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阿強的神助攻
淩叔說:「還能怎麼,氣壞了唄,沒處撒火呢。」
阿強在旁邊惡狠狠地接話:「妹,你放心,三房那幫孫子,我們肯定弄死他們,替你和少爺報仇!」
「哥,算我一個,必須弄死他們。」
這邊正說著,李醫生已經走到病床邊。
當看到淩寒白皙的後背上那片觸目驚心的青紫時,他原本緩和的眉頭又緊緊皺了起來。
那片淤傷比丁淺的還要嚴重,大片的青紫色從肩胛骨蔓延到腰側,甚至能看出明顯的鈍器撞擊痕迹,顯然是硬生生受了好幾下重擊。
他伸手輕輕按壓在淤青處,淩寒的背瞬間繃緊,卻硬是沒吭一聲。
「小寒,你這傷比丫頭的還重啊。」
「沒事。」
「李伯伯,」丁淺忍不住開口:「他這傷、要不要緊啊?」
「都是些硬傷,養著吧,就是得遭罪。這幾天估計連翻身都費勁。
「軟組織挫傷,幸好沒傷著骨頭。你們倆啊,真是不讓人省心。」
「坐起來,我看看你兩個手腕。」
淩寒赤著上身坐了起來,右臂伸直搭在膝頭,露出手腕上纏著的紗布。
李醫生解開舊紗布時,傷口邊緣泛著紅腫。
「你這傷已經二次損傷了。」
「你這反覆用力,再不當回事,很容易造成永久損傷。」
「到時候別說提重物,可能連握筆都費勁」
「這麼嚴重?」丁淺猛地叫了出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是不是剛才一直抱著我造成的?」
淩寒一直垂著頭,聞言才緩緩擡起眼,目光掠過她焦急的臉,卻隻淡淡道:「不關你的事。」
「李伯伯,我會注意的。」
李醫生看了看他,又瞥了眼沙發上一臉自責的丁淺,嘆了口氣:
「千萬不能再使力了,尤其這隻傷得重的手,你知道我意思嗎?」
說白了,就是不能再像剛才那樣用力抱人了。
可看著淩寒眼底那點不願讓女孩擔心的執拗,他隻能把話繞得委婉些。
「嗯,知道。」
丁淺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
他抱著她從樓上下來,又到警察局、醫院,那麼長的路,那麼的折騰、那麼用力的姿勢。
處理完他兩個手腕上的傷口,李醫生收起器械,看著病床上和沙發上的兩個年輕人:
「總的來講,你們倆現在是『難兄難妹』——她腳踝不能用力,你這兩隻手都得歇著,尤其右手,半點重活不能沾。」
「還有身上的傷,這幾天先打消炎針,留院觀察一下有沒有感染跡象。」
「別再瞎折騰,有後遺症就麻煩了。知道了嗎?」
「知道了。」
李醫生走後,病房裡靜得有些詭異。
先不說大家心裡憋著的火氣,眼下最讓人犯難的是兩人怎麼住。
一張病床,兩個都需要靜養的傷員,怎麼安排?
分開住?
那意味著有一個人得去樓下的普通病房。
可就憑他們倆的性子,肯定會搶著去。
更別說剛經歷過挾持,兩人身上都帶著傷,分開住根本不現實。
不光安保難度會翻倍,單是彼此心裡那點懸著的擔憂,就夠讓人坐立難安的。
直到護士推著治療車推門進來,清脆的車輪聲才打破了這沉寂。
「兩位在哪裡打吊針?我好準備輸液架。」
「她在床上打。」淩寒已經默默穿好了襯衫,聽見聲音站起身,徑直走到丁淺面前。
他沒說話,隻是彎下腰,明擺著是想把她抱回床上。
「別動!」丁淺猛地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語氣帶著急:
「醫生剛說的話你沒聽著?你的手不能使勁!想落下病根是不是?到時候握不了筆拿不了東西,誰負責?」
淩寒的動作頓住,低頭看著她眼裡的急色,喉結滾動了幾下,聲音沉啞:「說了不關你的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丁淺也來了脾氣,拍著沙發扶手道,「我腳不能動,睡沙發正好,你看這沙發寬寬大大的,跟我身高多匹配。」
「不行。」淩寒斬釘截鐵地拒絕,語氣裡沒半點商量的餘地。
丁淺皺起眉,眼底浮起一層薄怒:「淩寒,你再這樣,我可要生氣了。」
她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地叫他,語氣裡的執拗像根小刺,輕輕紮在他心上,竟讓他莫名軟了一瞬。
可看著她腳踝上厚厚的紗布,他還是硬起心腸,沒半分妥協的意思。
阿強看著病房裡為誰睡床誰睡沙發僵持的兩人,忍不住插了句嘴:「其實我說啊,那張床那麼大,你們倆躺上去都綽綽有餘,一起躺不就行了?」
他伸手指了指那張一米八寬的VIP病床,又瞥了眼旁邊的沙發:「再說這沙發看著是舒服,可就怕翻個身碰到腳啊。」
丁淺聽完阿強的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語氣裡帶著點哭笑不得:「強哥,你的提議很棒,下次還是別提了。」
誰知淩叔在一旁聽得挺認真,居然也跟著點了點頭:「阿強這話在理。反正都是養傷,湊一塊兒也方便互相照應。」
「男女授受不親,沒聽過嗎?」丁淺撐著沙發坐直了些,想跟他們擺事實講道理。
阿強立刻接話:「都這時候了還講究這個?你們倆現在都是病人,怎麼方便怎麼來唄。」
丁淺被堵得沒詞兒,扭頭看向一直沒出聲的淩寒,語氣裡帶著點求助:「少爺,你說句話啊。」
誰料淩寒竟真的在認真琢磨,片刻後擡眼看向她:「我覺得這個提議不錯。怎麼?丁大小姐是害怕了?」
「我害怕你大爺!」丁淺想也沒想就懟了回去,「誰害怕了?我是覺得不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難道丁大小姐還想對我這個手不能動的傷患做什麼?」
「你….!」
淩寒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像隻炸毛的小貓,終於收起玩笑的心思,語氣柔和了些:「別鬧了,你腳踝傷得重,睡床確實更利於恢復,別犟。」
