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見棺發財
儘管是「隻請族親」的家宴,其排場與奢華依舊令人屏息。
高聳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光芒,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衣香鬢影。
看似隨意的布置,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淩氏沉澱多年的財富與地位。
入場後,訓練有素的保鏢們迅速而無聲地四散開,唯有阿強,緊貼著淩寒身側,寸步不離。
淩寒偏頭,低聲對如影子般黏在身側的阿強說:
「放鬆點,去吃點東西。」
阿強搖頭:
「不行,我妹說了,寸步不離。」
淩寒無奈:
「你現在是聽她的,還是聽我的?」
阿強:
「她的。」
這答案乾脆得讓淩寒挑眉:
「就這麼怕她?」
阿強更乾脆地反問:
「少爺,難道你不怕?」
淩寒被噎得徹底沒了聲音,默默轉回了頭。
怕。
怎麼不怕。
隨著淩父一家三口的到來,絡繹不絕的問候和祝福紛紛響起。
宴會廳內一時觥籌交錯,笑語寒暄。
淩家長輩威嚴,晚輩恭敬,旁支親眷殷勤周到,呈現出一派家族和睦、歌舞昇平的景象。
淩寒周旋其間,舉止得體,談吐從容,維持著淩家繼承人無可挑剔的風度。
淩寒目光時不時掠過全場,快速搜尋。
沒有。
那道黑色的、勁瘦的身影,並未出現在任何顯眼或預想中的角落。
但他知道她一定在。
就在某個他或許看不見,但她卻能清晰注視著他的暗處。
這是她遞給他和阿強的一張考卷。
她要看看阿強承諾的「寸步不離」有多堅定,也要看看他淩寒,是否能在看似平靜的旋渦中心,保持絕對的清醒與防禦。
這場家宴,於他而言,成了一場需要交上滿分答卷的測驗。
想到這裡,他本就挺直的背脊又直了一分。
開席。
主桌之上,端坐著淩家最核心的「風」、「生」、「水」、「起」四房,皆是血脈相連卻暗流湧動的兄弟姐妹。
淩寒的父親淩風穩坐主位,正舉杯說著例行的除夕祝詞,不怒自威,一派家主風範。
淩母坐於他右手側,姿態優雅,面帶得體微笑,靜靜聆聽。
淩寒則位於父親左手側,位置顯赫,面容沉靜。
依次往下,便是淩生、淩水、淩起三家。
淩生低垂著眼,指腹反覆摩挲著冰冷的杯壁。
目光卻像淬了毒的刀,先剮過主位上不怒自威的大哥,再狠狠釘死在眾星捧月的淩寒身上。
最後,才落到自己這具日漸陌生的軀殼上。
自從那次……被那個黑衣女人重創了根本,一切都變了。
力氣無聲無息地流失。
更可怕的是,某些屬於男人的標誌,正從這具身體裡悄然褪去,留下不陰不陽的虛弱。
連脾氣都跟著變得陰晴不定,扭曲得像條見不得光的藤蔓。
最恨的是,那個女人!
傷了他,毀了他,卻像一滴水蒸發了似的,任他掘地三尺也摸不到半點影子。
這口窩囊氣堵在胸口,日日夜夜,燒得他五臟六腑都要腐爛。
「嘎吱——」
手指驟然收緊,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細響。
掌心傳來的刺痛,讓他從翻騰的恨意裡勉強抽身。
淩風祝詞完畢,朗聲宣布開席。
淩母微笑著示意侍立一旁的傭人,開始向每一桌派發厚厚的紅包,寓意吉祥,亦是彰顯主家恩澤與實力。
一時間,席間道賀聲、笑語聲更加熱烈。
主桌這一家三口,威嚴的家主、雍容的主母、出眾的繼承人,風光無限,彷彿凝聚了淩家所有的氣運與榮耀。
淩起舉起酒杯,臉上掛著標準笑容:
「妹妹在這裡祝各位哥哥嫂嫂新年快樂,闔家安康!」
淩風爽快地接話:「好,給你個大紅包!」
「謝謝哥哥。」淩起甜甜應道。
席間氣氛正好,三嫂卻突然放下酒杯,用手抹起眼淚:
「這大過年的……就是不知道你三哥在獄裡怎麼樣了。」
旁邊的二嫂趕緊壓低聲音勸她:
「大過年的說這個做什麼?寒兒不是都打點過了嗎?放寬心。」
三嫂擦了擦眼淚,努力擠出笑容:
「對,不提這掃興的事了。」
她舉杯向著淩寒:
「寒兒,之前你三叔在裡面……多虧你的打點,嬸在這裡謝謝你了。」
淩寒眸色未動,隻是穩穩舉杯:
「三嬸言重了,一家人,應該的。」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淩生突然「哐」一聲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二嫂連忙拽他袖子,低聲急道:
「淩生!你幹嘛去?」
淩生甩開她的手,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去、廁、所。」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二嫂臉色一陣青白,勉強對眾人笑道:
「他、他可能喝多了,大家別管他,繼續,繼續吃菜……」
淩生回來後,依然陰沉沉的喝著悶酒。
宴會氣氛正酣,推杯換盞,笑語喧嘩。
驀地——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鎏金宴會廳的雙扇大門被猛地撞開!
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滿場賓客愕然轉頭。
下一瞬,驚恐的尖叫聲撕裂空氣!
撞開大門的,竟是一口觸目驚心的血紅棺木!
四名黑衣壯漢擡棺而入,毫不留情地將棺材「哐當」一聲扔在宴會廳正中央!
瘮人的寂靜中,一個戴著墨鏡、姿態弔兒郎當的男人,從棺木側後方晃了出來。
他掏了掏耳朵,揚聲喊:
「聽聞今晚是淩氏除夕家宴,我家家主特命我等,前來給淩家送、禮!」
他拖長了調子,目光戲謔地掃過全場:
「敢問,淩氏家主何在啊?」
女眷們面色慘白,紛紛後退。
淩父面沉如水,緩緩起身。
淩寒與阿強緊隨其後。
淩寒飛速掃過人群。
丁淺不在。
淩父在棺前三步外站定,聲音平穩無波:
「閣下家主,是何方神聖?」
墨鏡男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
「送禮嘛,不求回報。就是祝您老人家——見、棺、發、財!」
話音未落,他猛地擡腳,狠狠踹在棺蓋上!
「哐——!」
厚重的棺蓋應聲飛開,重重砸落在地!
更為凄厲的尖叫爆發!
眾人捂眼,膽戰心驚。
棺內並無屍骸,隻有滿滿當當、堆積如山的——冥幣!
「我家家主說了。」
墨鏡男拍拍手,語氣輕佻:
「淩氏在陽間已經富可敵國,兒孫滿堂。這點小錢,是給您存著,等到了下頭,照樣榮華富貴,永不缺錢花!」
挑釁,赤裸裸的挑釁!
女眷驚惶退散。
淩家保鏢瞬間從四面湧出。
對方的人馬也毫不示弱,齊齊上前,劍拔弩張!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全場,殺機一觸即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