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宴會命案
淩寒反應極快,幾乎是尖叫響起的同時,一把將丁淺扯入懷中,手臂緊緊圈著她,轉身用自己的脊背擋住混亂傳來的方向。
丁淺隻覺一陣天旋地轉,鼻尖撞上他堅實的胸膛,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耳邊全是周圍人的驚呼和混亂的腳步聲。
另一邊,陳默也幾乎同時將清溪護在懷裡。
何明軒一個箭步衝上前,擋在他門前面。
舞池的騷動越來越劇烈,人群像受驚的潮水般往兩側退開,漸漸露出中間的空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裡。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倒在地上,臉色呈現出詭異的青紫色,嘴角不斷溢出白色的泡沫,四肢還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著,不過幾秒,抽搐的動作就停了下來,徹底沒了聲息。
「死人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人群頓時陷入更大的混亂,宴會廳裡的音樂早已停了,隻剩下此起彼伏的驚呼和議論聲。
淩寒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倒在地上的男人,又飛快瞥了眼丁淺。
她埋在他懷裡,看不清表情,隻有攥著他外套的手指,似乎比剛才更緊了些。
「快叫救護車!」
「報警!快報警!別破壞現場!」
恐慌在人群中迅速蔓延,淩寒下意識收緊環在丁淺腰間的手臂:
「別怕,我在。」
周圍已經有保鏢護著自家主人往門口走,想先離開。
淩寒擡眼和陳默對視了一眼,低聲道:
「我們該走了。」
就在他說話的瞬間,丁淺感覺到那支銀簪被他不著痕迹地往髮髻裡又推了推。
可他們剛朝大門走了沒幾步,駐場警察迅速沖了進來,動作利落地控制了現場。
警察守在各個出入口,聲音嚴肅:
「所有人都不許離開!現場已經封鎖,請配合調查!」
黑色的制服在混亂的人群中格外醒目,瞬間壓下了部分嘈雜。
一部分警察開始引導賓客分區坐在宴會廳上,讓大家保持距離。
另一部分警察則戴上手套和鞋套,走到死者身邊,蹲下身查看情況,有人拿著相機拍照,有人在記錄現場細節,有人在查監控。
淩寒一群人被引領到附近的沙發上坐下,何明軒沒了之前的嬉鬧勁,坐得筆直,目光時不時往死者方向瞟,又飛快收回。
淩寒餘光瞥見清溪在陳默懷中微微發抖,他低頭看向自己臂彎裡的丁淺。
她神色異常平靜,唇角甚至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那雙他吻過無數次的眼眸,此刻正若有所思地注視著死者。
這時,為首的警官蹲下身,戴著手套的指尖撥開死者微張的口鼻,又檢查了他泛青的指甲:
「嘴唇發紫,瞳孔散大,初步判斷是急性中毒癥狀。」
話音剛落,法醫提著銀色工具箱匆匆趕來,蹲在死者身邊,動作專業地檢查了起來。
很快,在死者腳踝處看到一個幾乎不可見的細小針孔,針孔周圍還殘留著一點淡黑色的痕迹。
「是蛇毒。」法醫湊近觀察片刻,語氣篤定,「從中毒到死亡不會超過三十分鐘。」
這個結論讓淩寒的瞳孔驟然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他腦海裡幾乎是瞬間閃過吳斌之前的話:
「曼姐那兩支發簪,一支淬毒,一支封喉,都是要命的東西。」
方才在花園,他聞到了若有若無的異味,現在想來,那根本不是錯覺。
淩寒手臂猛地收緊,將她更深地按進懷裡。
她吃痛仰頭,正對上他暗潮洶湧的目光。
無需言語,她讀懂了他眼中的質問,卻隻是將掌心輕輕貼在他心口,感受著那裡失控的心跳: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淩寒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搖了搖頭,聲音盡量放得平穩:
「沒什麼。」
可他的目光卻忍不住再次落在她發間的簪子上。
