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少爺你這是釣魚執法
去學校報到的第一天。
當初選這所公寓,無非也是圖著離他學校近點,路上危險能少點。
可早上,淩寒堅持讓強哥開著車,先繞遠路送她到學校門口,看著她進了教學樓才離開,自己再折返去他的學校。
這麼一折騰,他路上要多花近一個小時,弄得她坐在教室裡都坐立不安,心裡既彆扭又有點說不清的內疚。
以至於放學後收到他的信息,說【我有事,你自己打車回家】時,她竟偷偷鬆了口氣,覺得總算不用再欠他這份刻意的照顧。
【好嘞,少爺。】她火速的回了信息,背起書包就往學校後牆晃晃悠悠的走去。
邊走心裡還邊忍不住吐槽:
明明從這裡翻牆回公寓隻要十分鐘,非讓她打車繞一大圈,簡直多此一舉。
她蹲在牆根下,下意識緊了緊左腳踝的襪子。
若是翻牆時刮到這個疤,被他那雙眼睛看到,嘖嘖嘖,後果不堪設想!
她打了一個冷顫後,熟練地扒住牆頭的梧桐樹榦躥了上去,踩著粗壯的枝幹輕巧地落在對面的牆頭。
正準備縱身往下跳,卻瞥見牆邊下站著個白襯衫人影,身形挺拔,在昏黃的路燈下格外紮眼。
丁淺如遭雷劈,嚇得渾身一僵,整個人晃了晃,差點直接摔下去。
「丁淺。」
淩寒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丁淺站在牆上,腦子裡一片空白,張了張嘴,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完了。
翻牆被當場抓包,怎麼不算社死呢!???
牆頭上的風有點涼,吹得她鼻尖發癢,左腳踝的傷疤似乎也隱隱作痛起來。
丁淺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擠出個笑:
「少、少爺?你不是有事嗎?」
話音剛落,就見淩寒邁開長腿,走到牆根下,仰頭看著她。
「下來。」他張開雙臂,語氣雖然平淡,但是她知道他生氣了。
丁淺:「……」
她猶豫了兩秒,還是跳了下去。
落入他懷裡的瞬間,腰被穩穩托住,由於他接得穩當,她的左腳全程沒沾地,也沒牽扯到腳踝的傷口。
他將她放下,沒說一句話,轉身就往公寓的方向走。
丁淺連忙小跑著跟上去,小聲喊:
「少爺。」
「……」沒回應。
她不死心,伸手抓住他的手臂輕輕晃了晃:
「少爺~少爺,別生氣了嘛。」
「……」依舊沒理她,腳步甚至快了半分。
丁淺放軟了語氣:
「我錯了。」
這三個字彷彿起了作用,淩寒終於停下腳步,卻沒回頭,隻淡淡問:
「錯哪了?」
丁淺腦子一抽,脫口而出:
「錯在沒看見你。」
淩寒:「????」
他猛地轉過身,眉頭都擰了起來,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個傻子,隨即一言不發,轉身就走,步子邁得更大了。
丁淺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
死嘴!不會說話就別說!
她趕緊追上去,再次拉住他的胳膊,這次語氣誠懇多了:
「我錯了,錯在不應該爬牆,明知腳踝有傷還胡鬧,讓你擔心了。」
淩寒這才停下,側過臉看她,眼神緩和了些:
「下次要怎麼樣?」
「打車!」丁淺立刻保證:「再也不爬牆了,乖乖打車回家!」
他盯著她看了幾秒,確認她眼裡沒了剛才的敷衍,才「嗯」了一聲,重新轉身往前走。
丁淺鬆了口氣,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邊,看著他的背影,心想:
下次爬不爬,那還得看情況嘛。
「少爺,你不是有事嗎?」
「對啊,抓小騙子去了。」
「少爺你這是釣魚執法!」
「那不也得魚願意上鉤才行嗎?」他挑眉,一句話堵得她啞口無言。
大概是又想起她翻牆的事,他心裡的氣還沒消,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少爺你慢點,我腿痛。」
丁淺追得吃力,突然說。
「活該。」話雖這麼說,他卻立刻停了下來,在她面前蹲下:「上來。」
「不好吧?還在學校裡,對你影響不好。」
丁淺看著不遠處結伴而行的同學,聲音裡帶著點顧慮:
「你可是學校裡眾星捧月的人物,背著個女生招搖過市,指不定要被傳成什麼樣。」
「嗯?」淩寒眉頭又皺了起來,顯然沒耐心聽她這些彎彎繞繞。
「別生氣,我上。」丁淺趕緊認慫,麻利地趴在他背上,手臂圈住他的脖子,生怕動作慢了又惹他不快。
淩寒穩穩站起身,托著她的大腿,步伐平穩地往校外走。
走了幾步後,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
「架也打了,警車也上了,早就不知道傳成什麼樣了,不差你這一點。」
他語氣平平,丁淺卻從中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像是被那些流言蜚語纏得久了。
她心裡一動,突然伸出雙手,輕輕捂住他的耳朵,聲音軟軟的:
「乖,我們不聽不聽,我最好的少爺。」
淩寒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脊背傳過來,帶著暖意:
「好,我們不聽。」
丁淺趴在他背上,像隻小狗似的,突然在他頸側嗅了嗅,真心實意地說:
「少爺你好香啊,真好聞。」
「丁淺,我是男的。」
「男的怎麼啦?香還不讓說啊?」
「你真是…..!」
旁邊路過兩個女生,竊竊私語的聲音飄了過來:
「那不是校草嗎?」
「沒看錯吧?他居然背著一個女生!」
「天吶,那女生是誰啊?」
「......」
丁淺聽得一清二楚,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哦,少爺,她們在說你耶。」
「嗯。」淩寒應了一聲,步伐絲毫未變,彷彿那些議論跟他毫無關係,臉上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丁淺趴在他的背上,卻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嘴巴幾乎沒停過:
「少爺,你晚飯想吃什麼啊?」
「少爺,明天會不會下雨啊?」
「少爺,…..」
「丁淺。」
「嗯?」她立刻停了聲,乖乖應著,像隻被點名的小貓,耳朵都支棱起來了。
「你好吵。」
「哦~」她乖乖應了,可安靜了沒幾秒,她又忍不住小聲嘀咕:
「少爺,你後背好寬啊!」
淩寒閉了閉眼,隻覺得後頸被她的呼吸吹得發癢,像有小羽毛在輕輕撓。
他沒再說話,隻是下意識地把托著她腿的手收得更穩了些,腳步放得又緩又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