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這種級別的『小可愛』,一巴掌拍死一個
淩寒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知道已經不可挽回。
他立刻對阿強說:
「阿強!跟緊她!一步也別離開!」
「是,少爺!」
阿強立刻應下,快步跟了出去。
走廊裡,丁淺剛走出幾步,就與迎面走來、步履匆匆的淩母擦肩而過。
淩母眉頭緊鎖,並沒有認出這個擦肩而過的、臉色蒼白的年輕女子就是當年那個被她親手逼走的「麻煩」。
然而,就在這短暫交錯的一瞬間,丁淺全身的血液彷彿轟地一下全部衝上了頭頂!
耳邊似乎響起了尖銳的嗡鳴,以及「丁深」那興奮而暴戾的叫囂聲!
她猛地咬緊牙關,下頜線綳得死緊,幾乎是強迫自己加快了腳步,與那個她恨之入骨的女人迅速拉開距離,朝著走廊盡頭的電梯快步走去。
阿強緊跟在她身後,經過淩母時,匆匆點頭打了個招呼,也顧不上多解釋,便急忙追著丁淺去了。
淩母被阿強這匆忙的態度弄得有些疑惑,頓了頓腳步,卻也顧不了這麼多,繼續朝著淩寒的病房走去。
……
等到淩母離開病房,窗外天色早已徹底暗了下來。
淩寒第一時間立刻拿起手機給丁淺打電話,聽筒裡傳來的卻隻有單調而冗長的忙音。
她沒接。
他忍不住想,眉頭緊緊鎖起。
「不會……又拉黑我了吧?」
他立刻轉而撥打阿強的電話,心臟砰砰直跳,萬幸,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了。
「少爺。」阿強的聲音從那邊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
淩寒的心稍微落回去一點,但依舊急切:
「淺淺和你在一起嗎?」
「在。」阿強的回答很簡短。
淩寒鬆了口氣,至少人是安全的,他連忙問:
「你們在哪裡?我現在過去找你們。」
電話那頭的阿強卻突然支支吾吾起來,語氣變得猶豫:
「少爺,我們、我們這邊……」
淩寒剛放下去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說。地址。」
阿強像是被他的語氣嚇到,隻好硬著頭皮吐露實情:
「在、在警察局……」
「什麼?!怎麼回事?!怎麼會在警察局?!」
「剛剛在樓下,撞見賀沉派來盯梢的人了!我沒拉住我妹,她直接就衝上去了。」
淩寒眼前一黑,急急地追問,聲音都變了調:
「淺淺有沒有受傷?!她怎麼樣?!」
「沒有沒有!少爺放心!她沒受傷!」
阿強趕緊說:
「就是、就是動靜鬧得有點大,對方的人傷得有點重,就被請來局裡『協助調查』了,不過已經處理好了,我們這就回來。」
聽到她沒受傷,淩寒懸著的心才終於落回實處,但依舊不放心:
「地址發給我,我馬上過來!」
「真不用了少爺!」阿強連忙勸阻,「真的都處理完了,手續也辦好了,我們已經在往外走了!你傷口還沒好利索,千萬別折騰!」
淩寒沉默了一下,知道阿強說的有道理,但他必須親眼確認她的狀態:
「那給我看看她。」
「好,稍等。」
電話掛斷不到一秒,手機就提示收到了新消息。
淩寒迫不及待地點開那張剛剛發來的照片——
照片背景是警局大廳冰冷的金屬座椅。
丁淺姿態弔兒郎當地翹著二郎腿坐在那裡,嘴裡斜斜叼著一根剛剛點燃的煙。
煙霧模糊了她部分面容,卻遮不住那雙眼睛裡透出的、幾乎要溢出屏幕的狠戾與躁動。
那是一種他無比熟悉又心驚的眼神,淩寒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冰涼一片。
這十幾天以來,在這個與世隔絕的VIP病房裡,他們的日子過得太過於平靜和溫柔,彷彿置身於世外桃源。
她也表現得像沒事人一樣,會笑會鬧,會和他鬥嘴,會親吻……
所有過往的傷痕和血腥都被心照不宣地暫時掩埋了起來。
直到他母親的再次出現。
像一把冰冷的錐子,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這層脆弱的假象,將他們猛地從美夢中拖拽回冰冷的現實。
而現實就是,她從未真正痊癒,那些黑暗的過去和潛伏的危險,也從未真正遠離。
淩寒死死攥著手機,目光久久停留在照片裡那雙充滿戾氣的眼睛上,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沉悶得幾乎喘不過氣。
半個小時後,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阿強和丁淺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丁淺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慵懶。
淩寒立刻迎了上去,不由分說地拉住她的手,目光急切地將她上上下下、前前後後仔細打量了一遍,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擔憂:
「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傷到?」
她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若有似無的血腥氣,但更濃郁的是嗆人的煙草味。
她任由他檢查,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說:
「沒事兒~都說了,這種級別的『小可愛』,我一巴掌能拍死一個,根本不夠看。」
但淩寒的心卻沉得更厲害了。
這段時間在他的監督和「威逼利誘」下,她已經很少抽煙了。
可此刻,這濃郁的煙味和她明顯比平時更沙啞幾分的嗓音,無一不在無聲地訴說著她剛才經歷了怎樣的煩躁和情緒波動。
他握緊她的手,試圖將話題引向核心:
「淺淺,我和我媽已經談過了,她以後不會再……」
「淩寒,」丁淺卻突然打斷了他,抽回自己的手,語氣聽起來很正常,卻帶著一種刻意的疏離和迴避:
「我真沒事。就是身上臭臭的,難受死了,我先去洗個澡。」
說完,她不再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徑直轉身走向了病房內的獨立衛生間。
很快,裡面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隔絕了內外的一切。
淩寒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衛生間門,眉頭緊鎖。
他轉向阿強,聲音壓得很低:
「怎麼回事?」
阿強嘆了口氣,臉上帶著後怕和憤懣:
「本來下樓的時候都還好好的,結果剛出電梯沒走幾步,賀沉那幾個不長眼的手下就堵上來了,嘴裡不乾不淨的,一口一個『曼姐』,說的話忒難聽!專往人心窩子上戳!」
「我當時火就上來了,想動手收拾他們,但我妹她拉住了我。」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
「然後她自己摸出了那根棍子,直接就衝上去了,每一下都是往死裡揍,攔都攔不住。」
淩寒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他拍了拍阿強的肩膀:
「知道了。你辛苦了。」
阿強猶豫了一下,臉上帶著明顯的擔憂:「少爺,我妹她剛才那樣子有點嚇人,後面我隻能拉住她,要不肯定要出人命了……」
「沒事。」
淩寒打斷他:
「我會和她談談。你先回去,弄點清淡的吃的送來,她晚上還沒吃呢。」
「好。」
阿強點點頭,又擔憂地看了一眼衛生間方向,這才轉身離開。
病房裡隻剩下淩寒和衛生間裡持續的水聲。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城市的夜景,心情卻如同窗外的夜色一般,沉重而晦暗。
他知道,有些傷口,不是不去碰觸,就會自動癒合的。
有些坎,終究需要面對面地跨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