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少爺,你怎麼來了?
他眸色驟冷,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聽到聲音時,王麻子還未來得及回頭,後頸突然傳來劇痛。
淩寒修長的手指如鐵鉗般扣住他的脖頸,竟單手將這個的中年漢子提了起來。
向來溫潤的眸子此刻翻湧著駭人的風暴,手背暴起的青筋一直延伸到挽起的襯衫袖口。
你找死。
下一秒王麻子已經被狠狠摜向地面。
王麻子猥瑣的身軀砸在泥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淩寒擡腳照著他褲襠就是一記狠踹,慘叫聲頓時響起。
阿強!他聲音裡淬著冰,摁住他。
淩寒脫下外套,轉身時看見她殘破的衣襟下,鎖骨處青紫的咬痕觸目驚心,像被野獸撕咬過的痕迹。
他手指發顫,將外套輕輕覆在她身上,布料擦過傷口時,丁淺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他雙手穩穩扶住她瘦削的肩頭扶她坐起來。
忍一忍。
淩寒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指尖卻穩得可怕。
他小心地捏住膠布邊緣,一點一點地揭,生怕扯疼她。
可膠布粘得太久了,撕的時候還是帶下一層薄薄的皮,傷口立刻滲出血珠。
膠布被輕輕揭開的瞬間,丁淺皺了皺眉,乾裂的唇瓣上還沾著膠痕。
她擡起頭,淩亂的髮絲間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竟對著淩寒笑了笑:
少爺,你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嘴角卻揚著,彷彿此刻不是被綁在骯髒的炕上,而是站在教室門口跟他打招呼。
淩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膠布背面殘留的血跡:嗯,我來了,沒事了。
他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一隻手扶住她的後背,另一隻手去解她腕間的繩索。
可就在他的掌心貼上她後背的瞬間,一陣濕冷的粘膩感讓他渾身一僵——
是血。
淩寒猛地抽回手,看清了滿掌的猩紅。
丁淺......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不可置信的顫抖。
她靠在他肩上,輕輕笑了一下,氣息微弱:......沒事,不疼。
他連忙把她輕輕轉過來,終於看清了丁淺的後背。
她的整個後背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鞭痕交錯,有些已經結痂,有些還泛著新鮮的猩紅,皮肉外翻,還在滲血。
皮膚在反抗時更是被粗糙的炕席磨得血肉模糊,破碎的衣料黏在綻開的傷口上,隨著她微弱的呼吸起伏。
而手裡的麻繩深深勒進皮肉,粗糙的纖維被鮮血浸透,與翻卷的傷口黏連在一起。
淩寒的指尖懸在繩結上方,竟不敢輕易觸碰——那些傷口猙獰可怖,皮肉外翻處隱約可見森白的腕骨。
少爺,丁淺突然揚起血跡斑斑的手腕,在他眼前晃了晃,趕緊幫我解開,手都麻了。
她嘴角甚至扯出個笑,彷彿這不過是體育課上纏得太緊的護腕。
淩寒喉結滾動,小心翼翼地捏住繩結邊緣。
麻繩黏連著皮肉,每解開一圈都帶起細微的血珠。
好了。最後一圈麻繩脫落,在泥地上蜷成一團血蛇。
丁淺立即轉動手腕,關節發出輕微的咔響,她的雙手也布滿細碎的擦傷。
淩寒的指尖輕輕撥開她黏在額前的濕發,聲音低柔的說:報警,好不好?
他的指節還沾著她的血,在陽光下泛著暗紅。
丁淺仰起臉,看見他睫毛在臉上投下的陰影微微顫動——這個向來矜貴的少爺,此刻白襯衫上全是血。
還是...他頓了頓,喉結滾動,直接讓他消失?
這句話帶著令人膽寒的認真。
報警吧。她輕聲說,這種爛人,不值得髒了手。
淩叔,淩寒擡頭,聲音沉穩得不像個少年,報警。
話音未落,懷裡突然一沉。
丁淺整個人突然撲進他懷裡,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幾乎要勒斷他的呼吸。
她額頭重重抵在他鎖骨處,發梢滴落的血珠混著冷汗,在淩寒的白襯衫上洇開一片暗紅。
淩寒渾身僵硬。
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親密地接觸——沒有針鋒相對,沒有唇槍舌戰,隻有她顫抖的呼吸噴在他頸間,滾燙得像烙鐵。
......淩寒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這個向來雷厲風行的少爺,此刻竟不知該把手放在哪裡——她後背全是傷,腰側還在滲血,連脖頸都布滿淤青。
他懸在半空的手頓了頓,最終他隻能虛虛環住她肩膀,丁淺沒有哭出聲,但淩寒能感覺到胸口漸漸暈開的濕熱,燙得他心臟發緊。
淩寒低下頭,下頜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收緊了懷抱,一隻手穩穩托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慢慢撫過她顫抖的手臂,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野貓。
丁淺在他懷裡安靜下來,隻有睫毛偶爾顫動,掃過他頸側裸露的皮膚。
淩寒垂眸看著懷裡的人,手指輕輕拂開黏在丁淺臉上的髮絲:想打他嗎?
