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我要一張『入場券』
蔣聲見她心意已決,便不再多言,擡手示意身邊的光頭安排。
光頭剛要領命轉身,丁淺慢悠悠地開口,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狠勁:
「等等。既然是賭命的場子,總不能空著手玩,那多沒意思。」
蔣聲挑眉:
「張小姐想賭什麼?」
「賭我這條命。」
丁淺勾唇,笑容放蕩不羈:
「贏了,我要一張『入場券』——真正平等的、不受任何第三方要挾的合作機會。」
「以後,你不能再拿青龍會,或者淩寒,來壓我、說事。我們之間,隻談買賣,不論背景。」
「輸了,我這條命歸你。LLHF研究所的所有渠道,都歸你。至於淩寒那邊我自會留好『遺書』,保你不會被遷怒。」
蔣聲笑出了聲:
「好!」
「我跟你賭!就按你說的規矩!」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整齊劃一的吶喊,聲浪幾乎要掀翻屋頂:
「鬼手!鬼手!!鬼手!!!」
丁淺擡眼,透過單面玻璃看向下方的擂台。
上一場落敗的壯漢,不知生死,像一攤爛肉般被幾個面無表情的工作人員粗暴地拖了下去。
場地甚至來不及,或者說,根本不屑於清理。
乾涸的、新鮮的血液斑駁地塗抹在水泥地和四周高聳的鐵絲網上。
構成一幅野蠻、骯髒,卻又……充滿原始力量感的殘酷畫卷。
「鬼手」本人,已經提前站在了擂台中央,顯然是在造勢。
他身形不算特別魁梧,甚至有些精瘦,但站在那裡,就自然散發著一股陰冷殺氣。
雙手食指和中指格外修長,指節處布滿厚厚的老繭。
正慢條斯理地用一塊白布,擦拭著手中那兩把泛著幽冷寒光的唐刀。
即使押他贏的賠率已經低到回報極少,但當他出現在台上的那一刻,看台上還是瞬間爆發出更加瘋狂的吶喊和加註聲。
電子屏上,押在「鬼手」身上的總金額,正以驚人的速度向上滾動,早已突破了八千萬。
丁淺的目光從擂台收回,落在自己那1:30的驚人賠率上,距離封盤還有三分鐘。
她看向蔣聲:
「蔣先生,我給自己也添點小彩頭。」
「壓『狼眼』贏,一千萬。」
她說著,從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遞了過去。
「密碼,今天的日期。」
蔣聲有些意外地挑眉,示意身邊一個跟班:
「去辦。」
跟班接了卡,快步離去。
丁淺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始做最後的準備。
她掀起右手的衣袖,解開一直纏繞在手腕上的那串深色佛珠。
佛珠褪下,她隨手遞給蔣聲:
「勞駕蔣先生,幫忙看顧一下。」
蔣聲接過,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丁淺裸露出的手臂上。
一道猙獰的、深可見骨的陳舊刀疤,從手腕內側一直蜿蜒延伸到小臂中段。
旁邊還錯落著許多稍淺的疤痕,在白皙細膩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觸目驚心。
蔣聲的眼神深了一下。
這些疤……可不是養尊處優的金絲雀該有的東西。
丁淺卻像是根本沒察覺到他們目光的停留,也毫不在意那些陳年傷疤的暴露。
她將衣袖重新拉下,一點點整理好袖口,又理了理衣服,確保沒有一絲皮膚露出。
她解釋:
「得遮嚴實點,等一下打起來,萬一不小心被劃到,留下新傷就不好了。」
「淩寒眼睛毒,會發現的。」
聽到這句話,旁邊的光頭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心裡已經徹底無語。
和鬼手打生死擂台!
刀劍無眼!
斷手斷腳、開膛破肚都是常事!
她擔心的居然是「被劃到留新傷」,怕被淩寒發現?!
這女人……怕不是真的瘋了吧?!
還是被淩寒寵得已經不知死活、以為這是過家家了?!
偏偏自家大哥好像還就吃她這一套,由著她胡鬧!
投注員很快劃完賬,電子屏上「狼眼」那一欄的投注金額瞬間跳到一千萬。
原本懸殊的對比,突然多了一絲懸念。
蔣先生放下茶杯:
「通知下去,封盤,準備比賽。」
丁淺擡眼看向臉色鐵青的光頭,禮貌的說:
「勞駕張哥,帶路。」
光頭深吸一口氣,壓下滿腹的荒謬感,硬邦邦地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跟、我、來。」
丁淺跟上他,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沙發上的蔣聲,嫣然一笑:
「蔣先生,我去去就回。」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跟上光頭。
光頭領著丁淺,穿過一條狹窄、潮濕、牆壁糊著不明污垢的甬道。
濃重的血腥味、汗臭味、劣質煙草和刺鼻消毒水混合的嗆人氣味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甬道盡頭,一扇厚重的鐵門被拉開,震耳欲聾的聲浪和瘋狂的熱浪瞬間將兩人吞沒。
眼前是一個被高高鐵絲網圍起來的圓形水泥場地。
籠子旁邊擠滿了近距離獵奇的vip客戶。
距離近的血能濺臉上的那種。
而看台上更是人山人海。
每一張面孔都因極緻的興奮和貪婪而扭曲,嘶吼聲、吆喝聲混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狂暴音牆。
「鬼手!鬼手!撕了她!」
「哪兒來的小娘們?細皮嫩肉的,不夠鬼手爺一刀切的!」
「哈哈哈!這妞是來找死的吧?賭她撐不過十秒!」
嘲諷和辱罵如同潮水般湧來。
丁淺卻像是沒聽見。
她目光落在擂台中央那個擦拭唐刀的男人身上。
鬼手似乎感應到了她的目光,緩緩擡起頭。
那是一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看著她,像看一個死人。
丁淺與他對視,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瘦小裁判擠開人群跑過來:
「簽了!生死狀!簽了生死自負!打死打殘,各安天命!別他媽死了爹媽再來哭喪!」
丁淺接過遞過來的筆,看都沒看那密密麻麻的條款,龍飛鳳舞地簽下兩個字——
狼眼。
鐵畫銀鉤,力透紙背。
「哐當——!」
通往擂台的鐵絲網門被猛地拉開,丁淺擡腳,走了進去。
門在她身後轟然關上,落鎖。
鬼手終於停下了擦拭唐刀的動作。
「丫頭,」他開口,聲音沙啞粗糲: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現在跪下,磕三個響頭,滾回去。」
「老子……不殺女人。」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很慢,帶著一種殘忍的戲謔,瞬間引爆了看台上更瘋狂的鬨笑和叫好。
丁淺站在他對面,笑了。
她擡起右手,抽出了別在後腰的甩棍。
手腕輕輕一抖——
「唰!」
甩棍瞬間展開,她單手握著甩棍,棍尖斜斜指向地面沾染血污的水泥地。
隨即揚起下巴,眼神睥睨:
「少廢話,出刀。」
「讓我看看,你這『第一』的名頭,到底是真有點本事。」
「還是全靠下面這幫……廢物,吹出來的?」
「嘩——!!!」
這句話,如同冷水滴進滾油,瞬間引爆了全場!
看台上的辱罵和叫囂達到了新的高潮!
鬼手身形微沉,右手刀向前虛指,左手刀橫於胸前,擺出了一個進攻起手式。
「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