一旁的何明軒聽到「蛇毒」二字,忍不住說:
「蛇毒?這宴會安保這麼嚴,怎麼會有蛇毒?也太嚇人了。」
陳默也皺緊眉頭,側頭對淩寒說:
「這事不簡單,看手法像是有備而來的謀殺,目標應該很明確。」
淩寒沉默著,法醫的結論、吳斌的話、花園裡的異味,還有她發間那支可疑的簪子,所有信息在腦海裡交織,均指向她。
這個結論幾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不久,陳默和何明軒的家人各自派了保鏢在警察那邊溝通後,走到沙發旁催促:
「少爺,家裡讓先回自己人那邊,方便後續配合問詢。」
陳默扶著清溪起來,何明軒也站了起身,陳默還不忘叮囑淩寒:
「那我們先過去,你們也小心點,有情況隨時聯繫。」
「放心,照顧好清溪。」
「知道。」
陳默應著,幾人轉身離開。
自事發後就未發一言的丁淺,此刻也隻是朝他們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告別。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沙發處瞬間隻剩下他們兩人。
周圍的喧囂彷彿被隔絕開,隻剩下彼此的呼吸聲,還有淩寒掌心傳來的、始終未松的力道。
遠處,幾名警官正逐一對賓客進行隨身物品檢查,金屬探測儀的滴滴聲在安靜的宴會廳裡格外清晰。
當那名領頭的警官朝他們這個區域走來時。
淩寒突然擡手,趁著她微怔的瞬間,將那支突然出現的發簪抽了下來,自然地將簪子放進自己西裝內袋,指尖甚至還順勢理了理她耳後的碎發。
丁淺擡頭看向他,他隻是笑了笑,沒說話。
很快,警察的問詢輪到了他們。
當警用終端掃描到丁淺的身份證時,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提示音,屏幕上彈出一行紅色警告。
系統顯示她上月曾與一起命案有涉案關聯。
警官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在屏幕和丁淺的臉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定格在她發間的那支銀髮簪上。
他向前半步,右手下意識按在腰間的配槍上,語氣嚴肅:
「丁小姐,麻煩您取下頭上那支發簪,配合我們檢查。」
淩寒幾乎是立刻起身,高大的身形像一堵牆,不著痕迹地將丁淺完全擋在身後。
他一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襯衫袖口,一邊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這位是我的女伴,有任何問題,可以直接與我溝通。」
他心裡清楚,自己隻抽走了一支簪子,可丁淺頭上還留著那支原本就有的銀髮簪,他賭不起這支銀髮簪會被查出什麼。
警官被他的氣勢懾得不自覺後退半步,卻還是硬著頭皮堅持:
「淩總,您應該知道,現場發生了重大命案,所有物品都需要排查,還請您理解配合。」
「與我何幹?」
淩寒眸色驟然變冷,他從內袋抽出一張燙金名片,遞到警官面前:
「若警方有確鑿證據證明她與案件相關,我們自然全力配合調查。」
「但若是無端懷疑,或是想借故滋擾,具體事宜,請與我的律師詳談。」
這番對峙引得四周賓客紛紛側目,竊竊私語如漣漪般擴散開來。
警官額角滲出細汗——淩氏集團的律師團在司法界素有「鐵壁」之稱,一旦牽扯上,後續的流程隻會更加複雜。
他盯著那張名片,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鬆了口。
「可以。但請丁小姐暫時不要離開現場,後續可能還需要您協助問詢。」
警官的視線像刀一樣刮過那個垂首的女孩。
她纖細的身形裹在旗袍裡,看起來脆弱得不堪一擊,可方才系統的警告卻讓他不敢掉以輕心。
「可以。」淩寒替丁淺回答,聲音冷硬如鐵:
「但請警方提高效率,我的女伴膽子小,方才受了驚嚇,身體有些不適,經不起長時間折騰。」
「當然。」
警官最終讓步,轉身時卻悄悄對身邊的同事使了個眼色,讓對方盯緊丁淺,不許她離開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