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看我家保鏢兼室友
醫院的日子平靜流淌。
丁淺大部分時間都靠在窗邊看書做題,落下的一門門功課像小山似的等著她,但那股不服輸的勁撐著她,筆記寫得密密麻麻。
淩寒、淩叔和阿強常聚在病房另一頭低聲商議。
話題離不開三房的爛攤子和後續的安保。
那晚的事讓所有人都心有餘悸。
「少爺,三房那邊託人遞話了。」
淩叔將一份文件遞到淩寒面前:
「他們願意拿出5%的股份,換你一份諒解書,想讓法院判輕點。」
淩寒沒看文件,目光先飄向窗邊——丁淺正咬著筆帽皺眉苦思,陽光在她發梢跳躍。
「你們怎麼看?」他收回目光。
「可以談。」淩叔分析道,「拿了這5%,等於斷他們半條臂膀,以後想蹦躂也難了。」
阿強在旁邊攥緊拳頭,眼底壓著火:
「便宜那老東西了!不過監獄裡日子長,我會打點人『好好關照』他。」
淩寒指尖在膝上輕點兩下,做了決定:
「那就按淩叔說的辦。條件可以談,但根基必須斷乾淨。」
「日子還長,欠下的,總要一筆筆討回來。」
「對了,學校宿舍是不能再住了。」
淩叔話鋒一轉,語氣嚴肅:
「這次動靜太大,校方也擔心。而且二房那邊……不得不防。」
淩寒點頭:「二叔比三叔難纏,笑面虎一個,最會趁亂摸魚。」
「不如在校外就近找個公寓。」
淩叔建議:
「安保好布置,也清凈。讓阿強一起住,隨時照應。」
淩寒沉吟片刻:
「公寓要找大一點的,留一間給她。」
阿強立刻明白了:「少爺是想讓我妹搬過來一起住?」
「嗯。」淩寒的目光又落向窗邊那個安靜的身影,「住在一起,至少安全。」
「那些腌臢事就別告訴她了,免得嚇著。」
窗邊的丁淺似有所感,回過頭:「你們在說我?」
淩寒朝她笑了笑:「在商量,等你傷好了,要不要換個地方住?」
「換哪?」丁淺隨口問。
「校外公寓,離學校近,安保更好。」淩寒語氣自然。
丁淺沒多想,爽快點頭:「行啊,聽你們的。」
反正他們不會害她。
找公寓的過程比預想中麻煩。
要安保嚴密、環境清靜,還得離兩校都近,符合條件的大戶型一時難尋。
最後篩出來的幾套,都是二居室。
這意味著,淩寒和丁淺得住一起,阿強另住隔壁。
淩寒和淩叔對視一眼,把決定權交到丁淺手上。
「丫頭,你怎麼想?」
淩叔問得小心。
丁淺正拄著拐杖在窗邊曬太陽,聞言回頭,眼睛彎成月牙:
「我沒意見啊。」
乾脆得讓兩人都鬆了口氣。
搬家那天,陳默幾人來幫忙。
清溪在門口打量新換的雙重門鎖和天花闆24小時亮著的監控,忍不住咋舌:
「這安保規格,快趕上銀行金庫了吧?」
丁淺正哼著歌往冰箱裡塞冰鎮飲料。
他們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喜歡喝可樂。
沒人知道,全是因為在鄉下的那個午後,淩寒遞給她的那罐可樂。
冒著泡的,甜甜的,直衝她的天靈蓋。
自那以後,她就愛上了可樂。
淩寒恰好走過來,不動聲色地接過她手裡剩下的幾罐可樂,長臂一伸放進冰箱深處。
他轉頭看向清溪,調侃:
「防得住外面的,防不住某些爬水管不要命的人。」
「少爺!」丁淺耳尖「唰」地紅了,瞪他。
陳默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笑。
清溪更是拖長音「哦——」了一聲,眼神在兩人間來回打轉,滿是促狹。
「哦你的大頭鬼啊!」
丁淺作勢就撲過去要撕清溪的嘴,卻被突然橫過來的一道身影攔住。
陳默往前一步擋在清溪面前,手臂自然地護在她肩頭,動作熟稔得不像偶然。
這次輪到丁淺停下腳步,挑眉打量著他們,突然壞笑一聲:
「你?你們倆、姦夫淫婦!」
「咚!」
淩寒一個爆栗敲在她頭上,眉頭緊皺:
「滿嘴跑火車。」
丁淺捂著頭,立刻改口,笑得眉眼彎彎:
「我說錯了!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金童玉女!這樣總行了吧少爺?」
清溪在陳默懷裡笑得直抖。
陳默無奈扶著她,眼底卻漾著藏不住的笑意。
客廳裡的笑聲混著整理行李的窸窣聲,過往的驚險與狼狽彷彿都被這煙火氣徹底沖淡。
陳默幾人打打鬧鬧到傍晚才告辭,臨走時清溪還不忘朝丁淺擠眉弄眼,被她笑著推了出去。
丁淺環顧四周。
位於頂層的公寓格外敞亮,客廳那面整面牆的落地窗將天光悉數攬入。
入門處的玄關鋪著淺灰地墊,右側並排著兩間卧室,中間隔著洗手間。
而左側便是連通著的開放性廚房與客廳,客廳處有個視野極好的大陽台,格局簡單又通透。
丁淺的卧室被特意安排在離大門最遠的位置,帶一個獨立的小陽台。
卧室布置的粉粉嫩嫩的,看的她眉毛直跳。
床上還有一隻大大的熊玩偶。
丁淺站在那片金紅色的夕陽光影裡伸了個懶腰,寬鬆的袖口滑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膚,整個人都透著股慵懶的鮮活,像被陽光曬透的貓。
她轉頭時,正好撞進淩寒的視線裡。
他不知何時走進來,靠著卧室門框望著她出神。
夕陽的光落在他眼尾,暈開一片柔和的暖黃,眼底的光比窗外的晚霞還要溫。
「看什麼看?」丁淺耳尖又泛紅。
「看我家保鏢兼室友。」
淩寒走過去順勢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熱裹住她的微涼,另一隻手將一串冰涼的鑰匙放進她手心。
鑰匙串上掛著個小小的銀色鈴鐺,隨著動作輕輕晃了晃。
他指尖輕輕合上她的手指,將那點冰涼妥帖地攏在她掌心:
「以後,就拜託你多指教了。」
丁淺低頭看著掌心裡的鑰匙,鈴鐺在夕陽下閃著細光。
她忽然擡頭,撞進他含笑的眼底,嘴角忍不住揚起:
「指教談不上,不過,房租得算我便宜點。」
淩寒低笑,握緊她的手:
「房租全免,管飯就行。」
窗外,晚霞正濃。
而屬於他們的同居生活,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