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姐姐……喜歡就好
門口,火急火燎提著保溫桶衝進來的大冤種阿強,話還沒說完,就瞬間被自家少爺眼神凍在了原地。
後半截話硬生生咽了回去,手足無措地僵在那裡。
淩寒極其不滿地低聲嘟囔了一句:
「這些討厭鬼。」
丁淺看著他這副孩子氣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被她這麼一捶,淩寒臉上的寒氣才稍稍消散了些,但看向阿強的眼神依舊算不上友善。
丁淺問:
「哥,你帶了什麼好吃的過來?」
阿強這才如蒙大赦,連忙提著保溫桶快步走進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床頭櫃上,對著丁淺關切地問道:
「妹,你們沒事吧?昨晚……」
「沒事。」
阿強這才轉向淩寒,忐忑地喊了一聲:「少爺。」
淩寒從鼻子裡懶洋洋地哼出一個單音:「嗯。」
「哥,怎麼今天一整天都沒見到你人影?」丁淺一邊打開保溫桶,一邊隨口問道。
阿強臉色稍微嚴肅了些:
「中午那會兒我就想上來了,可是樓下突然多了很多生面孔在閑逛,看著就不對勁。」
「剛好陳少在,我怕出什麼岔子,就趕緊先去安排布防了。」
丁淺正拿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
淩寒生怕樓下突然增加的「生面孔」讓她感到不安,又生出什麼念頭,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
「淺淺,你可不能反悔!」
丁淺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搞得莫名其妙,擡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反什麼悔?」
她剛剛隻是在想賀沉的動作比預想中還快,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我怕你……怕你覺得會連累我,然後自己悄悄走了。」
一旁的阿強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連忙跨前一步,笨拙地試圖補救:
「妹,你別怕!那些不上檯面的角色,有哥在,他們翻不起什麼風浪!絕對傷不著你和少爺!」
丁淺看著眼前這兩個瞬間緊張起來的男人,心裡又是好笑又是微軟。
「行了行了,你們倆別瞎緊張,我肯定不會走啊。」
她放下勺子,眼神掃過淩寒:
「外面現在這麼危險,哪裡還能安全得過京市太子爺的身邊啊?」
她說著,還特意轉向淩寒,眨了眨眼,帶著點戲謔問道:
「是吧?太子爺?您這棵大樹,我可得抱緊了。」
淩寒卻像是沒聽出她話裡的玩笑,隻抓住了最關鍵的信息,執拗地追問:
「你說真的?絕不反悔?真的不走了?」
她拿起湯勺,慢條斯理地裝了半碗溫熱的湯,遞給淩寒,語氣漫不經心:
「樓下那些鬼鬼祟祟的小角色?我一巴掌就能拍死一個,走什麼走。」
淩寒接過碗,看著她的神色,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又裝了半碗湯,遞給旁邊的阿強。
阿強連忙擺手:
「你們吃,你們吃,我來之前吃過了,飽著呢。」
丁淺這才坐了下來,小口喝著湯,由衷地讚歎:
「真好喝!強哥,你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淩寒看著她似乎真的沒把樓下的威脅放在心上,一直緊繃的心弦才稍稍放鬆了一些,也開始動筷吃飯。
隻是依舊習慣性地,時不時就把肉或菜夾起來,自然而然地遞到她嘴邊。
丁淺瞥他一眼,倒也配合地張口吃了下去。
吃完後,阿利索地收拾好碗筷,又小心地攙扶淩寒去了一趟洗手間。
一切收拾妥當,他準備離開,說道:
「我晚點帶宵夜過來。今晚我守夜,你們放心休息。」
淩寒卻立刻否決:
「你守夜就滾門外守著去。」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的說:
「我今晚有事要做。」
「噗——!」
丁淺正喝著一口水,聞言全噴了出來,嗆得連連咳嗽,臉頰瞬間漲紅,又羞又惱地瞪著淩寒:
「淩寒!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淩寒挑眉看她,臉上露出一個壞心眼的笑容:
「嗯?丁大小姐想到哪裡去了?禽獸啊你……我現在還是個身受重傷的病人呢,你怎麼就迫不及待了?」
丁淺被他倒打一耙,氣得牙癢癢,卻又沒法反駁:
「好好好!你厲害!」
她說著站起了身。
淩寒立刻追問:「去哪?」
丁淺掏出甩棍,咬牙切齒的說:
「樓下打地鼠,消消食!活動活動筋骨!」
淩寒頓時慌了,也顧不上開玩笑,連忙放軟聲音認錯:
「別別別!淺淺我錯了!我嘴賤!你千萬別衝動!你還傷著呢,乖,把棍子放下……」
「哼!」丁淺冷哼一聲,雖然停下了腳步,但明顯餘怒未消。
一旁的阿強看著這陣仗,頭皮發麻,趕緊悄無聲息地、以最快的速度「滾」出了病房,還貼心地把門帶嚴實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溜之大吉!
晚上,吃完宵夜後,阿強手腳麻利地伺候淩寒簡單洗漱收拾乾淨。
然後,在丁淺還沒來得及開口阻止之前,就非常「懂事」地、迅速退出了病房,還順手「咔噠」一聲把門給帶上了。
丁淺看著關緊的門,徒勞地伸了伸手:「哥……你其實不用……」
淩寒靠在床頭,看著她有些無措的樣子,忍不住低低地笑了,眼神裡帶著溫柔和一點點戲謔:
「人家就是想安安靜靜地和你待一會兒,說點悄悄話。可是一整天都有人進進出出,煩死了。」
他說著,還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看著他這副樣子,丁淺開始唾棄自己剛才腦子裡一閃而過的「廢料」。
她沒再說什麼,脫了鞋爬上了床,遠遠的躺著。
畢竟是久別重逢,她還是有點扭捏,淩寒長臂一伸,把她攬入懷裡:「怎麼?親都親了,丁大小姐還想始亂終棄?」
「……」
「是你主動的,不是我。」
淩寒看著她軟下來的身子,笑了一下,微微側身,讓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的右肩窩裡。
然後扯過被子,仔細地蓋在她身上,將她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白皙的小臉。
病房裡隻亮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柔和的光線籠罩著兩人。
多久了?
多久沒有過這樣彼此依偎的時刻了?
彷彿中間那四年的分離、掙紮、血腥和痛苦都隻是一場模糊的噩夢。
一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丁淺輕輕閉上眼睛,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淩寒的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手臂環著她的肩膀,聲音低沉而認真:
「淺淺,謝謝你……還願意相信我。」
丁淺在他懷裡動了動,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語氣卻帶著慣有的、故意氣人的調侃:
「淩總說的這是什麼話?您這條金大腿肯讓我抱,是我榮幸至極才對。」
淩寒無奈地低笑,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
「小白眼狼,就知道變著法兒地嘲笑我。」
「這怎麼是嘲笑呢?」
丁淺故意用誇張的語氣細數:
「淩總,您看您,要長相有長相,要身材有身材,富可敵國,權勢滔天……嘖嘖,簡直是~仙品。」
「仙品」這兩個字像一把小鉤子,瞬間把淩寒勾回了那個她借醉行「兇」、把他「嫖」了的夜晚。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這小白眼狼,肯定早忘了自己當時說過什麼了。
他忽然惡作劇般地湊近她的耳廓,壓低了聲音,用那種帶著磁性又曖昧不明的語調說:
「姐姐……喜歡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