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黃泉入口
淩寒猛地攥住丁淺的手腕,指節泛白,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擡眼望她,聲音沙啞:
丁淺,別玩了。
求你,別這樣對我。
丁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便漾開更燦爛的弧度。
她用力,一點一點,將自己的手腕從他鐵箍般的手中抽了出來。
指尖輕佻地在他緊繃的下頜線條上重重刮過。
她紅唇微勾,眼波流轉:
「淩總這是捨不得我?」
淩寒突然再次出手,死死握住她的手,這一次將她整個微涼的手掌,完全包裹進自己滾燙的掌心。
他觸到她指尖極其細微的顫抖,遠不如她表現出來的那般遊刃有餘,那般冷靜無畏。
淩寒的心,像是被這細微的顫抖狠狠刺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收緊力道,拇指指腹重重按壓在她手腕內側清晰跳動的脈搏上。
咚、咚、咚……
心跳很快,有些紊亂。
丁淺臉上的表情,在感受到他拇指的力道和意圖時驟然冷了下來。
所有的嬌憨、甜膩、戲謔,如同潮水般褪去。
眼尾的紅意卻悄悄從眼角漫開,染出幾分暴戾。
她看向賀沉,不再演戲,紅唇抿成一條鋒利冰冷的直線:
「讓他走。」
「行啊。」
賀沉答得乾脆,甚至帶著點慷慨,「你留下。」
「OK。」
丁淺答得比他更乾脆,幾乎沒有絲毫猶豫。
淩寒握著她的手,力道猛然加大,指節泛白得幾乎透明!
他擡起頭,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強勢:
「你試一下。」
丁淺垂眸,看了看自己被緊緊握住的手,又擡眼看了看淩寒那雙布滿紅血絲、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忽然嗤笑出聲:
「淩總,真粘人啊!」
淩寒緊抿的唇,突然勾了一下:
「這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嗎?」
「小東西。」
賀沉終於再次開口,打斷了兩人之間無聲的角力。
他眯著眼,語調輕佻:
「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丁淺紅唇微勾,那笑容冰冷而艷麗,眼底的猩紅徹底漫開,帶上了一點不屬於她的暴戾與邪氣。
她甚至沒有刻意用力,手腕輕扭,便輕易拂開了淩寒死死鉗制著她的手。
他拼盡全力緊握的手指,在她面前,彷彿脆弱得不堪一擊。
她動作決絕,再無絲毫留戀地起身,朝著賀沉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淩寒瀕臨斷裂的神經上,踩在他瘋狂擂動的心臟上。
空氣裡,冷意混著她身上淡淡的血腥氣,纏上淩寒的鼻尖,更顯窒息。
「嘖,別這麼不耐煩嘛。」
她的嗓音帶著鉤子,卻冰冷無比。
走到賀沉身邊,她脫掉肩上那件破爛的大衣,隨手搭在旁邊的沙發背上,露出其下緊裹著身軀的衣物。
一件墨綠色的緞面旗袍。
旗袍剪裁極其合身,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高開叉的設計隱隱露出白皙的大腿側影。
裸露的後背,花枝交纏的曼珠沙華紋身暴露無疑,紅得刺目,狠狠紮進淩寒的眼睛。
「丁淺!」
淩寒在背後咬牙切齒地叫出她的名字,每一個音節都裹挾著即將失控的風暴。
丁淺恍若未聞,微微俯身,指尖擦過賀沉的喉結。
冰涼的觸感,讓賀沉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小東西,真鬧人。」
他低笑一聲,順勢擡手攬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目光越過她的肩膀,帶著赤裸裸的挑釁和得意,看向不遠處臉色鐵青、眼神幾乎要噴出火的淩寒。
淩寒喉間滾出沉啞的字句:
「丁淺,回來。」
「求求你了,賀大哥。」
丁淺突然毫無徵兆地跨坐上了賀沉的大腿,雙手捧住賀沉那張戴著金絲眼鏡、依舊帶著溫文爾雅假面的臉。
在淩寒暴怒到幾乎要撕裂眼眶的視線中,在阿泰驚愕的注視下,她毫不猶豫地、重重地吻了上去!
