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出差的日子到了
淩寒「出差」的日子,終究還是來了。
醫院門口,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丁淺穿著寬大的病號服,外面披了件淩寒的羊絨大衣,空蕩蕩的,顯得她愈發纖細單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
她堅持要送他出來,臉色依舊蒼白如紙,不見血色,但精神似乎強撐起了一些。
淩寒站在賓利旁,行李箱已經被阿強放進了後備箱。
他看著丁淺,伸手替她攏了攏大衣的領口:
「就送到這吧,外面風大,別著涼了。」
丁淺仰著臉看他,努力扯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嗯。路上當心,到了記得給我打電話。」
「事情處理完,就早點回來。」
淩寒喉結微微滾動,扯了個笑:
「好,知道了。我儘快,一定早點回來。回來就帶你去喀爾措騎馬,你上次不是說沒騎夠嗎?我教你。」
「好。」
丁淺用力點頭,眼眶有淚珠,卻被她死死忍住:
「我等你。」
淩寒俯身,在她微涼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丁淺突然伸手,雙臂環過他的腰,力道很大的抱著他。
淩寒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更用力地回抱住她。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又短暫得令人心碎。
良久,淩寒才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情緒,擡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聲音低沉微啞:
「進去吧,外面冷。」
丁淺低低「嗯」了一聲,手臂終於緩緩鬆開。
然而,她退開一步,卻突兀地側過身,伸出雙臂,輕輕抱住了旁邊一直沉默佇立的阿強。
阿強渾身猛地一僵,雙手無措地懸在半空,完全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隻能幹巴巴的叫了一聲:
「妹。」
丁淺吸了吸鼻子:
「哥。」
「照顧好少爺。」
「把他安全的帶回來。」
阿強愣住了,隨即眼眶也有些發熱。
他沉默了幾秒,才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淩寒站在身旁,看著這一幕,心中那股不安的悸動愈發強烈。
但他又說不上來哪裡怪,隻當她是猜到了此行並非尋常出差,內心被巨大的恐懼和不安攫住,以至於需要向最信任的兄長做託付。
如果此刻,他能稍微掙脫離愁別緒與即將踏入險境的緊繃感,保留哪怕一絲往日的冷靜與洞察力,他就會猛然警醒——
他的淺淺,從來都不是一個會做無謂之事、說無謂之話的人。
她的每一個看似多餘的動作,每一句看似隨意的叮囑,背後都可能隱藏著謀算與深意。
在他們看不到的視角盲區,就在丁淺擁抱阿強的瞬間,她的手腕一翻。
一個隻有米粒大小的微型定位裝置,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阿強的外套側面的口袋裡。
擁抱結束,丁淺鬆開手,視線立刻重新粘回到淩寒身上。
千言萬語,千般憂慮,萬般不舍,匯成兩個字:
「小心。」
淩寒心頭一顫,點了點頭:
「嗯。走了。」
他轉身,對一旁的石頭和柱子沉聲吩咐:
「送她回病房。照顧好她,有任何事,隨時聯繫。」
石頭和柱子立刻挺直脊背,肅然應道:
「是!少爺!」
丁淺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淩寒狠了狠心,不再回頭,拉開車門,彎腰坐進了後座。
阿強看了一眼丁淺,也迅速坐進駕駛位,發動了車子。
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醫院門口,匯入街道的車流。
丁淺一直站在那裡,目光追隨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直到連尾燈都看不見。
石頭上前一步,低聲勸道:
「小姐,外面風大,回去吧。」
「少爺很快就會回來的。」
丁淺淡淡地「嗯」了一聲,轉身邁步走進醫院大樓。
回到病房所在的樓層,走廊上的氣氛截然不同。
幾乎每隔幾步就站著一名身形精悍、目光銳利的保鏢,將整條走廊把守得密不透風。
丁淺腳步未停,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她扯了扯唇角,沒說什麼。
石頭抓了抓頭髮,有些尷尬地解釋:
「小姐,少爺隻是擔心你的安全,怕你再出什麼意外,你別多想。」
丁淺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緒:
「嗯,我知道。」
石頭鬆了口氣:
「那……我們就在外面,有任何需要,隨時叫我們。」
丁淺點了點頭:
「晚餐不要叫我,我沒胃口。」
石頭有點為難,依然應了:
「好。」
少爺走了,她沒胃口,也是正常。
丁淺拉開門,走進病房,反手將門輕輕合上。
門外的石頭和柱子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和警惕。
自從上次丁淺用手段迷倒石頭後,淩寒便下了死命令,安保等級提到最高。
如今這十幾個精挑細選、經驗豐富的保鏢二十四小時輪班值守,滴水不漏。
淩寒顯然是鐵了心,絕不允許她再離開醫院半步,哪怕是她身體狀況已大不如前。
丁淺回到床上,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低聲說了幾句。
然後便靠在床上閉目養神,保存體力。
大概一個小時後,病房門被敲響。
「進。」丁淺睜開眼,眼神恢復了清明。
溫暖帶著江北走了進來。
溫暖手裡提著一個果籃,臉上帶著關切的表情。
江北依然是冷冷的。
三人打了招呼。
溫暖走到床邊,仔細打量著丁淺的臉色,眉頭微蹙:
「你怎麼還是這麼蒼白?一點血色都沒有!淩總也真是的,怎麼能這時候丟下你一個人去出差?」
丁淺勉強笑了笑:
「好多了。他隻是去工作,又不是醫生,留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工作要緊,他有他的責任。」
溫暖撇撇嘴,在床邊坐下,拉著丁淺的手絮絮叨叨地聊起天來。
江北站在不遠處,沉默地看著她們聊天。
大概半個小時後。
江北走到門口,拉開門縫,聲音低沉:
「溫暖,時間不早了。丁小姐需要休息,我們該走了。」
溫暖不滿的聲音響起:
「我們再聊會嘛,急什麼?等她睡了我再走。」
江北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加重,帶著一絲強硬:
「別任性。丁小姐身體還沒恢復,需要靜養。」
「我任性?」
溫暖聲音也跟著拔高:
「江北!你憑什麼管我?你是誰啊?說好聽點是保鏢,說難聽點就是個跟班的!」
「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江北咬著牙:
「跟班的?保鏢?好,我今天就讓你看看,我到底是誰!」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吵越大,言辭也越來越尖銳激烈,火藥味十足。
門外的保鏢們聽到裡面陡然升高的爭吵聲,面面相覷,卻沒人敢上前敲門或詢問。
這兩位身份特殊,誰不知道他們是戀人關係?
這明顯是小情侶鬧彆扭,外人貿然插手,隻會裡外不是人。
大家隻能眼觀鼻鼻觀心,默默守在原地,心裡默默吐槽這對「歡喜冤家」真是不分場合。
就在爭吵聲達到頂點,幾乎要掀翻屋頂時——
病房門猛地被從裡面大力拉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