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哪請來的祖宗啊
首都國際學校高三(1)班的早讀聲,在淩寒推開門的瞬間戛然而止。
他以及身後跟著的丁淺頓時成為全班焦點,細碎的議論聲潮水般在他們身後湧起。
可她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泓深潭,從容地迎上所有探究的視線。
淩寒更是置若罔聞,從容的向自己原來的位置走去。
他的同桌陳默正在桌上懶洋洋地支著腦袋:喲,淩少捨得回...調侃的話突然卡在喉嚨裡。
陳默的目光在她和淩寒緊繃的下頜線之間轉了個來回,突然吹了聲口哨:還帶了個美人妹妹?
淩寒白了他一眼:這是丁淺。
他轉頭向丁淺介紹,這是我發小,陳默。
陳默倏地坐直身子,朝丁淺伸出手:你好啊——
淩寒一巴掌拍掉那隻爪子,直接把丁淺按在自己的座位上。
陳默挑眉:你坐哪?
淩寒把書包甩到他桌上,發出的一聲悶響:你猜。
陳默推了推金絲眼鏡,斯文敗類般的笑容在臉上漾開:可我想和妹妹坐。
他轉頭看向丁淺,聲音刻意放柔,妹妹你呢?
丁淺擡起那雙清淩淩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我想和帥氣的少爺坐。
淩寒抱臂站在一旁,喉間溢出一聲輕笑。陳默明顯怔了一下,不服氣地指著自己:我也是帥氣的少爺啊。
「哦,我看看?」丁淺聞言,慢條斯理地打量起他來——從那雙招搖的桃花眼,到高挺的鼻樑,最後停留在那張據說薄情寡義的薄唇上。
她的目光像把小刷子,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審視。
陳默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突然舉起雙手:行行,我投降,我滾。
他利落地收拾書包,大步走向隔壁桌,一腳踹在何明軒的椅子上:滾開。
何明軒罵罵咧咧地站起來:陳默你大爺!
他抱著書包,哀怨地瞪著陳默:你被欺負了,不能拿我出氣啊!
滾吧滾吧,陳默一把拎起他的後領,我要和清溪妹妹坐。
他瀟灑地甩開額前碎發,一屁股坐在班花林清溪旁邊。
清溪捂著嘴笑彎了眼睛,發梢隨著肩膀的抖動輕輕搖晃。
何明軒認命地往後挪,引發了一連串連鎖反應——後排的同學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一個接一個地挪動位置。
你挪到陳默那個位置去。他對丁淺示意,我坐你右手邊。
丁淺一邊挪動屁股,一邊饒有興趣地觀察著這場座位遷徙。
她湊近淩寒,壓低聲音:少爺,像不像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是,你就是最大的那條魚。
校園霸淩啊這是。
霸你的頭,淩寒輕輕敲了下她的腦門,大家鬧著玩的。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教室裡充滿了嬉笑打鬧的聲音。
丁淺看著眼前熱鬧的場景,突然覺得原來青春本該如此鮮活。
上課鈴聲驟然響起,打斷了教室裡的喧鬧。
丁淺瞬間綳直了脊背,手指緊緊攥住筆桿,指節都泛了白——這是她在省城的第一節課,必須全力以赴。
淩寒瞥見她如臨大敵的模樣,嘴角微揚,卻沒出聲。
然而當外教流利的英文在教室裡回蕩時,丁淺的筆地掉在桌面上。
她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圓圓的,像隻受驚的小鹿。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抓撓著後頸,很快在那片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紅痕。
淩寒的鋼筆突然橫過來,輕輕攔住她自虐的手:先做筆記,他的聲音很低,後面慢慢看。
丁淺深吸一口氣,乖乖放下手。
她開始埋頭抄寫闆書,一筆一劃都認真得近乎虔誠。
空調冷風呼呼地吹,丁淺突然打了個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還沒反應過來,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就落在了肩上。
謝謝。她頭也不擡地抓緊外套,又繼續埋頭苦抄筆記,絲毫沒注意到教室裡驟然凝固的氣氛。
陳默的鋼筆掉在地上,何明軒的下巴差點砸到桌面——淩少居然主動把外套給別人披?還是個女生?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掏出手機,在發小小群裡瘋狂刷屏:
[卧槽!淩少的外套!]
[我賭五毛這絕對不簡單!]
[那妹子什麼來頭??]
淩寒一個眼刀飛過去,兩人立刻正襟危坐,假裝認真聽課。
隻是八卦的眼神,怎麼也壓不下去。
丁淺完全沒察覺這些暗流湧動,她正皺著眉頭和外教的口音較勁。
淩寒看著她專註的側臉,笑了。
終於下課了,丁淺抓了抓頭髮,認真的和淩寒說:少爺,現在放我去普通學校,再給筆錢,還來得及吧?
淩寒慢條斯理合上鋼筆,金屬筆帽發出輕響。
來不及了,他擡眼看她,忽然勾起唇角,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總不能,讓我白挨你那頓罵。
丁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靠~她一把抓住淩寒的袖口,手指關節都泛了白:
當初你可沒說啊!全英文授課?大哥,中文講課我都聽得雲裡霧裡好嗎!
淩寒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被她抓皺的袖口,嘴角噙著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國際學校,知道什麼叫國際學校嗎?嗯?
最後一個尾音上揚,帶著幾分戲謔。
丁淺絕望地趴在課桌上,額頭抵著冰冷的桌面:救命啊!!!」
她的聲音悶悶地傳來,我還能考得上大學嗎?!」
夕陽西沉,丁淺拖著疲憊的腳步跟在三人身後。
一整天的全英文轟炸讓她頭暈目眩,連腳步都有些發虛。
陳默正勾著何明軒的脖子爭論晚餐去處,淩寒稍稍的走在他們後側。
突然,三道影子橫擋在路中央。
喲,這不是淩少嗎?為首的青年歪著嘴笑,耳釘在夕陽下閃著刺目的光,敢回來了?