丁淺突然鬆開手,從他懷裡直起身。
她仰起臉,臉上淚痕還沒幹,嘴角卻揚起那個淩寒再熟悉不過的弧度——帶著鐵鏽味的、倔強的笑。
想啊。她嗓子啞得不成樣子,手腕上的傷口因動作又滲出細小的血珠,可是我現在有點動不了。
她試著擡臂的瞬間,後背鞭傷火辣辣地疼,讓她不自覺地繃緊了身子。
淩寒眸色驟暗。
能坐穩嗎?他低聲問,手臂仍虛環在她身後,隨時準備接住她。
她點了點頭,他鬆開了手臂,忽然單手解開襯衫袖扣,慢條斯理地捲起袖管,說:我幫你。
他轉身走向被阿強按在地上的王麻子,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冷靜得可怕。
王麻子滿臉是血,正想求饒,卻被淩寒一把揪住衣領提了起來。
這一拳,淩寒的指節狠狠砸在王麻子鼻樑上,是替她還的。
骨骼碎裂的聲音伴隨著慘叫。淩寒沒給他喘息的機會,反手又是一記勾拳。
這一拳,是你碰她的代價。
王麻子像破布一樣摔在地上,淩寒單膝壓住他胸口,從腰間抽出把瑞士軍刀。
刀鋒泛著冷光,映出王麻子驚恐扭曲的臉。
淩少!淩少饒命!是她爹把她綁來的,我可是付了錢的......
淩寒面無表情地將刀尖抵在他喉結上:知道嗎?我現在最想做的——
刀鋒緩緩下移,劃開衣領,是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剁下來。
淩寒。丁淺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他猛地頓住,回頭看見她扶著牆搖搖晃晃地想站起來,蓋著的衣衫滑落,蒼白的臉上帶著無奈的笑:別髒了手。
他轉身走回她身邊,說:「坐下,別亂動。」
淩寒彎腰拾起那件染血的外套,他目光落在丁淺傷痕纍纍的後背上——那些交錯的血痕根本碰不得。
擡手。他嗓音沙啞,將外套從前邊輕輕裹住她。
丁淺乖乖伸出胳膊,卻在布料擦過鎖骨咬痕時了一聲。
淩寒的手立刻頓住,轉而將外套虛虛搭在她肩上。
疼就說。他指尖擦過她腕間凝結的血痂。
遠處傳來警笛的嗡鳴,丁淺微微一顫,淩寒立刻察覺,掌心穩穩地托住她的後腦,將她護得進懷裡。
別怕。他低聲說,我在。
淩叔領著警察走來時,看見的是這樣的景象——
向來矜貴的少爺滿身是血,卻將傷痕纍纍的女孩護得嚴嚴實實。
看見警察後,王麻子面如死灰。
丁淺攥緊了淩寒的衣角,把臉埋在他胸前。
這一次,他沒有讓她聽見那些不堪的話語,他一邊陳述案情,一邊用手輕輕捂住了她的耳朵。
最後,他對警察說的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們要控告他故意傷害,綁架,虐待未成年人,還有強姦未遂。
案情明朗得近乎殘忍。
警察簡單問詢後,一聲將手銬鎖死在王麻子手腕上,將他帶走。
後背傷得這麼重,得趕緊處理。警官合上記錄本,目光掃過丁淺被血黏住的衣服,記得驗傷,傷情鑒定能讓他多蹲幾年。
淩寒低頭看向懷裡的人。
丁淺額發被冷汗浸透,卻在他臂彎裡仰起臉。
去嗎?他問,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腕間紫紅的勒痕。
丁淺聲音很輕卻堅定。
下一秒,淩寒忽然彎腰將她打橫抱起。丁淺驚得下意識抓住他的衣領,卻聽見頭頂傳來一聲低笑:抱緊了。
丁淺抿了抿唇,終於慢慢鬆開攥著他衣領的手,轉而環住他的脖頸,把臉埋在他肩窩:......好。
淩寒抱得很穩,每一步都踏得堅實。
他把丁淺放進後座,也坐了進去,彎腰時在她耳邊說:別怕,我陪著你。
警車在崎嶇的鄉間土路上顛簸前行,丁淺隻能側身而坐,背部懸空不敢觸碰任何東西。
每一次車輪碾過石子,她都不得不繃緊身體,傷口火辣辣地疼。
一個劇烈的顛簸,她猝不及防向前栽去,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小夥子,副駕駛的警察回過頭,眉頭緊皺,照看好你女朋友啊。
丁淺張口就要解釋,淩寒卻已經低聲應道:不好意思,是我的疏忽。
她愕然擡頭,正對上他含笑的眼眸。
下一秒,他牽起她的雙手環住自己的腰,將她雙腿輕輕擡起,跨放在自己膝上。
抓緊了,他左手扣住她的後腦,讓她靠在自己肩頭,右手穩穩扶住她的腿彎,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女朋友。
這個姿勢讓丁淺整個人都陷在他懷裡,背部懸空不受壓力,疼痛頓時減輕了大半。
她眨了眨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喉結,突然笑了。
那就有勞了,她放鬆身體,額頭抵在他頸窩,男朋友。
警車穿過一片梧桐林,斑駁的光影在他們身上流轉。
丁淺能聽見淩寒平穩的心跳,混合著窗外漸遠的警笛。
他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她散落的髮絲,像是安撫,又像是某種無言的承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