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我說不夠,就是真的還遠遠不夠
回程的車上,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
丁淺靠在真皮座椅裡,車窗外的流光溢彩在她帶笑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她指尖輕輕敲著膝蓋,哼著一支不成調的、輕快的小曲,整個人鬆弛得像隻饜足的貓。
宴會匆匆散場。
淩生最終還是被警察帶走了。
為了那最後一點可悲的、男人的「臉面」,他終究沒敢當眾嘶吼出那個讓他徹底墮入深淵的秘密。
隻是在被押著經過她身邊時,他那雙充血的眼睛裡淬滿了最怨毒的恨意,像是要用目光將她生吞活剝,撕咬成碎片。
丁淺迎上他那恨不得食肉寢皮的眼神。
對他用口型做了兩個字的評價:
「孬種。」
「很開心?」淩寒低沉的嗓音響起,聽不出太多情緒。
丁淺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毫不掩飾勾唇:
「當然。」
「你今晚,從一開始就是沖著二叔去的。」
「沒錯。」
沉默再次蔓延。
丁淺的目光卻從他臉上滑落,定格在他頸間。
她忽然伸出手,探入他的胸口。
扶上他心臟上那道猙獰的疤痕。
指尖下的皮膚溫熱,心臟在平穩地跳動。
這道曾經讓她日夜錐心的痕迹,如今摸起來,似乎……終於沒那麼刺手了。
但還不夠。
遠遠不夠。
淩寒看著她嘴角那抹冷意的笑,終於擡手,溫熱的手掌包裹住她微涼的手指,稍稍用力,將她的動作按住。
「淺淺,夠了。」
「夠了?」
丁淺挑眉:
「我每次說『夠了』的時候,怎麼不見少爺你,停下來呢?」
她話音剛落,駕駛座上傳來一聲細微的吸氣,車身極其輕微地飄忽了一下。
淩寒顯然也被她這猝不及防、葷素不忌的話噎住,嗆咳了一聲,連帶著耳廓迅速漫上一層薄紅。
他瞪著她,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
「別胡鬧,我是認真的。」
「胡鬧?」
丁淺輕輕抽回手,「我從來不胡鬧,少爺。」
「我說『不夠』,就是真的……還遠遠不夠。」
前排的阿強穩了穩心神,還是沒憋住,從後視鏡裡瞄著問:
「妹,你……你怎麼提前知道二爺今天要整這出啊?」
丁淺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
「我當然不知道。他想幹什麼,我上哪兒打聽去?」
「今晚嘛,純屬意外之喜。」
阿強更迷糊了:
「可你剛才明明說就是沖他去的……」
丁淺正要解釋,淩寒突然開口:
「不如,讓我來猜猜?」
她眉毛一挑,做了個「請」的手勢:
「哦?那,少爺請講。」
淩寒修長的手指突然抵上她大衣的金屬拉鏈頭。
他動作很慢,將拉鏈一寸寸往下拉。
指尖甚至探入她內裡的工裝背心領口,微微一勾。
背心富有彈性的布料「啪」地一聲,輕輕彈回她肌膚上。
「我猜,從在醫院那晚,我跟你說起那些舊事起,你就把二叔徹底『惦記』上了,對吧?」
「嗯哼。」
「所以你今天才非要做什麼『保鏢』,穿成這樣。」
「因為那晚傷他時,你就是這身打扮,對不對?」
丁淺讚賞地點了點頭,嘴角那抹笑越發肆無忌憚。
淩寒眸色一暗,突然擡手,虎口卡住她的下頜。
拇指和食指用力將她臉頰的軟肉往中間一擠。
她那張總是掛著譏誚或冷笑的嘴,瞬間被捏得嘟了起來。
所有遊刃有餘的表情都被這略帶懲罰性的動作強行揉碎,終於不再那麼……刺眼得讓人心頭髮緊。
淩寒凝視著她此刻難得「老實」的模樣,繼續道:
「今晚,你確實沒料到他會安排棺材鬧場。你原本的計劃,隻是想激怒他,逼他先對你動手。」
「就像當年你對你父親做的那樣。然後,你就有充足的理由,『正當防衛』地徹底解決他,對嗎?」
丁淺在他掌心裡費力地點了點頭,被擠變形的嘴裡含糊地說:
「少爺真聰明……全對。」
阿強聽得睜大了眼。
淩寒指節稍稍鬆了勁,繼續說:
「你唯一沒算到的,是他會蠢到在那種地方打電話。」
丁淺挑眉,稍微清晰的說:
「是啊。我本來隻想抓他個把柄,沒想到他直接把棺材和自白書,直接塞我手裡了。」
「太熱情了,隻能收下了。」
車裡安靜了幾秒。
阿強又問:
「那如果二爺沒打電話呢?」
「那就按原計劃來唄。讓少爺去查,我去執行我的計劃。結果嘛,都一樣。」
「結果都一樣?」
淩寒指尖突然又用力,說:
「那你想過沒有,我需要你這樣做嗎?需要你每次都把自己當成誘餌,以身犯險?」
丁淺迎上他複雜的目光,含糊的說:
「我管你呢?」
淩寒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鬆開了手,轉過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不再說話。
「生氣了?」丁淺揉了揉被捏酸的臉頰,湊近看他繃緊的側臉線條。
「我哪敢啊?」
淩寒沒回頭,聲音淡淡的:
「我要真生氣,你不得比我氣得更厲害?」
丁淺眉毛一挑,樂了:
「真行。我就愛看你這份明明憋著火、還得忍著當受氣包的樣子。」
她說著,報復性地伸手在他臉頰上用力一掐:
「嘖,真可愛。」
淩寒被她掐得「嘶」了一聲,終於轉回頭,無奈地嘆了口氣,擡手抓住她作亂的手,卻沒甩開,隻是虛虛握著。
他看著她亮得灼人的眼睛,問:
「既然一切順利,你為什麼最後還要故意暴露?讓他知道是你做的。」
丁淺任由他握著手:
「誰讓他攀咬我?本想讓他也嘗嘗被流言蜚語淩遲的滋味,可惜啊!」
「這老東西,真能忍,死活沒說出來。」
淩寒沉默片刻,最終隻是搖了搖頭:
「你真的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虧吃了會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