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這男人的醋勁兒真是來得又晚又持久
「少爺,我餓了。」
丁淺揉了揉笑酸的肚子,老實說道。
「先吃飯。」
淩寒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那股邪火和憋屈,認命般地把還冒著熱氣的飯菜一一擺好。
糖醋魚色澤誘人,酸甜的氣息瀰漫開來。
他似乎又切換回了那個矜貴自持、冷靜自若的淩總,隻是眉眼間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鬱氣。
他拿起筷子,細緻地將魚刺剔除,然後將鮮嫩的魚肉直接遞到她嘴邊,彷彿剛才那個暴躁得想殺人的不是他。
丁淺就著他的手吃掉魚肉,聲音含混不清地拍馬屁:
「少爺,你真好~」
淩寒應了一聲,眼神柔和下來,又夾了一筷子青菜給她,「嗯,多吃點。」
看著她吃得眉眼彎彎、毫無陰霾的樣子,淩寒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酸酸軟軟的。
這樣平凡而溫馨的一刻,一起吃飯,看著她笑,他們卻足足走了四年,跨越了生死和無數誤解才重新擁有。
吃完飯,淩寒重新拿起那份命運多舛的文件,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投入到工作中。
丁淺則窩在旁邊的單人沙發裡,拿出手機,剛點開遊戲圖標,就聽到旁邊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丁淺,你安分點。」
丁淺無辜地擡起頭,眨眨眼:
「我做什麼了?你忙你的,我安安靜靜打會遊戲都不行啊?」
淩寒瞥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但他確實需要儘快處理完這些文件。
處理完公務,時間也不早了。
兩人洗漱後,並肩躺在了病床上。
淩寒習慣性地伸出手臂,將她撈進自己懷裡,讓她枕著自己的胳膊。
但經過今晚這麼一番反覆「啟動-死火」的折騰,他此刻是真的沒了任何旖旎心思,隻剩下一種近乎PTSD的警惕,耳朵彷彿還幻聽著那該死的敲門聲。
他甚至陰暗地想,此刻他要是再敢動什麼歪心思,恐怕連路過的小鬼都得來敲兩下門。
他在心底暗暗發誓,以後絕對、絕對不要再嘗試任何形式的醫院play了,這根本不是情趣,是純純的自我折磨。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兒,她已經閉上了眼,安靜的睡顏讓他心頭柔軟,可某個小小的疙瘩卻還在心裡硌著。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低聲開口,帶著點哄和期待:
「淺淺,叫一聲哥哥。」
丁淺本來已經有點睡意朦朧,被他這話弄得愣了一下,迷迷糊糊地仰頭看他:
「嗯?」
淩寒的手臂緊了緊,語氣裡帶上了一點控訴和酸意,像個討要糖果的小孩:
「你今天叫『鴻祺哥哥』了。你都沒這樣叫過我。」
那四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聽都帶著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丁淺:「……」
這男人的醋勁兒真是來得又晚又持久!
她故意裝傻,往他懷裡縮了縮,含糊道:「唔,好睏……」
淩寒卻不依不饒,低頭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額頭,聲音放得更軟,帶著誘哄:
「就叫一聲,叫了我們就睡覺,好不好?」
丁淺被他蹭得癢癢的,又覺得他這副斤斤計較的樣子實在好笑又可愛。
她嘴角忍不住彎起,用帶著濃濃睡意的、軟糯的聲音輕輕喚了一聲:
「哥哥。」
淩寒的心裡那股莫名的醋意和執拗頓時煙消雲散。
他滿足地應了一聲:「嗯。」
然而,丁淺卻像是突然被這一聲「哥哥」喚醒了頑皮的本能。
她在他懷裡動了動,開始變著花樣地叫:
「淩寒哥哥……」
「寒寒哥哥……」
她每叫一聲,就感覺到摟著她的手臂收緊一分,耳邊傳來的呼吸也似乎重了一分。
黑暗中,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極力剋制又忍不住揚起嘴角的模樣。
最後,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用氣聲在他耳邊壞壞地叫了一聲:
「好哥哥~」
叫完,她自己先忍不住,得意地「嘿嘿」笑了起來,像隻惡作劇成功、偷到了腥的小狐狸。
這一連串的「哥哥」,像是一串輕巧的火星,掉進了淩寒本已平靜的心湖。
他猛地收緊了手臂,將笑得輕顫的她更深地按進自己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故意用惡狠狠的語氣在她頭頂警告:
「丁淺……你真是……睡覺!」
再讓她這麼叫下去,他今晚就別想安然入睡了。
那聲拖腔拉調的「好哥哥」,威力堪比最猛的助燃劑。
丁淺在他懷裡悶悶地又笑了兩聲,終於心滿意足,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乖乖不動了。
「晚安啦,哥哥。」
他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頭髮。
「晚安,淺淺。」
第二天上午,淩寒打電話讓陳特助來醫院拿簽好的文件。
陳特助懷著上墳般的心情,一路做著心理建設,才戰戰兢兢地敲響了病房門。
門開了,出現的卻是丁淺帶著笑意的臉。
「陳特助,你來啦?快請進。」
陳特助心裡一緊,條件反射般地脫口而出:
「丁小姐好!我拿了文件馬上就走!絕不打擾!」
丁淺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歉意和不安,微微垂下眼睫:
「昨天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太胡鬧了,害得你被罵,還得多跑這一趟。」
陳特助連忙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
「沒事沒事!丁小姐您言重了!都是我分內的工作,應該的應該的!」
丁淺側身讓開門口,繼續用那種溫軟又帶著點期盼的語氣說:
「外面熱吧?快進來喝口水歇會兒再走。」
「不用了不用了!我真不渴!」
陳特助拒絕得乾脆利落,隻想立刻拿到文件然後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隻見丁淺臉上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她輕輕「哦」了一聲,低下頭,肩膀微微耷拉下來,小聲嘟囔道:
「我就知道,你還是怪我昨天不懂事,連杯水都不願意喝我倒的了。」
陳特助:「!!!」
這要是被淩總看見丁小姐因為他而露出這種表情……
陳特助後背一涼,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悲慘的未來。
「喝喝喝!我喝!我正好渴了!非常渴!」
陳特助幾乎是搶著說道,腳步飛快地邁進了病房,生怕慢一步這「不原諒」的帽子就扣實了。
一進門,就看到淩寒正坐在沙發上,陳特助連忙打招呼:
「淩總。」
淩寒將旁邊整理好的文件遞給他,語氣平淡無波:
「文件簽好了。坐那兒歇會兒吧。」
他指了指旁邊的單人沙發。
陳特助內心OS:我能說不嗎?
他雙手接過文件,臉上保持著職業微笑:
「謝謝淩總!」
他眼觀鼻鼻觀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隻希望丁小姐趕緊把水遞過來,他喝完立刻滾蛋。
丁淺看著陳特助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轉身去倒水了。
而淩寒,則重新拿起了平闆,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這小白眼狼,別把人玩壞了。」
「不過……她開心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