阿強突然一拍腦門,恍然大悟似的開口:「哎喲,我差點忘了!這沙發歸我,今晚我得在這兒守夜,方便盯著點滴,萬一有什麼情況也能及時叫醫生。」
丁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是啊,現在和以往不同,剛經歷過挾持,他們倆又都是傷患,身邊確實離不得人守著。
阿強要睡沙發,那她再糾結睡床還是沙發,就顯得太矯情了,何況再磨蹭就天亮了。
她默默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算是默認了這個安排。
「強哥,麻煩你扶我過去唄。」丁淺說,語氣裡已經沒了剛才的彆扭。
阿強立刻從沙發上站起來,彎腰就把她打橫抱了起來朝病床走去:「妹,你也太輕了,回頭得多吃點,補補身子。」
「那你可得多給我弄點好吃的,得是我愛吃的那種。」
「包在哥身上!」
淩寒在身後囑咐:「讓她躺左邊,免得我夜裡翻身不小心壓到她的腳踝。」
「好嘞少爺。」阿強應著,抱著丁淺繞到病床左邊,小心地把她放下。
「謝謝強哥。」
「跟哥客氣啥。妹,夜裡要是想喝水,或者哪兒疼得厲害,千萬別自己動,隨時叫我,我這耳朵靈著呢。」
「知道啦強哥。」丁淺乖乖答應,看著阿強走回沙發坐下,才慢慢躺好。
VIP病房的床確實夠寬大,她躺好後,中間還空著大半的位置。
淩寒脫了鞋,在床沿輕輕躺下,隻佔了最外側的一小條,刻意和她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
護士分別為他們紮上針,關門離去。
阿強已經在沙發上坐定,從隨身的包裡掏出本舊書翻看起來。
「少爺,你躺進來一點,別摔下去了。」丁淺看著他隻佔了床沿窄窄一條,肩膀都快挨著床沿了,忍不住開口。
淩寒睜開眼,看了她一眼,應道:「好。」說著往內側隻微微的挪了挪。
丁淺看著他,嘖了一聲,挑眉看他:「怎麼,怕我吃了你?」
經歷了這麼一遭,她倒是徹底放開了,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又冒了出來,眼神裡帶著點挑釁。
淩寒被她這話逗得低笑一聲,沒反駁,反而真往她這邊挪了一大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了大半,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他擡手按了按她的頭頂,語氣帶著點無奈:「快睡吧,天快亮了。」
窗外的天色確實泛起了魚肚白。
「嗯。少爺晚安。」
「晚安。」
過了一會兒,丁淺側過臉,看見淩寒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子,呼吸很平穩,像是累壞了。
她悄悄往邊上挪了挪,給他多騰出點地方,然後自己也閉上了眼。
腳踝還隱隱作痛,後背的傷也時不時傳來一陣陣鈍痛,可身邊有他的氣息,不遠處還有阿強守著,心裡那點懸著的害怕,慢慢就散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意識也漸漸模糊,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淩寒的腹部突然挨了一記不輕不重的撞擊,力道帶著股蠻勁。
他悶哼一聲,猛地睜開眼,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沙發那邊傳來窸窣聲,阿強已經警惕地站了起來:「少爺,發生什麼事了?」
淩寒低頭,看著橫在自己腰腹上的那條纖細小腿,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對著外面道:「沒事,剛剛發噩夢了。」
阿強這才鬆了口氣,重新坐下:「哦,那少爺有事就叫我。」
「好。」淩寒應著,轉頭看向丁淺。
她正面朝他睡著,小臉埋在枕頭裡,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鼻尖還微微翕動著,像隻貪睡的小貓,睡得呼嚕嚕的,香得很。
隻是這睡姿實在不敢恭維。
嘴角掛著點晶瑩的口水,被子被踢到了腰際,那條肇事的腿就那麼大大咧咧地隔著被單搭在他身上,露出的腳踝還帶著點腫。
淩寒失笑,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腿放回去,又將被子拉上來,仔細蓋好她的肩膀,這才重新躺好。
他打量了一圈病房,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隻漏進幾縷柔和的晨光。
床頭的點滴早就打完了,針管已經被悄悄拔走;頂燈也被調暗了,顯然是阿強細心打理過。
他閉上眼睛,很快又沉入了夢鄉。
不知道過了多久,腰側再次傳來「咚」的一聲,這次力道更重些。
淩寒緩緩睜開眼,無奈地看著那條又一次搭過來的腿,甚至能感覺到她腳踝輕輕蹭過他的側腰。
他沒再將她的腿放回去,隻是伸手將自己的被子扯開蓋著她的腿,讓她的腿搭在自己的身上,然後用手輕輕扶著她的膝蓋,穩住她不安分的動作。
明明特意讓她睡在左側,就是怕自己翻身時不小心壓到她的傷口,現在倒好,她自己倒成了「危險源」,哐哐往他身上撞。
淩寒低頭,看著她睡得毫無防備的臉,眼底的無奈漸漸化成了溫柔。
他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的腿搭得更穩些,然後閉上眼。
罷了。
他想。
隻要她睡得安穩,這點「撞擊」,又算得了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