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淩總,你的小祖宗回不來了

第73章 怎敢肖想雲月相映

  這一年,淩家還發生了一件大事。

  淩父在連番變故後終於徹底清醒——情婦的反水險些讓長子喪命,旁支的野心趁他們夫妻內鬥瘋狂滋長。

  更讓他痛徹心扉的是,那個在爭鬥中意外夭折的幼子,成了永遠無法彌補的缺憾。

  某個深夜,他獨自站在老宅祠堂,望著列祖列宗的牌位,久久未動。

  三日後,淩父約了淩母在當年舉行訂婚儀式的茶室見面。

  淩父擡手摩挲著無名指上婚戒留下的淺痕,「我們還要繼續這樣鬥下去嗎?」

  淩母望著眼前這個男人,想起淩寒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

  她閉了閉眼,說:「那就這樣吧。」

  和解的消息傳到公寓時,丁淺正在陽台晾剛洗好的衣服。

  她擡頭看見淩寒站在客廳的暮色裡,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鬆開,緊繃的肩線一點點垮下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結束了?」她走過去低聲的問。

  淩寒擡眼看向她,眼底有釋然,也有難以言喻的疲憊:「希望吧。」

  那天夜裡,淩寒睡得格外沉,是許久未有過的安穩。

  第二日清晨,淩寒的手機便響了,屏幕上跳動著「父親」二字。

  淩父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今天帶丁小姐回老宅一趟,我和你母親有話和你們說。」

  淩寒帶著丁淺踏入淩家老宅時,整座宅院都浸在一種微妙的沉寂裡。

  淩父淩母端坐在客廳中央的真皮沙發上,審視的目光猶如實質般落在丁淺身上。

  這個為兒子擋過刀、爬過水管、甚至敢跟亡命之徒拚命的女孩,時至今日才有機會面對面,兩人都不動聲色地細細打量著她。

  人很清瘦,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簡單的白T恤,馬尾辮梳得一絲不苟,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利落的下頜。

  臉上連點脂粉都沒施,那雙眼睛很亮,帶著幾分淡漠,偏眼角那顆淚痣又紅得格外嬌媚。

  與她身上那股帶著點野性的氣質形成強烈的反差,顯得格外紮眼。

  「聽說你是寒兒的保鏢?」淩母放下茶盞,話音帶著幾分探究。

  「是的,夫人。」丁淺點點頭,迎著他們打量的目光平靜的回答:「我是少爺的貼身保鏢,丁淺。」

  「貼身保鏢」四個字,她說得坦蕩,彷彿這身份天經地義。

  淩寒站在丁淺身側,聞言嘴角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他心裡忍不住暗罵:這個小白眼狼。

  當初明明已經徵得她的同意,讓她以保鏢的身份來城裡,不過是為了方便說服家裡人安排她入學,何曾真把她當保鏢使喚過?

  倒是她,把這身份掛在嘴邊,用得比誰都熟練。

  就像她嘴裡一聲聲「少爺」,起初在村裡時,分明是帶著點刺的諷刺,是她對他那身不合時宜的乾淨襯衫、對他「城裡來的嬌少爺」做派的調侃。

  她又哪裡真把他當需要畢恭畢敬的少爺了?

  雖然不知從何時起,這稱呼漸漸變了味,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昵,卻又偏被她死死按在「上下級」的殼子裡。

  淩父盯著丁淺看了半晌,沉聲道:「無論你是什麼身份,你救了寒兒幾次是事實。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淩家不會虧待你。」

  丁淺的目光澄澈如泉,迎著他的視線微微頷首:「保護少爺是我的職責,分內之事,不敢居功。而且,少爺已經按月付過我薪水了。」

  客廳裡一時靜了下來,這丫頭眼裡不見半分攀附的貪婪,姿態恭敬卻不卑微,脊背挺得筆直,倒讓淩母心頭那根警鈴隱隱作響。

  這種不爭不搶的做派,才最是棘手。

  要麼是真的無欲無求,要麼就是想放長線釣大魚,後者的心思顯然更可怕。

  淩母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她瞥見兒子仍站在一旁,身姿筆挺,目光卻幾乎是黏在那丫頭身上。

  她將他眼底那翻湧的柔情捕捉得一清二楚,那眼神,是她養了將近二十年從未見過的模樣,溫柔得像化不開的春水。

  淩母心裡不由冷笑一聲:哼,這小狐狸精,怕是早就把自家這從小養尊處優的傻兒子迷得暈頭轉向,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偏還裝出這副清清白白、隻認「保鏢」身份的樣子,真是會演戲。

  她擡眼看向丁淺,目光裡的審視又冷了幾分,像在打量一件試圖混入珍寶堆裡的贗品:

  「丁小姐年紀輕輕,身手倒是不錯。隻是不知,這『貼身保鏢』的差事,打算做多久?」

  這話裡的試探再明顯不過。

  丁淺彷彿沒聽出弦外之音,語氣依舊平靜:「夫人,隻要少爺需要,我就會一直做下去。」

  「哦?」淩母挑眉,放下茶盞,發出一聲輕響,「若是哪天,寒兒不需要了呢?」

  丁淺語氣坦然的回答:「那我便離開。」

  淩母沒料到她會答得如此乾脆,一時倒噎了一下。

  淩寒卻在這時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需要。」

  三個字,像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亂了淩母所有的盤算。

  她看著兒子那毫不掩飾的維護,心裡那點冷笑漸漸沉了下去,化作一片沉沉的陰霾。

  看來,事情比她想的還要棘手。

  「既然寒兒需要。」淩母放下茶杯,語氣聽不出喜怒,「那往後就多費心了。淩家的規矩多,別出什麼差錯才好。」

  丁淺微微頷首:「是,我會注意。」

  淩寒在一旁聽得眉心微蹙,剛要開口,卻被丁淺用眼神制止了。

  淩母看著兩人之間這無聲的互動,眉頭皺了一下。

  好,很好。

  這丫頭,倒是比她想象中更有手段。

  「小姑娘。」淩母突然開口,目光落在丁淺臉上:「你知道寒兒是什麼人嗎?」

  丁淺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接話,語氣乾脆利落:「淩氏集團唯一繼承人,全省理科狀元,清大經管學院高材生,新任校草。」

  每個頭銜都咬得字正腔圓,像是在背誦早已爛熟於心的答案。

  淩母眼中精光一閃,接著又問:「依你看,他這人如何?」

  「自然是萬裡挑一的人中龍鳳。」丁淺對答如流,語速漸漸加快:「高大威猛、英俊瀟灑、玉樹臨風、才貌雙全、智勇雙全、沉穩可靠、溫柔體貼!」

  她越說越快,最後幾個詞幾乎像在說相聲貫口,連珠炮似的往外蹦。

  淩寒在一旁聽得實在忍不住,擡手扶著額頭轉過身去,耳尖上一片明顯的緋紅。

  淩母看著兒子那副模樣,心裡冷哼一聲:這小狐狸精,嘴上說著公事公辦,哄起人來一套一套的,倒是把她兒子吃得死死的。

  她鳳眸微挑,眼尾的細紋裡藏著探究,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小姑娘,你對他,就沒什麼別的想法?」

  「媽!」淩寒眉頭瞬間蹙起,沉聲打斷。

  丁淺卻隻是淺淺一笑,她眸中清清淡淡的,像蒙著層薄霧:「夫人說笑了。」

  她微微欠身,姿態愈發恭謹:

  「少爺是天邊月,皎潔清華,萬眾矚目。我不過是地上一抔土,能護著月亮不受塵埃侵擾,已是幸事,怎敢肖想雲月相映?」

  這番話說得懇切又疏離,既捧了淩寒,又劃清了界限,聽不出半分虛假。

  淩父一直默不作聲地抽著雪茄,此刻終於放下煙,語氣和緩地打圓場:「好了,孩子們剛到家,一路風塵,別都站著說話。」

  他擡手朝沙發方向示意,「都坐下吧,讓張媽端點新沏的茶來。」

  淩寒邁步走向沙發,經過丁淺身邊時,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手背,那陣微癢的觸感像羽毛般輕輕掃過,讓丁淺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孩子,你也坐。」淩父朝旁邊的空位示意。

  「好的,謝謝。」丁淺規規矩矩地應著,在離淩寒隔著一個扶手的位置坐下。

  既不過分親近顯得僭越,又不至於遠到生疏,恰好是「保鏢」該有的距離。

  沙發輕微凹陷的弧度,讓兩人垂在身側的衣角若即若離地相觸。

  淩母眼角的餘光瞥見兒子原本微蹙的眉梢悄然舒展。

  她看著丁淺平靜無波的臉,心裡卻越發篤定:這丫頭,要麼是真的心如止水,要麼就是城府深到可怕。

  但無論是哪一種,能讓寒兒這般在意的,絕非等閑之輩。

  張媽端著茶點放下。

  青瓷碟子裡擺著精緻的綠豆糕和杏仁酥,都是丁淺平時喜歡吃的,旁邊放著兩隻白瓷茶杯,熱氣裊裊地騰起,帶著淡淡的茉莉香。

  淩寒伸手端起一杯,自然地遞到丁淺面前:「渴了吧?」

  那姿態親昵得毫不掩飾,倒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對這丫頭的上心。

  丁淺雙手接過,輕聲道:「謝謝少爺。」

  她抿了口茶,舌尖漫過一絲清苦,回味卻帶著微甘。

  淩母擡眼看向丁淺,語氣突然溫和了下來:「不知丁小姐令尊是從事什麼工作的呢?」

  淩寒心頭猛地一緊。

  他太了解母親的手段,不信她沒調查過丁淺的底細,恐怕連她祖宗十八代埋在哪裡都摸得清清楚楚。

  此刻故意問起,分明是存了敲打之意,想撕開她不願示人的傷口讓她難堪。

  他剛要開口阻止,丁淺已經平靜地開了口,聲音沒什麼起伏:「他在坐牢呢。」

  淩母故作驚訝地微微掩唇,眼角的細紋裡飛快掠過一絲算計:「啊?怎麼回事?聽起來怪讓人揪心的。」

  丁淺剛要回答,淩寒語氣強硬地打斷:「你不必回答。」

  他轉頭看向母親,目光銳利如刀,帶著從未有過的冷硬:「媽,適可而止。」

  淩母看著兒子這副護犢子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卻更軟了,像在撒嬌:

  「怎麼?連閑聊兩句都不行了?」

  「不行。」淩寒寸步不讓,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每個字都帶著冰碴,「她的家事,輪不到外人置喙。」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