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要打,當然要打最強的
「試試?」
蔣聲挑眉:
「張小姐,我們這行的『試試』,代價可有點大。不是過家家,輸了……可能就再沒機會了。」
他拋出那個早已備好的、也是最鋒利的問題:
「既然張小姐自己提起了青龍會,據我所知,你在會中曾位居二當家,最後卻選擇『叛出』。這份履歷,在道上可算不得什麼好名聲。」
「不如坦誠告訴我,當初究竟為什麼離開?」
丁淺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眸色冷得嚇人,那股被嬌養的慵懶感褪得乾乾淨淨:
「私人原因,無可奉告。」
「無可奉告?」
蔣聲語氣平淡:
「青龍會至今仍是道上的一方巨擘。你不說緣由,我憑什麼要為了一個身份成謎、還背著『叛出』名頭的人,去得罪他們,冒這個風險?」
「蔣先生的擔憂,我理解。」
丁淺的聲音比剛才更冷:
「我離開是私事,與青龍會的核心利益無關,更不會影響我們未來的合作。道上混,講的是利益和能力,不是交情。」
「我的名聲,該用我未來能帶來的利潤和守諾來證明,而不是靠掏心掏肺講家史。」
她擡起眼,直視蔣聲:
「您大可以去查,我離開青龍會後,可曾洩露過他們半點核心機密?可曾用從前身份,做過一件損害舊主利益的事?」
蔣聲靠回椅背,十指在身前交疊,沉默地看了她幾秒。
她的反應太過強硬。
但這恰恰說明,那段過去是她不能碰的禁區,也是她最大的弱點。
有弱點,挺好!
「話倒也沒錯,但張小姐,合作講的是互信。你對我遮遮掩掩,連過往都不願坦誠,讓我怎麼敢跟你談深入合作?」
「我們這行,最忌諱的就是身邊人……來歷不明,心思不定。」
他的目光在她纖細的手腕和單薄的肩頸線條上掃過,帶著赤裸裸的質疑:
「你口口聲聲說有能力,有籌碼。可除了會撒嬌、會說幾句漂亮話之外。」
「你還有什麼能拿得出手的真本事?讓我相信你能在這灘渾水裡站穩,而不是一有風浪就縮回淩寒懷裡?」
「尤其是,你離開青龍會之後,手上那點吃飯的功夫……生疏了沒有?」
「蔣先生說得對。」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纖細的指節發出輕微的「咔」聲。
「空口無憑。」
「對了,來之前好像聽說,琉璃堂下面……藏著個挺有意思的『搏擊場』?」
「生死不論,贏了有賞的那種。」
「張小姐對那個感興趣?」他聲音沉了沉。
「談不上興趣。」
丁淺聳肩:
「隻是今天看來,和蔣先生這筆生意,光靠嘴是談不攏了。」
「既然來都來了,總不能白跑一趟。」
「我下場玩玩。」
她看向蔣聲,眼神裡閃過一絲近乎殘忍的興奮光芒:
「順便讓蔣先生您,親眼看看,我的『能力』和『誠意』……到底值不值得,您賭上得罪青龍會的風險,冒一次險。」
「打輸了。」
她笑的邪氣:
「那我也沒資格,活著走出琉璃堂的大門了,不是麼?」
蔣聲死死盯著她。
辦公室裡死一般寂靜,隻有兩人之間無聲對峙的氣流在湧動。
他看到了她眼底對血腥的躍躍欲試,最終擡手對著門口的光頭示意:
「安排。」
「讓她打。」
光頭會意,轉身快步離開,很快拿著兩本厚厚的名冊回來,重重放在丁淺面前的桌上。
「這是近一周排了場的選手名冊。」
光頭語氣生硬,看著丁淺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瘋子。
丁淺拿起最上面那本,封面上印著碩大的「肉搏場」三個字。
她隨手翻開,裡面貼滿了選手的照片和簡單資料。
個個肌肉賁張,面目猙獰,眼神兇狠,光是靜態的照片就散發著暴戾的氣息。
「嘖嘖。」
她邊翻邊搖頭:
「這位的胳膊比我大腿都粗……這個,一臉橫肉,看著就嚇人。」
「打不過打不過。我這細胳膊細腿的,上去還不是給人當沙袋揍?沒意思。」
她合上冊子,放回桌上。
蔣先生看著她這副挑肥揀瘦的模樣,全當她剛才那番「合作」言論是異想天開,現在的「打擂」更是大小姐無聊的獵奇。
他忍不住勸誡:
「張小姐,聽我一句勸,回去吧。這搏擊場真不是鬧著玩的,拳腳無眼,真要傷著你哪裡,淩總那邊,我實在不好交代。」
「自然,自然。」
丁淺嘴上應著,手卻伸向了底下那本名冊。
封面上,三個鐵畫銀鉤的字映入眼簾——械鬥場。
她的眼睛,倏地亮了。
指尖快速翻開。
「咦?這個好!」
「刀、棍、奇門兵器……不限手段,隻論輸贏?這才有點意思嘛。」
光頭在一旁,見她竟真的選中了械鬥場,忍不住冷笑一聲,補充道:
「械鬥場,規矩更『簡單』——除了不能用槍,什麼傢夥都能使。刀劍無眼,生死各安天命。站著進去,躺著出來,是常事。」
丁淺卻像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手指在名冊上點了點,頭也不擡地說:
「就他了,勞駕蔣先生幫忙安排一下?越快越好,我真的趕時間。」
「哪個?」
蔣聲順著她的指尖看去,赫然是械鬥場勝率排行榜第一的選手,代號「鬼手」。
此人善雙刀,右刀進攻左刀格擋,寥寥敗績,死在他刀下的對手沒有十個也有八個。
他瞳孔一縮,光頭更是驚得張大了嘴,下意識道:
「張小姐,你知道他是誰嗎?跟他打,你……」
「知道啊。」
她語氣稀鬆平常:
「不就是勝率第一那個嘛。」
「打贏了菜鳥,有什麼意思?」
「要打,當然要打最強的。」
光頭還想開口勸阻,蔣先生卻擡手制止了他。
他重新看向丁淺,眼神裡的輕慢徹底消失。
一個人敢如此狂妄,要麼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要麼是藏著真本事的高手。
而她是淩寒捧在手心的人,又經過剛剛的交鋒。
無論她屬於哪一種,此刻都值得他徹底正視。
「不知道張小姐想什麼時候開始?」
蔣先生的語氣不再有試探。
「現在。」丁淺言簡意賅,「我趕時間,得在淩寒察覺前離開。」
剛剛的談判已經消耗了半個小時。
蔣聲心頭一凜。
都要上生死台了,還惦記著瞞天過海?
這得是對自己的身手,有多大的把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