,才覺得對得起一些人,對得起一些期待。」
他這話說得很含蓄,但丁淺聽懂了。
淩寒這麼拼,或許不僅僅是為了集團,也是為了向她、向那些不看好他們的人證明什麼,想儘快掌握足夠的力量,來確保他們的未來安穩無虞。
「那……」丁淺抿了抿唇,帶著點忐忑問:「如果我想管管他。比如,讓他以後盡量回家吃晚飯,不許熬夜超過十二點,周末必須抽半天時間休息。」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他會不會覺得我煩,不懂事,妨礙他正事?」
「怎麼會不好?」
淩叔立刻笑了,笑容很慈祥,「丫頭,你是少爺最在意、放在心尖上的人。你的話,他肯定聽,比我們說一百句都管用。你關心他,為他好,他怎麼會嫌煩?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你就該管著他!該說就說,該攔就攔。他要是敢不聽,你就,嗯,就像你以前不高興了那樣,給他點『顏色』看看。」
「少爺啊,就得有個人能管住他,讓他別那麼一根筋地往前沖,得記得回頭看看,身邊還有人等著他,心疼他。」
丁淺被淩叔這番話逗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裡那點忐忑和不確定,卻消散了大半。
她點了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我明白了,淩叔。從今晚開始,我就試試,再也不讓他熬那麼晚了。到點我就去『抓』他睡覺!」
淩叔欣慰地笑了:「這就對了。你們倆好好的,互相扶持,比什麼都強。那行,衣服送到了,我就不多待了,還得趕回去。」
丁淺起身送淩叔到門口,再次道謝。
關上門,她回到客廳,看著那兩個裝滿衣物的袋子,又看了看窗外漸濃的夜色,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夜裡,時鐘悄無聲息地劃過淩晨一點。
淩寒照舊坐在電腦前忙碌。
丁淺穿著淩寒那件對她來說過於寬大的白色男士T恤——T恤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雙筆直纖長的腿。
她赤著腳,悄無聲息地晃到了他身邊。
淩寒太過專註,直到她靠近,他才有所察覺,偏頭看她:
「淺淺?怎麼還沒睡?我馬上就好,你先……」
他話還沒說完,丁淺直接往前一步,輕盈地一擡腿,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淩寒下意識地伸手,穩穩扶住了她的腰,怕她坐不穩摔下去。
她擡起手臂鬆鬆地環住他的脖子,嬌蠻的說:
「別忙了,少爺。你看看都幾點了?淩晨一點多了!該休息了,眼睛不想要啦?」
淩寒愣了一下,隨即有些無奈地笑了:
「乖,別鬧。就剩最後一點收尾,很快。看完我馬上就去睡。嗯?」
丁淺腦袋在他頸窩裡依賴地蹭了蹭,聲音黏糊糊的:
「你一個小時前就這麼說了!『快看完了』、『馬上就好』——這都是你第幾遍說這套詞了?」
她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
「而且,你都好幾久沒好好陪我說說話了。晚上回來就對著電腦,要麼就是接不完的電話。」
「我跟你說話,你都『嗯嗯啊啊』地敷衍我。再這樣下去,我都要變成『留守兒童』了!孤苦伶仃,沒人疼沒人愛……」
一邊說著,她環著他脖子的手臂微微用力,將自己更貼近他。
她擡起一隻手,指尖似有若無地劃過他上下滾動的、性感的喉結。
淩寒的呼吸開始不著痕迹地變重。
「丁淺。」他開口,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帶著警告。
丁淺卻一臉無辜地往他懷裡又縮了縮,讓兩人身體貼得更密不可分:
「幹嘛呀?我又沒做什麼。我就是來提醒你,該休息了。」
淩寒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低低地笑了。
下一秒,他一手穩穩扣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腿彎,稍一用力,便抱著她站了起來!
「啊!」丁淺低呼一聲,下意識地緊緊摟住他的脖子。
淩寒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走向卧室。
她把臉埋在他肩頭,忍不住偷偷彎起了嘴角,小得意嘟囔:
「早這樣乖乖聽話不就好了嘛,非要人家出絕招。」
淩寒腳步未停,隻是低頭,在她耳垂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丁淺淺,你等著。」
卧室的門被他一腳踢開,又「砰」地一聲在身後關上。
卧室裡,丁淺被他壓在身下,很快,她的得意就沒了蹤影,她看著他眼底的笑意與暗湧,聲音帶著點喘,伸手推著他的胸口:
「你輕點,我錯了,下次不打擾你了。」
淩寒低頭吻她的耳垂,動作卻沒停,聲音低低的哄著她:
「快了,淺淺。等會兒,讓你好好『鬧』個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