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他媽想她想得快要瘋了
『這心沒有你,活著可笑!』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將淩寒從回憶中拽出。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翻湧的情緒已歸於平靜:
陳特助推開門,溫寧踩著細高跟款款而入。
她的目光不著痕迹地掃過辦公室每個角落,休息室門虛掩,空氣中除了雪松香水味再無其他。
方才那陣長久的沉默,竟真的隻是他一人在獨處?
溫寧的身影落入眼簾的剎那,淩寒有一瞬的恍惚。
你怎麼來了?他聲音有些發澀。
的一聲,香奈兒菱格包被隨意扔在茶幾上。
溫寧挑眉:西城地塊的項目會,你上周親自約的今天,這是...忙忘了?
他這才想起日曆上那個被紅圈標註的日期,除了丁淺要來,還有另外的事。
淩寒的目光落在顯示器上——丁淺已經結束彙報,正襟危坐的身影在會議桌前顯得格外單薄。
但他知道她在走神,他太熟悉她的小動作了。
此刻那雙藏在桌下的手一定在玩著左右手互搏的遊戲,指尖互相追逐著,像她從前在無聊會議上常做的那樣。
他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意。
阿寒?溫寧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淩寒收回視線,隨手拿起桌面的文件示意她落座。
起身時,餘光瞥見顯示器裡丁淺微微側頭,一縷碎發垂落在她耳際——這個角度,恰好能看見她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
他在溫寧對面的沙發坐下,顯示器依舊亮著,無聲顯示著整個會議室的喧囂,他們之間彷彿隻剩下這一方電子屏幕的距離。
溫寧從公文包拿出資料及平闆。
西城項目的標書已經過審。溫寧將平闆電腦推到他面前,簡潔的交待。
自那日在公寓與丁淺不期而遇後,溫寧悄然改變了策略。
她收起了那些矯揉造作的情態,轉而將全部鋒芒展現在商場上。
淩寒默許了這種轉變——淩溫兩家的聯姻本就是強強聯合,如今更是所向披靡,他們看中的項目幾乎無人敢爭。
褪去未婚妻的偽裝,他們確實是最契合的商業搭檔,溫寧展現出的商業天賦,連淩寒都不禁側目。
她精準的市場預判,配上他鐵血的執行手段,這季度財報已經讓董事會無話可說。
而這次西城地塊的開發,便是他們聯手布下的又一枚關鍵棋子。
淩寒指尖劃過平闆上,為了儘快站到足以破除一切阻礙的位置,他不得不把思念壓製成最濃縮的形態。
他必須在這場權力遊戲中加速登頂,才能掃清所有障礙。
每拿下一個項目,距離他真正想要的那個人就更近一步——即便此刻,她正坐在樓下會議室裡,對他的心思一無所知。
待他們商議完畢,玻璃幕牆外,暮色已經浸透了整座城市。
淩寒合上文件,開口說:三天後簽約儀式,安排直升機過去。
「行。」溫寧將散落的文件收進愛馬仕公文包,金屬搭扣一聲合攏:一起吃個飯?
淩寒沒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辦公桌前,顯示屏上的監控畫面還停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丁淺那邊早已散會。
他鬆開領帶,絲綢布料滑過指腹的觸感讓他想起某個雪夜替人系圍巾的瞬間。
好,你想吃什麼?淩寒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工作後的倦意。
溫寧將一縷碎發別到耳後,卡地亞的鑽石耳釘在暮色中閃了閃:雲頂餐廳吧。
她拎起包走向門口,說:那裡新來了個主廚,做的惠靈頓牛排,和我留學時在倫敦吃到的一模一樣。
淩寒拿起西裝外套,說:走吧,吃完送你回家。
…….
陳默屈指敲響總裁辦公室的門,裡面傳來淩寒低沉的:。
他推門而入,順手帶上門,看見溫寧,有一瞬間的詫異。
他目光在淩寒和溫寧之間轉了個來回,唇角勾起玩味的笑:喲,溫大小姐也在?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
溫寧優雅地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淩寒頭也不擡地翻著文件:快談完了,你先坐。
陳默挑了挑眉,拎著公文包徑直走向淩寒的辦公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淩寒繼續和溫寧討論著茶幾上攤開的文件。
陳默百無聊賴地轉著真皮辦公椅,椅子發出吱呀吱呀的噪音。
淩寒的鋼筆尖在文件上頓了頓,終於忍無可忍地擡頭:屁股長釘子了?
痔瘡。陳默條件反射地接話,說完才意識到溫寧還在場。
溫寧突然嗆咳一聲,眉頭微蹙地看向陳默,指尖抵在唇邊。
不好意思,粗魯了。陳默輕拍了下自己的嘴,這才意識到對面坐著的是溫寧而非丁淺——若是那個丫頭在,這會兒估計已經跳起來嚷嚷:我拿剪刀給你剪掉!
他正走神,溫寧已經溫溫柔柔地說了聲:沒事。
纖白的手指將文件翻過一頁,鑽石美甲在紙面上劃過一道流光。
淩寒的鋼筆突然在某個條款上畫了個圈,說:這裡,改掉。
唉~~陳默又拖長音調嘆了口氣,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淩寒地摔下鋼筆,金絲眼鏡後的眸光銳利如刀。
我閉嘴!陳默立刻舉手投降,誠意滿滿的說。
淩寒摘下眼鏡,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他怎麼會不懂兄弟的心思?
