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我餓了很久了,想吃肉
丁淺洗完澡出來,正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
一擡頭,就看到淩寒像尊門神一樣杵在衛生間門口,嚇了她一跳,擦頭髮的手都頓住了。
「你站在這裡幹嘛?嚇我一跳。」
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試圖繞過他。
淩寒卻沒給她逃避的機會,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毛巾,拉著她的手腕,將她帶到床邊坐下。
他站在她面前,動作輕柔地幫她擦拭著還在滴水的發梢:
「淺淺,別逃避。我們聊聊。」
丁淺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慣有的刺:
「聊什麼?聊怎麼讓你死得快一點?」
「死在你手裡,值了。」
淩寒手上的動作沒停,語氣平靜。
丁淺:「……」
她被這話噎得一時語塞,隻能沒好氣地搶過毛巾,「我自己來!」
淩寒任由她把毛巾搶回去,目光卻一直牢牢鎖著她:
「我和我媽徹底談過了。我告訴她,此生非你不可,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丁淺擦頭髮的動作加重了幾分:
「嗤,淩總可真會自作多情,我可沒答應。」
「我知道,那是你的事。我的態度,是我的事。」
「行啊,淩總膽兒肥了不少啊?都敢跟我耍無賴了?」
淩寒微微俯身,靠近她,目光深邃壓低聲音:
「再叫一聲『淩總』……我就讓你明天真的下不來床。你信不信?」
丁淺的臉「唰」地一下紅了,又羞又惱:
「你……!」
這狗男人,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好了,別鬧了。」
淩寒見好就收,語氣重新變得認真起來:
「她說她不會再多管我們的事,不會再插手。但是,她也明確說了,她絕不會為過去的事道歉。」
「誰稀罕她的道歉?你沒告訴她,我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能親手揍死她嗎?!」
「說了。」淩寒回答得乾脆。
丁淺愣了一下,倒是沒想到他這麼直接,隨即諷刺地勾起嘴角:
「喲,那你可真是個大孝子啊。」
「好好說話。」淩寒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想去捏她的臉,卻被她偏頭躲開:
「我知道你不想動她,你終究還是顧及我的感受。否則,你今天根本不會走。」
「道德綁架我?」丁淺挑眉。
淩寒沒有回答,隻是在她面前蹲下身,目光與她平齊:
「淺淺,即使真有那麼一天,我也絕不會怪你。」
「行行行,」她似是無奈,又似是妥協,將手中的毛巾扔到他臉上,「幫我擦。」
「遵命,丁大小姐。」
他掀開毛巾站起身,動作輕柔地擦拭著她的頭髮。
沉默了片刻,她突然伸出手,環住他的腰,避開他的傷口,將臉埋在他身前,悶悶的聲音傳出來:
「我盡量…忍忍。」
他擦拭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恢復,掌心隔著毛巾溫暖著她的髮絲,隻應了一個字:
「好。」
丁淺閉著眼,感受著他指尖的溫度和毛巾柔軟的觸感。
鼻尖縈繞的是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剛才那股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暴戾和煩躁,被一點點按捺了下去。
「淩寒。」她悶悶地又叫了他一聲。
「我在。」
「沒什麼。」
她終究沒再說什麼,隻是收緊了環在他腰上的手臂。
淩寒仔細地幫她擦乾了發梢的水珠,放下毛巾,手掌卻並未離開,而是順勢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腦勺,像給一隻收起利爪的貓順毛。
「累了就睡會兒。」他低聲道,「我在這兒。」
丁淺在他懷裡輕輕點了點頭,卻沒有鬆開手。
他低下頭,極輕地吻了吻她的發頂,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複雜情愫。
他知道她的「盡量」有多難。
他也知道,自己這份近乎偏執的強留,對她或許是一種負擔。
但讓他放手?
絕無可能。
正如他心中所想,如果最終她仍選擇離開,即使用盡手段,他也會將她綁在身邊。
看著身前的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疲憊極了,淩寒心中一陣抽緊。
他知道,每次劇烈的情緒波動,對她如今的身體都是極大的消耗,需要休息很久才能緩過來。
他心底默默思索,該如何才能在不引起她排斥的情況下,讓李伯伯來為她仔細診治一番。
他想將她抱回病床,讓她能躺得更舒服些。
可就在他彎腰發力的一瞬間,懷裡的丁淺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剛剛還染著睡意的眸子瞬間變得清明銳利,與他四目相對。
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她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帶著壓抑的火氣:
「你不要命了?找死嗎?!」
淩寒動作一僵,連忙解釋:
「不礙事的。別生氣。」
丁淺何嘗不知道他是心疼自己,可一股無名火就是蹭地冒了上來,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委屈,讓她隻想無理取鬧。
她猛地鬆開環抱著他的手,掙開他的懷抱,一言不發地轉身就朝窗邊走去。
她熟練地從煙盒裡磕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剛打著打火機,指尖的煙卻猝不及防地被身後伸來的手奪走。
她愕然轉頭,醞釀的怒火剛要發作,淩寒卻不由分說地捧住她的臉,溫熱的唇瓣堵了上來,將她所有未出口的斥罵盡數封緘。
丁淺下意識地推拒他的胸膛,卻又不敢真的用力,生怕觸碰到他的傷口。
這小心翼翼的顧忌瞬間被淩寒捕捉到,他心尖一軟,趁著她力道鬆懈的間隙,突然鬆開了她的唇,雙臂用力將她整個人轉過來,緊緊擁入懷中。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無奈的誘哄:
「別抽煙了,抽我吧。」
「你……」
丁淺被他這無賴又直白的話噎住,剛吐出一個字,剩餘的話語再次被他以吻封緘。
這一次,他的吻不再帶著突如其來的侵略性,而是變得綿長而溫柔,細細碾磨,一點點地融化著她豎起的尖刺,抽離她試圖武裝自己的力氣。
她僵硬的身體在他懷裡慢慢軟化,推拒的手不知何時攀上了他的肩膀。
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湮滅在兩人交織的呼吸裡。
窗外的夜色靜謐,隻剩下病房內細微而曖昧的聲響。
纏綿的吻彷彿帶著某種魔力,不僅安撫了她躁動不安的靈魂,也奇異地撫平了他心底深處那份害怕失去的不安。
這個吻在不知不覺間逐漸加深,變得愈發激烈,帶著失而復得的渴望和積壓已久的深情。
直到兩人都呼吸不暢,肺裡的空氣幾乎耗盡,淩寒才艱難地稍稍退開,滾燙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粗重,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淺淺,我傷口好了,我真的想……」
他未盡的話語曖昧而直白,身體緊密相貼處,那不容忽視的變化和熱度更是直接宣告了他的渴望。
丁淺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清醒過來,用力推開他,臉頰緋紅,不知是缺氧還是羞惱:
「想找打嗎你?!」
淩寒被她推開也不惱,眼神幽深地看著她,從善如流地接話:
「那你抽我也行。」
丁淺簡直被他這副樣子氣笑,喘著氣瞪他:
「淩寒,你以前的端方自持呢?被狗吃了?」
淩寒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震動,灼熱的唇再次貼近,這次卻轉移了陣地,流連到她敏感的耳廓和頸側,細細密密地親吻啃噬,帶來一陣陣戰慄。
他含混的聲音伴隨著濕熱的氣息鑽進她的耳朵:
「淺淺,我好像早就告訴過你,做君子連口湯都喝不到。」
他頓了頓,牙齒不輕不重地磨了一下她的耳垂,感受到她身體的輕顫,才啞聲繼續道:
「可我餓了很久了,想吃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