「也是,那個野種弟弟死了,就敢回來了?
跟班們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青年上前一步,幾乎貼到淩寒面前,不會是你動的手腳吧?
你再說一遍。淩寒的聲音很輕,他的指節捏得發白,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陳默一把攔住他,冷聲道:趙輝,你嘴巴放乾淨點。
趙輝歪著頭,耳釘在夕陽下閃著刺目的光,我若不答應呢?
你......陳默剛要繼續理論。
「嘖。」丁淺從淩寒身後緩步走出,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根伸縮鐵棍。
的一聲脆響,鐵棍在她手中展開,寒光凜冽。
趙輝盯著這個瘦弱卻美麗的女孩,嗤笑道:小美人,來哥哥懷裡,哥哥比那個廢物......
話音未落,丁淺的鐵棍如毒蛇般刺出,精準地捅進他張開的嘴裡。
的一聲悶響,鐵棍直抵咽喉。
現在,丁淺的聲音冷得像冰,嘴巴乾淨了嗎?
鐵棍抽出的瞬間帶出一絲血線,趙輝猛地彎下腰,發出撕心裂肺的乾嘔聲。
他的跟班們僵在原地,臉色煞白。
丁淺垂眸看了眼鐵棍頂端沾著的唾液,嫌惡地皺了皺鼻子。
一個狗腿子慌忙扶住還在乾嘔的趙輝,後者漲紅著臉,從牙縫裡擠出命令:給、給我揍她。」
另一側的跟班剛要上前,丁淺的鐵棍已如毒蛇吐信般抵住他的喉結:別動。
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瞬間僵在原地。
鐵棍緩緩右移,突然重重敲在他肩頭——
砰!砰!砰!
每一下都比前一次更狠,跟班被砸得膝蓋發軟,卻不敢躲閃。
趙輝終於直起身,陰鷙的目光在淩寒幾人身上掃過。
他暗自盤算著人數優劣——本就是想逞口舌之快,真動手未必能佔便宜。
算了,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沫,眼神陰冷,我們走。
她的鐵棍壓著跟班的肩,看著趙輝狼狽的背影,突然開口:
趙輝下意識回頭。
丁淺冰冷的聲音在響起:我讓你走了嗎?
什麼?趙輝不可置信地回頭,盯著這個不知死活的女孩,你知道我是......
噓——丁淺豎起食指抵在唇前,鐵棍在夕陽下泛著寒光,道歉。
什麼?
給我們少爺道歉。丁淺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趙輝獰笑:做夢!
丁淺突然笑了,那笑容讓所有人毛骨悚然,委屈你了。
她轉向被鐵棍抵著的跟班,先替你主子挨一下。
話音未落,鐵棍帶著破空聲狠狠砸下——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跟班慘叫著跪倒在地,肩膀以詭異的角度塌陷下去。
現在,要道歉了嗎?」她聲音很輕,卻讓趙輝渾身發抖。
他看向淩寒,卻見對方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對、對不起!」趙輝盯著這個下手狠辣的女孩,不得不低頭認慫。
聽不見。丁淺的鐵棍點了點他的喉結。
對不起!淩少!趙輝幾乎是吼出來的,額頭上冷汗涔涔。
丁淺向前邁出一步,伸手揪起趙輝的下擺,慢條斯理地用他的名牌T恤擦拭著鐵棍上的唾液。
她的鐵棍輕輕點在他太陽穴上:再有下次,金屬的冰涼觸感讓趙輝打了個寒顫,腦袋開花。
這個字剛出口,趙輝和兩個跟班就連滾帶爬地逃走了,背影狼狽得像喪家之犬。
現場一片寂靜。
除了淩寒依舊神色如常,陳默、何明軒等人都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
他們第一次見識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狠辣的一面。
陳默盯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喉結滾動:會不會、下手太重了?
丁淺的鐵棍突然橫在淩寒胸前,輕輕一推。
淩寒配合地後退半步,給她讓出空間。
她冷冽的目光直刺陳默:陳少有何高見?用嘴擊退他們?
陳默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淩寒的手突然搭上丁淺後頸,拇指在那片緊繃的皮膚上輕輕摩挲:行了,他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縱容,別嚇著人。
丁淺眼底的寒冰瞬間消融。
她仰頭看向淩寒,笑得眉眼彎彎:少爺,先說好,賠錢你來哈。
淩寒拖長的尾音裡帶著寵溺,順手揉亂她的發頂。
陳默和何明軒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方才還兇悍如狼的少女,此刻在淩寒掌心溫順得像隻貓。
何明軒突然湊到丁淺身邊,眼睛亮晶晶的:淺淺姐,你太酷了!
他好奇地比劃著,這棍子怎麼耍的?能教我嗎?
走吧,餓了。丁淺轉身和他並肩走在前面。
何明軒:你那一下怎麼捅得那麼準?
丁淺勾唇一笑:想學?先挨三棍試試手感。
身後,陳默撞了下淩寒的肩膀:你這哪請來的祖宗啊。
淩寒目光落在前方那個纖細的背影上,少女正在認真地糾正何明軒笨拙的握姿。
的確是個小祖宗。他唇角微揚,奉勸你一句,別惹她。
陳默錘了他一拳:我哪敢啊?又忍不住感嘆,不過她剛才維護你的樣子,還挺帥的。
淩寒沒說話,隻是輕輕了一聲。
陳默說:「你現在回來,時機是不是不成熟?」
他說:「哪來成熟的時機。」
陳默示意了一下前面的身影,說:「那她?」
淩寒說:「把她留在村裡,死的更快,不如帶在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