今天就到這吧。他轉頭對溫寧說。
溫寧優雅地合上文件夾: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門口時,淩寒喚道:鴻祺,送溫小姐。
辦公室的門輕輕合上,淩寒緩步走到沙發坐下,修長的手指解開西裝最上方的紐扣。
過來。他聲音低沉。
陳默拎著公文包蹭過去,一屁股陷進沙發裡:真不是故意的,我發誓。
他舉起三根手指,就是情不自禁...你倆這是又搞在一起了?
單純的談工作。淩寒揉了揉太陽穴陳默誇張地了一聲:和未婚妻單純的談工作?
他故意在未婚妻三個字上咬了重音。
本來就是協議,幫她爭權而已。淩寒突然扯開領帶:「不得不說,她商業嗅覺的確厲害。」
陳默突然傾身向前,眯起眼睛:聽說你們要和明德合作?就不怕她們倆在這兒撞上?
「真遇上了再說吧。
上次酒吧之後,你們怎麼樣了?
「不怎麼樣。
淩寒都不好意思說除夕又去挨了一頓呲。
陳默翻了個白眼,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隨手甩到茶幾上:上次你讓查的,她的酒吧消費記錄。
淩寒接過文件袋,卻沒急著拆開。
他修長的指尖在封口處摩挲了兩下,突然說:你告知清溪別去打擾她了吧。
陳默聞言眉梢高高揚起:說了,但是淩總?
你這佔有慾是不是太強了點?都分手多少年了?」
淩寒冷冷地白了他一眼:她有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陳默立刻舉起雙手:天地良心,我可真不知道!
少裝,淩寒白了他一眼,那個檔案你沒偷看?
呃,就好奇看了眼。
行了。淩寒突然打斷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上次送她回去後她發病了。
什麼?!
淩寒的指節抵在眉心,那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後來呢?
幸虧那時我在。
他的聲音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吃了葯,壓住了。
陳默的眼前突然浮現出檔案裡那張急救記錄。
唉!」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所有調侃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淩寒望向窗外:她一直讓我們遠離她。所以,讓你家那位別去打擾她了。
陳默難得沒再貧嘴:「她到底是什麼情況啊?明明好好的人,怎麼就?」
淩寒說:「李伯伯說應該是家族遺傳。」
那日,親眼目睹丁淺發病後,淩寒拿著她的病歷,急匆匆找到了李醫生。
李醫生仔細看完所有資料,眉頭微蹙:「應該是家族遺傳。她家裡還有誰有類似的癥狀?」
「我不知道,」淩寒的聲音沉了沉,「但我知道,她爸爸以前經常打她和她媽媽。」
「沒看到她父親的病歷,不好貿然判斷,」李醫生思索著說,「不過結合丫頭的情況來看,她父親很可能有狂躁症。」
「狂躁症?」淩寒重複著這三個字,心裡竟升起一絲扭曲的慶幸——幸好當初在鄉下,沒人往這方面想。若是那時就被貼上「精神病」的標籤,以那家人的性子,恐怕隻會讓他逃脫法律的制裁,而丁淺所受的苦,便成了無人問津的泡影。
李醫生沒注意到他複雜的神色,繼續說道:「丫頭這病本來處於潛伏期,後來應該是受到了嚴重的創傷,才誘發了發作。雙相情感障礙的患者,會交替或混合出現兩種極端情緒狀態:一種是躁狂或輕躁狂,另一邊就是抑鬱,」
他頓了頓,翻到病歷上的最新記錄,語氣沉了沉:「從她最近的狀態看,目前更偏向抑鬱發作的表現。」
「她如果能積極治療加上良好的環境幹預,病情就能得到有效控制,不影響正常生活;切記,如果再次受到重大刺激,或者治療不及時,可能會出現反覆發作的情況,甚至加重癥狀。」
淩寒講完丁淺的病情和那些被忽略的細節後,陳默臉上的輕鬆徹底褪去,眉頭緊鎖著,終於明白過來:「原來……我們成了刺激她的源頭。」
那些看似融洽的對話、刻意維持的平靜,或許在丁淺心裡,都成了需要緊繃神經去應對的壓力。
淩寒沒接話,修長的手指捏住文件袋的封口,抽出裡面的消費記錄。
紙張上面密密麻麻的日期刺痛了他的眼睛。
幾乎每個周末,丁淺都會準時出現在那家酒吧。
陳默湊過來指了指備註欄,說:她的工資夠付酒錢嗎?喝這麼多。
淩寒的指腹摩挲著那個聖誕夜——那天正好是他和溫寧訂婚消息見報的日子。
記錄顯示丁淺從下午坐到打烊,喝了整整十二杯雞尾酒。
淩寒的指尖在紙頁上微微發顫,那些消費記錄像鋒利的刀片,一頁頁劃開他強自鎮定的表象。
而翻閱到後面,從大年初二開始,每晚淩晨一點五十八分,準時出現在的結賬記錄——精確得彷彿在完成某種自我懲罰的儀式。
文件夾被狠狠摔在茶幾上,紙張四散飛落。
淩寒突然擡手遮住眼睛,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再開口時,素來冷峻的聲線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
陳默,淩寒突然開口,聲音啞得厲害,他扯松領帶,我他媽想她想得快要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