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弒神
賀沉看著她指尖點著的曼珠沙華,眼尾輕挑。
他忽然張口,狠狠咬上那朵彼岸花。
力道極重,齒尖深陷皮肉。
「黃泉路?」
賀沉齒間溢出一聲嗤笑,咬在紋身上的力道又重三分,彷彿要啜飲那象徵死亡的花汁:
「那路,收的是亡魂,拜的是閻羅。」
「青龍所行之處,萬鬼需伏首,黃泉?自會讓路。」
他捏住她的下巴,迫她直視自己,眼底翻湧著屬於地下掌權者的、不可一世的狂妄:
「我若走那黃泉路,怕是忘川水要倒流,彼岸花要逆開。」
「懂麼,阿曼?」
丁淺吃痛地蹙眉,卻反而低低笑了聲,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我倒忘了,賀大哥是青龍龍首,是這地下世界的『神』。」
賀沉愉悅的笑了!
趁此之際,丁淺擡起右手,動作看似隨意地掠向盤起的長發,指尖在髮髻間輕輕一抽——
然而,銀簪剛離發間不足一寸!
賀沉指節一收,瞬間扣住她手腕反向猛擰。
「咔嗒。」銀簪落地。
「小東西。」
賀沉挑眉,膝蓋頂開她試圖合攏的雙腿:
「這招還是我當年親手教你的。怎麼?翅膀硬了,想用我當年賞你的東西來殺我?」
丁淺被他擰著手腕,被迫後仰,淩亂的呼吸間,卻突兀地牽起一邊嘴角,妖異非常。
「說什麼呢?不過是頭髮散了,重新盤一下而已。」
賀沉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
忽地,又笑了。
那笑容重新變得溫和。
但他手上的力道絲毫未減,一手依舊扣著她的腰。
他鬆開擰著她腕的手,抽掉她發間僅存的另一支固定髮髻的發簪,隨手扔開。
丁淺濃密的長發如黑色瀑布般瞬間散開,披瀉而下。
賀沉並未就此罷休。
他極其熟練地,在她腋下、腰側、大腿,迅速而用力地摸索了一遍。
確認了再無任何硬物。
然後,他才滿意地掐住她的後頸,將她拉回至呼吸可聞的距離。
聲音清晰地送入她以及不遠處被制住的淩寒耳中:
「解皮帶。」
「這麼急?」
她輕笑一聲,語氣帶著點嗔怪,指尖卻利落乾脆地一挑、一拉——
「咔。」
她隨手將那條昂貴的男士皮帶抽了出來,扔在了地毯上。
下一秒!
賀沉猛地掐住她的脖頸,一個粗暴的轉身,將她像物件般砸進沙發!
撞擊的悶響與她壓抑的痛哼同時響起。
他膝蓋抵進她腿間,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因疼痛而蒼白的臉,笑容殘忍:
「不如先讓我看看,你這條毒蛇,等會兒是怎麼哭的。」
他隨即俯身,暴戾地咬上了她的唇!
鐵鏽般的血腥味,瞬間瀰漫。
把我哄開心了,就放他走。
丁淺在他身下,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甜膩中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氣:
「好啊!賀大哥可要說話算話哦~」
「丁淺——!!!」
淩寒眼底的戾氣,在這一瞬間暴漲到頂點!
所有的理智全數崩斷!
他猛地發力!
「咔嚓!」
右側鉗制他的保鏢,手腕以詭異的角度扭曲,劇痛之下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
幾乎在同一瞬間,淩寒被鬆開的右手探向阿泰依舊頂在他額頭上的手槍!
五指如鉤,扣住槍身,一擰,一卸!
動作快得阿泰根本來不及反應!
「咔嚓!」
彈匣脫落,掉在地上。
另一名保鏢的拳頭,帶著勁風,狠狠襲向他的太陽穴!
試圖阻止這個突然暴起的男人。
淩寒猛地側身,右手肘向後重重一擊!
「砰!」
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那名保鏢脆弱的咽喉之上!
