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幹翻他們
丁淺突然跪坐起來,伸出手,指尖落在他太陽穴上,不輕不重地按壓起來。
「01號丁技師為您服務。」
淩寒偏頭瞥了她一眼,沒說話,隻是將身體的重心往後一靠,斜斜倚在她身上,徹底由著她動作。
小白眼狼,理虧的時候,倒是知道賣乖。
她的力道不輕不重,按在酸脹的穴道上,竟真驅散了幾分頭痛的陰雲。
精神一鬆懈,連日積累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上,他竟在這安穩的節奏裡,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丁淺感覺到他身體的重量逐漸倚靠過來,呼吸也變得綿長均勻。
她垂下眼,能看到他微蹙的眉心在指腹下緩緩舒展。
睡著的淩寒,收起了所有鋒芒和冷厲,顯得……有點乖。
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眼瞼投下淡淡陰影,薄唇放鬆地抿著。
他大概真的累了。
丁淺想。
他呼吸漸漸沉了,身體完全倚靠著她。
她一手托住他後腦,一手揉開後頸僵硬的肌肉,極緩、極輕地將他放倒在沙發上。
見他隻是無意識動了動並未醒,她便跪坐在地毯上,開始給他按摩。
先是肩膀。
隔著襯衫都能感覺到那層硬邦邦的肌肉。
她用指關節抵上去,用力揉開那些緊繃的結。
他無意識地動了一下,喉結滾動。
然後是他的手臂。
從結實的上臂,到線條漂亮的小臂,她一寸寸捏過去。
她的手指,移向了他的腿。
隔著質地精良的西褲,她先按上他緊繃的大腿肌肉,再到線條分明的小腿。
過程中,他隻在觸碰腿側時含糊一哼,眉心微結,但很快在她的按壓下松解,陷入更深的沉睡。
房間裡隻剩他深長的呼吸,與她指尖摩擦衣料的微聲。
待主要肌群鬆弛下來,她才停手,指尖已泛酸。
她沒有起身,隻是靜靜跪坐,看他睡夢中毫無防備的側臉。
那一刻,她眼底情緒翻湧複雜。
最終,她隻極輕地嘆了口氣,拉過薄毯,小心覆在他身上。
那盒煙不知何時已滑落在地。
丁淺俯身撿起,走到窗邊,「嚓」地點燃。
她推開一絲窗縫,刺骨的風瞬間湧入,青白的煙模糊了她的側臉。
窗外,月光很好。樓下那片巨大的人工湖冰面,泛著碎銀般的冷光。
那裡面,還沉著她的手機呢。
這個位置,她太熟悉了。
曾經多少次,她站在這兒,想著跳下去會不會更痛快。
她忽然輕笑一聲,雙手一撐,利落地坐上了冰冷的窗檯。
指尖拂過面前焊死的、結實的防盜欄。
冰涼的金屬觸感,將她與那片曾誘惑她下墜的波光,徹底隔絕。
「現在倒是安全了……」她低聲自嘲。
不知不覺,那包「賄賂」她的煙,已經一根不剩。
丁淺捏著空癟的煙殼,用力將它揉成一團。
然後,她揚手,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個皺巴巴的紙團,朝著窗外無盡的黑暗,狠狠砸去!
夜風呼嘯,灌滿她的衣袖。
她擡起頭,對著吞噬一切的夜空,從齒縫裡碾出一句:
「去你媽的命運……」
「老子偏要,跟你鬥到底。」
她在窗台上站起身,迎著寒風活動僵硬的筋骨,關節發出噼啪輕響。
鬆快後,她利落轉身跳下窗檯,一擡眼,卻撞進淩寒深邃的目光裡。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正靜靜靠在沙發扶手上望著她。
他的眼神清醒,沒有剛睡醒的迷濛,彷彿已經看了她許久。
四目相對,丁淺歪了歪頭,頸骨「啪」地一響打破寂靜。
淩寒站起身,嗓音沙啞:
「看這架勢,丁大小姐是準備幹票大的?」
丁淺勾唇,裹挾著一身窗外帶來的寒意與煙草氣息走近,伸手扯住他的衣領迫他俯身,湊到他耳邊,一字一頓:
「幹、翻、他、們。」
淩寒眉峰一挑:「好。」
管他來的是神是鬼,他奉陪到底。
得到他乾脆的回應,丁淺鬆開了手,低頭去解腕上的珠串。
淩寒呼吸一滯,身體微微緊繃。
上一次,丁深就是這樣出現的。
珠串離手,氣息驟變。
那麼現在,眼前的人……
丁淺解下珠串,握在掌心,擡眼看向淩寒緊繃的神色。
她忽然挑眉,問得直接:
「怕我?」
淩寒喉結滑動,沒能立刻出聲。
該如何說出口?
怕的不是你,是那個可能取代你的「存在」。
丁淺沒有等他回答。
她執起他的右手,將猶帶她體溫的珠串,一圈一圈,仔細纏繞在他結實的小臂上。
她低頭看著那串珠子,聲音低了下去:
「我不在的日子,讓它替我守著你。」
淩寒垂眸,擡起右手,看著腕上那串深色的珠子。
它們靜靜貼合著他的脈搏,是屬於她的護身符。
「喂,」
丁淺忽然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別擺出這副送我上戰場的表情。我是去治病,又不是去就義。」
淩寒抓住她撞過來的肩膀,一把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丁淺,你必須給我好好的出來。否則……」
「否則怎樣?」
淩寒擡起頭:
「否則,我就把沈醫生的醫院買下來,改成遊樂場。」
丁淺一愣,隨即笑出聲,眼眶卻微微發熱:
「幼稚鬼。乖乖的等我。」
他擡手揉了揉她發頂說,沉聲道:
「好。我等你。」
……
除夕前一天。
病房裡。
淩寒和阿強在無聲的收拾東西,李醫生則在給丁淺做最後一次出院檢查。
片刻,他收起聽診器:
「肺部的雜音基本消了,恢復得不錯。」
「這幾天,多休息,養足精神。」
後面的話不必多說,彼此都明白。
李醫生看著丁淺依舊沒什麼血色的臉和明顯消瘦下去的身形,心裡一陣酸澀,眼眶控制不住地有點發紅。
他連忙低下頭,整理醫藥箱,掩飾失態。
就在這時,丁淺忽然從旁邊拿過一個厚厚的、印著燙金「福」字的大紅包,遞到了李醫生面前。
「伯伯,給您。」
李醫生一愣,故意闆起臉:
「怎麼?大過年的,想污我醫者清譽?」
「沒錯,李伯伯,這就是明晃晃的賄賂。」
她往前湊了湊,做出鬼鬼祟祟的樣子,聲音卻一點沒放低:
「以後,淩氏大少爺的一舉一動,請務必、事無巨細,向我彙報!」
李醫生看著她明明眼眶也泛著紅,他沒再推辭,伸出手,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紅包。
「行。這『線人』,我當了。保證完成任務。」
大家都知道前方是一場硬仗,而她此刻所有的「胡鬧」,無非是想讓讓她自己,能稍微安心一點。
如此,便遂了她的意。
檢查做完,該叮囑的叮囑完。
臨走,丁淺說:
「李伯伯,新年快樂。今年就不陪您過年了。」
「新年快樂!」
李醫生第一次認真的說:
「一定保重。」
淩寒牽起丁淺的手,離開醫院。
車駛入淩家老宅,老宅裡已經提前布置過,有了些年節的暖意。
門開的瞬間,淩父和淩母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到聲音,同時轉過頭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