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她在殺人滅口
墨鏡男眼神閃爍,劇痛和恐懼讓他意志動搖,但他似乎仍有顧慮,支支吾吾。
就在這時——
二樓欄杆上,丁淺指尖猩紅的煙蒂,被她屈指一彈。
煙蒂直直飛向主桌——
那位從衝突開始便垂眸飲酒,彷彿置身事外、隻作壁上觀的淩生!
「嗞——」
帶著火星和灼熱灰燼的煙蒂,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淩生身上!
「啊!」
淩生猝不及防,被燙得低呼一聲,條件反射地跳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拍打著身體,動作狼狽不堪。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淩生又驚又怒,猛地擡頭,想看清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目光卻在擡起的一剎那,與地上正艱難擡首望來的墨鏡男,直直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對。
淩生瞬間變了臉色,可他反應極快,以一個極其細微、卻足夠讓對方看清的動作,飛快地朝二樓瞥了一眼。
雖然墨鏡男立刻移開視線,重新深深低下頭去。
淩生也強自鎮定,故作惱怒地整理衣衫,重新落座,試圖將一切掩飾為一場意外……
但方才那電光石火間的對視,以及兩人臉上根本無法完全抹去的倉皇,已如一道無聲的驚雷,劈在了所有明眼人心上。
淩父握著雪茄的手,微微一僵。
淩寒目光從地上裝死的墨鏡男,移向主桌上面色鐵青的二叔。
最後,又擡眸,望向了二樓。
丁淺正慢條斯理地拍著剛剛彈過煙蒂的手指,對上他的目光,隻是輕微地聳了聳肩:
不客氣。
淩寒知道。
這是她遞出的,精準的刀。
直指幕後黑手。
淩寒剛想再向二叔發難,逼問個清楚。
地上,一直裝死忍痛的墨鏡男,像是終於扛不住壓力,竟猛地擡頭,用儘力氣朝著二樓欄杆方向嘶聲喊了一句:
「淺姐,救我啊!」
這一嗓子,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從淩生身上,硬生生拽回了二樓!
無數道目光,驚疑、審視、恍然、憤怒……
齊刷刷地投向那個依舊坐著的黑色身影。
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在死寂的大廳裡蔓延開來:
「淺姐?他叫的是……丁淺?!」
「竟然是她?!這些人是她招來的?」
「她安的什麼心?今天可是淩家的除夕宴!」
「寒哥對她那麼好,百般維護,她竟然勾結外人來鬧事?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難怪她今晚打扮得怪模怪樣,還躲在上面看戲,原來是做賊心虛!」
「說不定棺材和冥幣就是她的主意!真是惡毒!」
議論聲越來越大,目光也從最初的驚疑變成了赤裸裸的質疑、鄙夷,甚至仇恨。
連淩父,眉頭也深深皺起,目光銳利地射向二樓。
淩寒霍然轉頭,看向地上的墨鏡男,眼神冰冷如刀,周身氣息驟然降至冰點。
他剛要開口——
「呵。」
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從二樓傳來。
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所有嘈雜。
大家又瞬間安靜了下來。
她開口,聲音帶著剛抽過煙的微啞,漫不經心:
「送棺材這個主意真不錯,我很喜歡。」
說完,手臂一撐,直接從二樓欄杆上一躍而下!
黑影如鷂,輕巧落地,無聲無息。
她站起來,踩著滿地的「不祥之物」,徑直走到淩寒面前。
腳步停在淩寒身前半步,她勾唇一笑:
「少爺,身手不錯。可惜效率不高。」
「麻煩讓讓。」
淩寒看著她的眼睛,確認裡面沒有慌亂後,便向後退了兩步,將舞台徹底讓給了她。
丁淺右手在口袋掏出甩棍,「唰」的一聲展開,順手挽了個淩厲的棍花。
她居高臨下地睨著地上的墨鏡男。
「求我幫忙?」
墨鏡男忍著劇痛拚命點頭:
「是,淺姐!你、你告訴過我,說他們不會動手的!救我,救救我!」
「哦?那我有告訴過你,我會動手嗎?」
墨鏡男一噎:
「淺、淺姐,你不能過河拆橋啊!我都是按你說的……」
他話音未落——
「砰!」
丁淺手中的甩棍,毫無預兆地、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墨鏡男的肩胛骨上!
「啊——!」
墨鏡男爆發出凄厲的慘叫,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饒命啊淺姐!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做了!棺材!冥幣!都是按你說的準備的啊!」
她不做任何辯解,隻是耐心地等著他喊完一句,手中的甩棍便毫不留情地再次落下!
與淩寒剛才卸關節、阿強挑筋絡的瓦解戰鬥力卻始終留有餘地的打法不同。
丁淺的每一棍,都裹挾著冰冷的殺意和純粹的力量,精準地朝著骨頭去!
除了刻意避開的頭部,墨鏡男的手臂、腿骨……在沉悶的擊打聲中寸寸斷裂。
旁邊的人看著她毫無表情、下手狠絕的樣子,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她在殺人滅口。
丁淺似乎對周圍驚懼、鄙夷、猜忌的目光毫無所覺。
她手中的甩棍,輕輕點了點墨鏡男尚且完好的後頸脊椎,又向上,虛虛點了點他的太陽穴。
「還可以,說錯一句。」
意思不言而喻。
下一棍,可能就會落在脊椎上,讓他終身癱瘓。
或者落在頭上,直接送他歸西。
墨鏡男殘存的最後一點僥倖和硬氣,在這赤裸裸的死亡威脅下,徹底崩潰了。
他嘶聲喊道:
「是淩生!是淩二爺淩生指使的我!是他!一切都是他安排的!棺材!冥幣!」
「攀咬丁淺,都是他的主意!我根本就不認識她。」
「早點說,不就不用遭罪了嗎?真是調皮。」
丁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手中的甩棍被她收攏,隨意放回了口袋。
墨鏡男見她收手,緊繃到極緻的精神一松,竟直接昏死過去。
丁淺站起身,目光平靜地轉向主桌。
見墨鏡男終於指認自己,淩生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指著丁淺,聲音尖銳走調:
「血口噴人!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現在是在殺人滅口,然後栽贓給我!」
他轉向淩父和在場所有族人,激動的說:
「大家看清楚!剛剛就是她!她把煙頭故意彈到我身上,就是為了讓這個混蛋在最後關頭攀咬我!」
「她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打扮成這樣混進來,躲在上面看戲!現在又跳下來想除掉證人,把髒水潑到我頭上!大家可不能被她騙了!」
一時間,眾人看向丁淺的目光又充滿了疑慮和搖擺。
淩生的話,聽起來似乎也有幾分道理?
畢竟,丁淺剛才那狠辣滅口般的舉動,實在讓人難以相信她是清白的。
丁淺靜靜地聽著淩生歇斯底裡的指控,臉上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說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