「呃——!」
保鏢悶哼一聲,雙眼翻白,雙手捂住脖子,痛苦地蜷縮下去。
而此刻,阿泰也終於回過神,怒吼著撲了上來!
淩寒不退反進,迎著阿泰撲來的勢頭,一記迅猛無比的直拳,狠狠砸在阿泰的鼻樑上!
「噗!」
阿泰被這重擊打得鼻血瞬間飆飛,整個人重重向後仰倒在地,腦袋磕在地上,徹底失去戰鬥力。
電光石火之間,淩寒解決了那三人。
他帶著一身凜冽的殺氣,朝著沙發方向衝過去!
而丁淺那邊,就在淩寒暴起的剎那。
她的左手驟然扣住賀沉的後腦,將這個充斥著血腥與暴力的吻,狠狠地加深!
趁著賀沉注意力都被她左手的動作和加深的吻分散的一瞬間。
她右手快速的從在旗袍後擺的衣縫中抽出一支銀簪。
將全身的重量與多年來積攢的所有恨意,灌注於簪尖,朝著他左胸心口處悍然刺下!
「嗤——」
一聲極其細微的利物撕裂高級面料、楔入肌肉與骨骼間隙的悶響。
賀沉喉間溢出被扼住的、沉悶的嗚咽,雙眼瞬間暴突!
而特製的神經毒素讓他的聲帶瞬間麻痹。
她嘴角勾起,眼底血色瀰漫:
「你既然自比青龍。」
「那今日我便——弒神!」
話音落,丁淺更用力地吻住他,死死堵住他可能發出的任何瀕死的、示警的聲響!
她的左手,依舊死死扣著他的後腦,將他壓向自己,彷彿這是一場情人間的抵死纏綿。
右手穩穩地握著那支沒入他心口的簪柄,甚至殘忍地轉動了一下。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心臟在銀簪下紊亂的跳動,慢慢趨向停息。
最後,她微微偏頭,輕聲的在他耳邊完成最後的嘲諷:
「賀大哥。」
「你看,這黃泉路。」
「你走得!」
當淩寒衝過去猛地拽開賀沉時。
丁淺順勢鬆開了扣著賀沉後腦的左手,也鬆開了握著簪柄的右手。
甚至,將賀沉沉重的軀體,向後猛地一推!
「砰——嘩啦——!!!」
賀沉的屍體重重砸在茶幾上!玻璃碴與鮮血四濺。
幾乎在同一瞬間,她的左手探入旗袍高開叉的側邊深袋。
那裡放著一個質地柔軟的遙控器,完美地躲過了剛才賀沉粗暴的搜身。
她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遙控器上的按鈕。
「滴——」
引爆信號已發出。
倒計時,開始。
而這場猝然的、發生在眾目睽睽之下的死亡,再無任何遮掩地,赤裸裸地暴露在燈光下。
昔日優雅矜貴、掌控寧安地下世界的「教父」,此刻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烏黑粘稠的毒血正從他嘴角猙獰地蜿蜒而下,那支極簡的銀簪精準地沒入心口。
淩寒的呼吸,在這一刻驟然停滯。
他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那個從染血沙發中支起身的女人。
破碎的旗袍領口滑下肩頭,露出猙獰的傷口與那朵被鮮血染得更紅的曼珠沙華。
她擡起手,指腹漫不經心地擦過自己紅腫破損的唇角。
將那一抹屬於賀沉的、暗紅髮黑的血跡,勻開在了蒼白的臉頰上。
那個動作慵懶隨意,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妖異。
二樓環廊陰影中,一個狙擊手終於從震駭中回過神,瞄準鏡十字線死死套住了淩寒的後腦。
就在他食指即將壓下的千鈞一髮之際——
「趴下!」
短促淩厲到極緻的清叱,從丁淺染血的唇間迸出!
就在她縱身撲向淩寒的同一剎那——
「砰——!!!」
狙擊槍響!
子彈撕裂空氣,帶著死亡的氣息,朝著那具纖細的、決絕擋在上方的身體,呼嘯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