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坐這,我坐你懷裡就好了嘛
唇齒間的溫存漸漸褪去,淩寒才不舍地鬆開丁淺:
「好了,不鬧你了,這就走。」
等兩人坐進車後座時,離淩母打電話已經過了快半小時,窗外的煙花又密了些,夜空被染得格外熱鬧。
阿強從後視鏡裡瞥了眼兩人,忍不住笑著打趣:
「我說少爺剛才怎麼走到半路又折回去了,原來特意回去接你了。」
丁淺往淩寒身邊靠了靠,故意拉長語調:
「嗯哼,哥,主要是我捨不得跟你分開。」
「少來這套。」
兩人一路插科打諢,車廂裡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可丁淺留意到,淩寒的眉頭始終沒完全舒展開,臉色也沉沉的。
顯然還沒從剛才和母親的爭執裡緩過來。
她看在眼裡,突然晃了晃他的手臂:
「少爺,你是不是怕我等會兒在老宅惹禍啊?」
淩寒側頭看向她,眼底的沉鬱瞬間散了些,語氣沒半分猶豫:
「你就是把天捅漏了,我也能給你補上,怕什麼?」
「嗤,」丁淺挑了挑眉,故意逗他:
「你說這話,倒像是覺得我沒本事把天捅漏似的,也太看不起我闖禍的能力了。」
淩寒被她氣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誰還能比我更了解你?小瘋子,想幹嘛儘管去,有我在。」
丁淺眼睛瞬間亮了,往他身邊挪了挪,幾乎貼到他胳膊上,又出了個主意:
「那我們定個暗號吧!比如我捏兩下你的手,就是說我要『開戰』了。你捏我一下,就代表『可以』;捏兩下,就是『不行』,怎麼樣?」
淩寒看著她一臉準備大展身手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
她到底知不知道,等會兒要面對的是一群可能帶著偏見的親戚。
可她倒好,反倒像要去赴什麼有趣的約,半點沒把「難關」放在心上,未免也太沒心沒肺了。
見他不吭聲,丁淺又搖著他的手臂撒嬌:「好不好嘛?」
「好~」淩寒拖長了調子應下來,沒轍。
「少爺你真好!」丁淺湊過去,在他臉頰上「叭」地親了一口。
看著她興緻勃勃規劃「暗號」的樣子,淩寒心裡悄悄嘆了口氣:
罷了,她開心就好。
待會兒真要是有人說難聽話,大不了他來做這個「醜人」,反正誰也不能讓她受半分委屈。
這趟赴宴,他護的從來不是什麼家族面子,隻是身邊這個沒心沒肺卻讓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淩寒牽著丁淺的手走進宴會廳時,原本喧鬧的廳內驟然靜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齊刷刷落在他們緊握的手上,有探究,有審視,還有藏不住的打量。
淩寒恍若未覺,依舊穩穩牽著她往前走。
丁淺更不在意,嘴角還噙著點漫不經心的笑,腳步沒半分遲疑。
主桌隔壁桌的陳默一家先瞧見他們,丁淺朝陳默拋了個俏皮的媚眼,惹得陳家幾人頻頻看他。
陳默扶著額,低聲吐槽了句:
「真是我祖宗。」
更遠些的何明軒一家沒法立刻打招呼,隻能用眼神悄悄示意。
兩人走到淩家老宅的宴會廳主桌前,桌上早已坐得滿滿當當。
淩老爺子有三兒一女,依「風生水起」取名,四戶人家的人湊在一起,把碩大的圓桌坐的滿滿當當的,隻有淩父身旁還空著一個位置。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故意給丁淺擺的下馬威,就是要讓她知道,她沒資格坐在淩寒身邊。
淩母身旁的管家立刻上前,語氣客氣卻帶著明顯的疏離:
「丁小姐,備用桌已經備好,請隨我過去就座。」
誰都知道,備用桌設在宴會廳最角落,向來是招待「不速之客」或身份不夠的人的地方。
這話一出,主桌和周圍幾桌的人瞬間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丁淺身上,
淩寒握著丁淺的手瞬間收緊,指節泛白,剛要開口。
丁淺卻突然換上一副嬌縱又委屈的模樣,輕輕搖著他的手臂,聲音軟得發甜,連尾音都帶著點撒嬌的黏膩:
「寒寒,人家不想離你那麼遠嘛,坐角落都看不見你了。」
眾人:「???」
淩寒眼皮一跳:「???」
但他馬上也配合著「演」起來,溫柔的說:
「我陪你一起去那邊。」
「你不許去!」淩母立刻出聲阻攔,臉色沉得能擰出水。
丁淺像是沒聽出淩母的怒氣,繼續對著淩寒撒嬌,聲音更軟了:
「對啊,阿姨都說了不讓你去,而且那麼遠的路,走過去都累了,人家腳酸,不想走了嘛。」
淩寒順著她的話往下接,語氣帶著縱容:
「那你想怎麼樣呢?」
丁淺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淩父身旁的空位,理直氣壯得理所當然:
「你坐這,我坐你懷裡就好了嘛。」
話音剛落,整個宴會廳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驚呆了。
不等眾人緩過神,淩寒已經伸手攬住丁淺的腰,大步走向那個空位,低頭看著她的眼神滿是寵溺:
「好,都依你。」
說著,他就往主桌的空位上坐下,作勢要把丁淺抱到腿上。
這一下,淩母的臉色瞬間鐵青,主桌的親戚也都愣住了。
原本想給丁淺的難堪,反倒被她用最嬌蠻的方式頂了回去,還讓淩寒明晃晃地護著她。
眼看丁淺就要順著淩寒的手,真往他懷裡坐,主桌的淩父太陽穴突突直跳。
真讓她坐他懷裡,成何體統?
他重重咳了一聲,對著旁邊的服務員沉聲道:
「給她加把椅子。」
丁淺立刻直起身子,臉上帶著點無辜:
「啊,原來可以加椅子呀,早說嘛。」
服務員趕緊搬來一把椅子,剛要放在主桌邊緣,丁淺就伸手指了指淩寒旁邊,笑著說:
「放過來一點,離寒寒近點才方便說話。」
服務員隻能把椅子往淩寒身邊挪了挪,緊挨著他放好。
丁淺大大方方地坐下,完全無視大家的臉色。
淩寒看著身邊一臉「得逞」卻裝無辜的丁淺,眼底藏不住笑意,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這小瘋子。
除夕宴終於正式開始。
轉盤剛緩緩轉動,淩寒的筷子就沒停過,專挑丁淺愛吃的。
水晶蝦剝好殼遞到她嘴邊,松鼠鱖魚挑去刺夾進她碗裡,連甜湯都先盛了小半碗放涼。
丁淺對吃向來認真,這桌宴席上的菜倒真有不少合她胃口,便捧著碗自顧自吃得開心。
她完全沒把主桌其他人或沉或冷的臉色放在眼裡,反而時不時跟淩寒「秀恩愛」,吃到覺得好吃的,就遞到淩寒嘴邊。
淩寒也配合,不管她遞來什麼都張口吃下,眼神裡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宴會進行到一半,淩生端著酒杯目光落在丁淺身上,嘴角掛著看似和善的笑:
「侄媳婦,第一次在淩家過年,二叔敬你一杯,往後在淩家,可得多跟你婆婆學學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