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蔣聲盯著丁淺,眼神從錯愕,到陰沉,再到一種被徹底看穿、卻反而生出興味的銳利。
她不僅看穿了錄音。
這聲「淩大少爺」,喊得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怯意,反而帶著一股「你儘管去告狀」的挑釁。
蔣聲盯著丁淺看了足足五秒,忽然笑出了聲:
「是我冒昧了。」他不再掩飾,當著丁淺的面,從桌下拿出微型錄音筆,摁停。
又對著空氣,做了個手勢。
幾秒後,書架後、綠植後,傳來設備關閉的細微電流聲。
「張小姐,見諒。」他靠回椅背。
「理解,道上混的,小心駛得萬年船。」
丁淺這才拿起打火機。
「咔嚓。」
火苗躥起,照亮她平靜的側臉。
她點燃煙,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再擡頭時,眼神變得狠厲:
「蔣先生,我趕時間。」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我的籌碼了?」
蔣聲:
「請講。」
「我很好奇,張小姐憑什麼認為,我該為你,去冒得罪淩總的風險?」
她嘴角的笑意更濃:
「很簡單,我能給你的,比淩寒能給的,多得多。」
蔣聲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蜷了一下。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
「張小姐說笑了,蔣某與淩總合作多年,一直很愉快,暫時不打算換合作夥伴。」
丁淺:「蔣先生誤會了。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蔣聲:「願聞其詳。」
丁淺:
「我不是來搶淩寒的生意,更不是來給他找麻煩的。恰恰相反,我知道他看重和您的合作,也尊重你們的規矩。」
「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話鋒一轉,野心勃勃:
「他淩氏的盤子太大,在明處,有些『濕活』他碰不了,也不屑碰。可這些活,利潤高,需求大。您做,風險不低;他不做,是嫌臟,也是自縛手腳。」
「而我,」她指了指自己,眼神亮得驚人:
「正好能做那個『不臟他的手』,又能讓您『多賺錢、少擔風險』的人。」
蔣聲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猜過她的來意——爭寵、插手、甚至是試探。
卻唯獨沒料到,她是來開闢一條淩寒不會涉足,但利潤高到驚人的「新賽道」。
蔣聲放下茶杯,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最終,他淡淡開口:
「很誘人的提議。但淩總不要的領域,市面上也有不少『專家』。我憑什麼放著熟門熟路的合作方不用,去冒風險選你?」
丁淺從包裡取出一張素白的名片,推到蔣聲面前。
名片上隻有一行簡潔的燙金字:
LLHF生物醫藥研究所,以及一個私人聯繫方式。
「這個研究所,從項目到研發,我說了算。」
蔣聲掃了一眼:
「這種研究所,市面上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不算獨一無二的籌碼。」
丁淺不答反問:
「蔣先生,琉璃堂那些最要緊的『貨物』,最終要安全出境,是不是都離不開淩氏那條擁有特殊國際資質的絕密物流鏈?」
蔣聲端著茶杯的手指,猛地一緊。
丁淺將他這瞬間的失態盡收眼底,心裡冷笑一聲。
猜對了。
蔣聲的反應,印證了她所有的推斷。
她知道淩氏有條高度保密、資質特殊的國際物流鏈。
而啟用它的最高許可權,有個鐵律——必須淩寒本人親自到場,進行生物識別。他是那把唯一的、不可替代的『活體鑰匙』。
所以他深夜才不得不親自出去。
能讓淩寒如此大費周章、親自充當『鑰匙』的貨物,會是什麼?結合琉璃堂的生意,答案並不難猜。
那天她看完他電腦上的賬本後,就已經隱隱猜到了。
丁淺烊裝沒看到他的臉色,繼續說:
「我還知道,你們通過淩氏洗錢走賬的體量,大得驚人。我的小研究所,目前的確吞不下。」
蔣聲盯著她,聲音發沉:
「他連這些,都和你說了?」
「怎麼可能~淩寒嘴巴可嚴了,這些都是我平時看他心情好時,撒嬌套出來的呀。」
她微微嘟嘴:
「他有時候會接電話避著我,神神秘秘的。我就偏要問,問急了,他就拿『正經生意』、『大買賣』來敷衍我……」
「我不信,他就隨手點了點電腦上的賬目給我看,走賬的路徑也繞得我看不懂,但數字大得邪門,我還是記得住的。」
蔣聲看著眼前的女人,漂亮,有點小聰明,會利用性別和身份的優勢,骨子裡還有點被寵出來的傲氣和不安分。
活脫脫就是一隻被養在純金籠子裡,卻總想用喙去啄開鎖、自己飛出去覓食的金絲雀。
可就是這隻「金絲雀」,昨天在電話裡逼他現了原形,今天又坐在這裡,點破了他和淩寒之間最核心的秘密。
蔣聲不動聲色的說:
「所以,張小姐是覺得,靠著從淩總那兒『撒嬌』聽來的幾句話,『不小心』看到的幾個數字……就夠資本來跟我談合作了?」
丁淺收斂了神色,變得認真:
「蔣先生先別急。」
「據我對淩寒的了解,他對這類貨物的限制,一定卡得極死。既要保證你這渠道的『基本需求』,又把總量和風險,死死框在他可控的範圍內。」
「他說什麼能過,什麼才能過。蔣先生,這脖子被掐著的滋味,不好受吧?」
「張小姐果然心思敏銳。」
他斟了杯新茶,語氣聽不出褒貶:
「不過,說了這麼多,你似乎還沒回答我最開始的問題——憑什麼選你?」
她笑了:
「就憑我能讓您那條被淩寒卡著脖子的線,為我、或者我們,門戶大開。」
「隻要是我的貨,貼著我研究所的標籤,他不會查,不會問。」
「甚至……會求之不得,巴不得用他的渠道,幫我這個小女友,拓展她的『小事業』。」
「他會親自確保它們安全、快速、隱秘地抵達您指定的地方。」
她打量著蔣聲的臉色,再慢悠悠的補充了一句:
「特殊藥品的研發與優化,正是我的專長。我能提供的『貨』,隻會比您現在拿到的,更純、更強、更隱蔽、也更有利可圖。」
「蔣先生,您說,外面哪家所有這個資格?」
「而這,算不算我獨一無二的籌碼?」
丁淺將她的「資格」,用這種混合了天真算計與冷酷理性的方式,囂張的砸在蔣聲面前。
蔣聲沉默地權衡。
籌碼誘人得驚人。
但這女人……真能駕馭她所說的這一切嗎?
「很精彩的藍圖。」
蔣聲靠回椅背:
「不過,恕我直言,張小姐……你這算盤打得太精了。用淩總的資源,賺你我的錢,風險他擔著,好處我們拿。空手套白狼,也不是這麼個套法。」
「而且,我憑什麼相信,淩總會一直這麼『寵』你,讓你為所欲為?又憑什麼相信,你有能力提供我需要的『貨』?」
「萬一你哪天失寵了,或者……玩脫了,我豈不是血本無歸?」
丁淺的聲音冷了下來,那股被驕縱出的勁兒又上來了:
「就憑我現在不是借著他的寵愛,在他懷裡要包包,而是坐在這裡與您談合作,為自己親手掙一個誰都拿不走的未來。」
她微微擡起下巴,染上一絲被質疑的不悅:
「至於能力……您不試試,怎麼知道我不行?光靠撒嬌,可坐不到青龍會二當家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