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歡迎回來,阿曼
「行。」他不再多問,轉頭對光頭示意。
「等等。」丁淺忽然開口。
蔣聲擡了擡手,示意光頭稍等:「張小姐還有要求?」
「名字。」
丁淺言簡意賅:
「我不能用本名。萬一傳出去,被淩寒知道我來打擂,會壞我們的事。用化名,可以吧?」
蔣聲點頭:「自然。張小姐考慮得周到。」
旁邊的光頭忍不住出聲,怪聲怪氣的:
「張小姐剛才不還說不怕淩總知道嗎?怎麼,這會兒又怕了?」
丁淺聞言,非但沒惱,反而輕輕笑了一聲。
「我是不怕他知道。」
她目光轉向蔣聲,意有所指:
「但蔣先生,我們剛才談的一切合作基礎,是建立在他不知道的前提下,對不對?」
「他若知道了,起了疑心,那條物流線,我還能像剛才說的那樣,想用就用嗎?」
「瞞著他,對我們雙方都有利。這,也是我的誠意。」
她話鋒微微一轉:
「同樣,如果風聲是從琉璃堂漏出去的,那我的『損失』頂多是少條財路。可蔣先生這邊,脖子上的繩子,恐怕就得被淩寒親手再勒緊三分了。」
「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光頭臉色一僵,被堵得說不出話,隻能看向蔣聲。
蔣聲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深深地看了丁淺一眼。
這個女人,懂得在示好的同時亮出獠牙。
她在明確告訴他,「保密」對他們雙方,尤其是對他蔣聲,至關重要。
「張小姐思慮周全。」
蔣聲緩緩開口,算是認可了她的說法:
「就按張小姐的意思,用化名。你想叫什麼?」
丁淺這才像是想起什麼有趣的事,眼睛彎了彎:
「就叫『狼眼』吧。」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樂了。
分明是想起之前淩寒生氣調侃她「怎麼不姓狼?小白眼狼的狼」,她當時還嘴硬說「下次化名考慮一下」,沒成想今天真的用上了。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確認了一遍:
「叫『狼眼』,可以嘛?蔣先生?」
「自然可以。」蔣先生應下,揮手示意光頭,「按『狼眼』這個名字登記,快去辦。」
光頭連忙應聲退下。
「對了,蔣先生。」
丁淺忽然開口:
「穿這個打架太不方便,您這兒有能換的衣服嗎?」
「有。」蔣聲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更衣室就在下面,我帶你過去,順便熟悉環境。」
電梯一路下行至地下。
兩人穿過幾道暗門,通道盡頭,一扇厚重的鐵門後,隱約傳來山呼海嘯般的喧囂與血腥氣。
蔣聲將她帶到一間簡陋但乾淨的單人更衣室,讓人送來一套全黑的勁裝。
門關上。
丁淺站在狹小的空間裡,沒有立刻動作。
她對著牆上那面鏡子,靜靜看了兩秒。
鏡中的女人,眉眼清澈,甚至帶著點嬌養的柔美。
然後,她開始利落地脫下襯衫、長褲,換上那身黑色勁裝。
貼身的布料勾勒出緊實而流暢的肌肉線條,完全不是外表看起來的纖細。
長發被她三兩下擰成一股,在腦後紮成一根緊實得紋絲不亂的辮子。
她拿起光頭送還的那根甩棍,掂了掂,插在後腰。
又拿起短匕,刀鞘緊貼左腳綁好。
最後,她拿起黑色布質面罩,穩穩戴上。
僅露出的下半張臉,唇線抿成冰冷的直線。
鏡中之人眼神銳利,肩背挺直如松,周身瀰漫著一種冰冷的、蓄勢待發的壓迫感。
柔美褪盡,隻剩下屬於獵食者的危險。
她對著鏡子說:
「歡迎回來,阿曼。」
然後,她拉開更衣室的門,走了出去。
門外,蔣聲正在等候。
當門打開,那個一身漆黑、面覆黑巾、眼神冷冽的女人完全出現在他視野中時。
眼前的人,和剛剛那個坐在他對面、笑語嫣然的女人,判若兩人。
不,或許,這才是她的一部分真實。
「蔣先生,」丁淺開口,比之前低沉冷靜了許多,「帶路吧。」
蔣先生壓下心頭的驚訝,側身讓她先走,眼底卻多了幾分期待——他倒要看看,這個被淩寒護在懷裡的女人,到底藏著多大的本事。
「這邊請,『狼眼』小姐。」
「我們先上休息室等一下,前面還沒打完,你和鬼手的比賽十五分鐘後開始。這段時間用來給他們下注。」
丁淺點了點頭。
蔣聲帶她穿過擁擠瘋狂的人群,走上二層專屬觀看室。
這裡視野開闊,透過防彈玻璃能將下方暗紅色的格鬥台盡收眼底。
檯面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邊緣圍滿了嘶吼的觀眾,瘋狂的聲浪幾乎要震碎玻璃。
丁淺沒理會周圍的喧囂,徑直走到角落,開始熱身,眼神卻始終落在下方的格鬥台上。
那裡,一個肌肉壯漢正將對手按在台邊猛揍,骨肉碰撞的悶響和觀眾的狂呼交織成血腥的交響。
就在這時,格鬥場上方的巨大電子屏驟然亮起,猩紅的字體滾動播放下一場比賽的預告——
【鬼手VS狼眼】
旁邊配著兩人的剪影。
鬼手的輪廓高大威猛,而「狼眼」的剪影,明顯是纖細的女性身形。
整個地下空間瞬間炸開了鍋!
「女人?!我沒看錯吧?居然有女人敢挑戰鬼手?!」
「琉璃堂瘋了?這是送錢上門?」
「賠率多少?1:5?我壓鬼手!五十萬!」
「我跟八十萬!這錢不賺白不賺!」
「鬼手上次秒了『黑拳王』才用了三分鐘,這女的撐得過十秒?我壓一百萬!」
隨著大額押注瘋狂湧入,電子屏上的賠率飛速跳動。
丁淺獲勝的賠率一路飆升,很快達到了驚人的1:30。
蔣聲站在玻璃前,看著屏幕上不斷刷新的押注金額。
短短幾分鐘,押鬼手的總金額已經突破了兩千萬,而押丁淺的隻有零星幾注小額「搏冷」,對比懸殊得刺眼。
可丁淺對這一切彷彿充耳不聞。
她做完最後一個熱身動作,緩緩吐出一口氣,擡手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輕微而清晰的「咔噠」聲。
「張小姐。」
蔣聲目光複雜地看著下方狂熱的賭徒和屏幕上刺目的賠率,沉聲開口: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隻要你說一句,我馬上取消比賽,押注的損失,我來處理。」
丁淺勾唇:
「後悔?」
「我的字典裡,沒這兩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