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你以為地獄敢收你?
江北一臉怒不可遏的表情,二話不說,直接彎腰,一把將還在喋喋不休指責他的溫暖扛在了肩上!
動作粗暴,毫不憐香惜玉。
「啊——!江北你幹什麼?!放我下來!你個混蛋!臭保鏢!野蠻人!」
溫暖猝不及防,頭朝下倒掛在他肩上,嚇得尖叫起來。
隨即更加憤怒,雙手胡亂捶打著江北結實的後背,雙腿也不安分地踢蹬著,頭髮散亂,毫無形象可言。
江北黑著臉,毫不客氣地擡手,「啪」一聲脆響,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拍在她不斷扭動的臀部上,低吼道:
「閉嘴!再鬧回去有你好受的!」
說罷,扛著不斷掙紮尖叫的溫暖,大步流星地就朝著電梯口方向走去,步伐又急又重。
「救命啊!打人啦!非禮啊!」
溫暖披頭散髮,聲音尖銳,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門外的保鏢們個個表情古怪,紛紛低下頭或移開視線,假裝研究牆壁花紋或者自己的鞋尖,心裡無不感嘆:
江北這傢夥,平時看著悶不吭聲,發起火來這麼猛?
溫暖小姐也是,平時溫溫柔柔的,吵起架來這麼兇?
在眾目睽睽之下,江北扛著不斷哭鬧掙紮的溫暖,腳步生風地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溫暖」隱約的哭罵聲和踢打聲隔絕在內。
電梯開始下行。
轎廂內,方才還一臉怒容、動作粗暴的江北,立刻將肩上的人小心地放了下來。
「冒犯了,丁小姐。」他低聲說,臉上的怒容早已消失無蹤。
被放下來的人站直身體,擡手理了理略顯淩亂的頭髮,露出下面一張蒼白卻異常冷靜沉著的臉——赫然是丁淺!
她理了理頭髮,眼神在擡起的瞬間,原本的虛弱和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屬於「張曼」的銳利與冰冷。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不適:
「謝謝。」
真正的溫暖,此刻正穿著丁淺的病號服,躺在病房的床上,蓋著被子,呼吸均勻。
原來,就在剛才病房裡。
丁淺和溫暖聊了一會兒天後,她掃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江北,突然朝溫暖揚了揚手,示意她靠近:
「你靠過來一點,有個悄悄話,不能讓你家江北聽了。」
溫暖不疑有他,笑嘻嘻地湊了過去。
就在她靠近的瞬間,丁淺眼神一厲,手起掌落,一記精準的手刀劈在她頸側!
溫暖連哼都沒哼一聲,身體一軟,就向旁邊倒去。
一直密切關注著這邊的江北臉色驟變,幾乎是瞬間就衝到了床邊,一把扶住倒下的溫暖,擡頭怒視丁淺:
「你幹什麼?!」
丁淺掀開被子,動作利落地翻身下床,雖然腳步有些虛浮:
「抱歉,事急從權。先讓她躺好。」
江北雖然驚怒交加,但還是依言將溫暖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然後轉頭死死盯著丁淺,咬牙問:
「你到底什麼意思?你想做什麼?」
丁淺目光沉沉地看著他,單刀直入:
「江北,之前你答應過我,如果淩寒有事,你會幫忙。這句話,現在還作數嗎?」
江北愣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點頭:
「自然作數。」
丁淺點了點頭:
「那就好。幫我離開這裡。」
江北幾乎沒有思考,立刻回答:「好。」
丁淺挑了挑眉:
「這麼爽快?你不問為什麼?」
江北神色平靜:
「不需要問。你這麼做,一定有你的理由。你需要我做什麼?」
丁淺深吸一口氣,神色變得無比嚴肅:
「我這次離開,要去做的事,九死一生。很可能就回不來了。」
「如果淩寒事後知道是你幫的我,他絕不會放過你。以他的性格和能力,你和溫暖以後的日子,恐怕不好過。」
「所以,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你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我也不會怪你。」
江北目光複雜地看著她:
「如果是溫暖遇到事,我也會和你做一樣的選擇。將心比心,我沒理由攔你。」
丁淺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感激,也有愧疚。
她低聲道:「謝謝。」
「不用謝。告訴我計劃。」江北言簡意賅。
「我們需要交換身份。我和溫暖身形相似,你帶著『溫暖』——也就是我,假裝吵架,然後強行把我帶出醫院。動靜鬧得越大越好,這樣保鏢們才不會懷疑。」
丁淺快速說道。
「明白。」江北立刻領會。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丁淺和溫暖快速交換了衣服。
然後,便有了剛才走廊上那出「保鏢與僱主激烈爭吵,強行帶走無理取鬧女友」的精彩戲碼。
電梯平穩下行至地下停車場。
門開,江北護著帽檐壓低的丁淺迅速走出,快步走向另一個出口。
在出口處,江北攔下了一輛剛好下客的計程車。
丁淺拉開車門,在坐進去之前,她回頭看向車外的江北,再次鄭重道謝:
「江北,謝謝你。溫暖醒來後,可能會很生氣,也很難過,你……」
「我會哄好她。」
江北打斷她,神色平靜,「你隻需要做你該做的事。保重。」
丁淺點了點頭,關上車門。
車子發動,迅速駛離了醫院,匯入街道的車流中,消失在茫茫人海。
後座上,丁淺摘下棒球帽,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身體的虛弱和陣陣襲來的隱痛並未消失,反而在精神高度緊張後的鬆弛期,像潮水般洶湧反撲,啃噬著她的神經。
但她的大腦卻異常清醒,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破釜沉舟般的亢奮。
她伸手,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幽藍的電子地圖上,一個醒目的紅色光點,正在城市複雜的道路網路間穩定而快速地移動。
那是阿強口袋裡的定位裝置正在持續發送信號。
丁淺看著那個紅點,蒼白的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淩寒。
你以為你安排好了一切,替我選好了「生路」,自己獨自去赴那場十死無生的局?
你以為你瞞得很好,演得很真?
你以為地獄敢收你?
她關掉手機放回口袋,不再看那個代表淩寒的紅點。
然後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曾經在泥濘裡刨食,在刀鋒上舔血,後來被他小心翼翼捂在掌心,一點點暖回來,去觸碰所謂「乾淨」的生活。
而現在,它們微微顫抖著,帶著一種久違的、近乎饑渴的興奮。
她擡起頭,目光穿透車窗,望向城市的另一端。
蒼白的唇角,那抹冰冷而瘋狂的弧度,終於不再壓抑,肆無忌憚地揚起。
「淩寒。」
「地獄要是敢留你!」
「我就把領路的、看門的、還有座上那個姓閻的,全他媽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