「唔!」
賀沉瞳孔驟縮,攬在她腰側的手瞬間僵了半秒,隨即猛地收緊。
他顯然沒料到她真的會做到這一步,唇齒間能嘗到她唇上櫻桃口紅的甜膩,能感受到她刻意放緩的呼吸。
賀沉的右手立刻撫上她裸露的後背,掌心的灼熱燙在她微涼的肌膚上,左手則扣住她腿根,將她狠狠壓向自己。
帶著懲罰的意味,不由分說地加深了這個突如其來的吻!
唇齒交纏,是另一種形式的廝殺,唇齒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丁淺!!!」
淩寒的嘶吼徹底破碎,理智的弦在這一刻轟然斷裂!
眼底翻湧的猩紅暴虐瞬間吞噬了最後一絲清明。
他猛地從沙發上起身,可還未等他邁出一步,兩名黑衣保鏢已如同鬼魅般從最近的陰影中閃出。
一左一右死死鉗制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讓他瞬間動彈不得!
阿泰更是幾個大步跨到他面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上了他的額頭,聲音陰冷:
「淩總,請冷靜。」
淩寒卻彷彿完全感受不到額頭上冰冷的金屬觸感,也感覺不到手臂上幾乎要捏碎骨頭的力道。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幾米之外那個坐在賀沉腿上、正被賀沉肆意親吻的女人身上!
他用力掙紮,脖頸和手臂上青筋暴起,眼底是毀天滅地的瘋狂!
奈何兩名保鏢是賀沉精心挑選的力量型好手,死死將他壓制在原地,他隻能邊掙紮邊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賀沉的手,在深吻的間隙粗暴地扯開了她旗袍的領口。
右肩那處被粗糙處理過的傷口,毫無保留地暴露出來!
賀沉瞥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他毫不猶豫地一把撕開了那塊膠布!
「嘶……」
疼痛讓丁淺下意識地悶哼出聲,聲音很快被賀沉的唇舌堵回。
傷口完全暴露,翻著淡紅的肉。
賀沉的手指突然用力抓住了那個傷口,指尖刻意按進了傷口裡!
「嗯——!」
丁淺疼得渾身猛地一顫,臉色瞬間煞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別緊張。」
賀沉貼著她的唇,聲音帶著情慾的沙啞和殘忍的愉悅。
他的吻開始下移,從她的唇,落到她纖細的脖頸,再到裸露的鎖骨。
丁淺左側鎖骨上方,不知何時紋著一朵小小的、精緻的曼珠沙華,花心處還有一顆極其微小的、宛若花蕊的淺褐色小痣。
「真漂亮。」
他的聲音帶著情慾的沙啞:
「什麼時候紋的?嗯?專門紋給我品嘗的?」
賀沉的唇貼上去的那一刻,她睫毛都沒有顫抖一下。
溫熱的舌尖,開始細緻地描摹那朵曼珠沙華花瓣的輪廓。
最後,在那顆淺褐色小痣上,重重一吮。
意在玷污,意在羞辱,意在將她最後一點尊嚴碾碎在齒間。
然而。
預想中的顫抖或是屈辱的悶哼,全都沒有出現。
相反,從她喉嚨深處,溢出了一絲喑啞、極愉悅的嘆息聲。
那聲音像野獸被擼到舒服處時,發出的、滿足的呼嚕聲。
與此同時,賀沉緊貼著她鎖骨的唇,清晰地感覺到———
那原本因疼痛而狂跳的脈搏,在那一瞬間,變得平穩、緩慢、有力。
賀沉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擡起頭,對上了一雙低垂著、自上而下俯視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羞恥,沒有其他,隻剩下帶著玩味的猩紅。
彷彿在無聲地說:
繼續啊,你取悅到我了。
賀沉臉上出現了一絲錯愕。
丁淺終於開口,指尖輕輕點在鎖骨上的曼珠沙華紋身上:
「賀大哥。」
「這花,開在忘川彼岸。」
她猩紅的眼底,掠過一絲刺骨的嘲弄:
「我紋在這裡,不是給你品,是給你引路的。」
「你的黃泉路,入口在這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