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皇上下令徹查
聽到事情始末,太後勃然大怒,猛地一掌拍在身側案幾,杯盞震顫作響,雷霆震怒:「放肆!一群腌臢奸佞,簡直無法無天!深宮之內,屢造禍端、屢興毒計,當真無人能制了嗎!」
她盛怒之下,冷冷側目掃向身側皇後,目光銳利如刀,滿是責備:「這些年後宮交由你打理,風波不斷、陰私毒計頻發!今日之事,你難辭其咎!務必徹查到底,肅清後宮姦邪!」
皇後早已被接連的宮變、毒案嚇得六神無主,面色慘白,慌忙垂首唯唯諾諾:「臣婦知錯,臣婦必定徹查,絕不姑息!」
長公主冷眼睨著她慌亂失措的模樣,意有所指、淡淡補了一句:「後宮水深,人心難測,誰是真疏忽、誰是假無辜,尚未可知。依臣妹之見,此事不如一併交由玄王徹查,公道自在,絕不偏私。」
皇上倚在榻上,眉宇疲憊沉沉,心底卻清明透徹。
他心中瞭然,謀害自己的弒君毒局,是朝中覬覦皇權的大人物所為,意在傾覆朝綱、撼動帝位;而設計陷害林天睿、蕭靈澤的風月毒局,手段陰柔、格局狹隘,分明是後宮有人在報私怨。
兩樁案子,並非同一夥人所為。
今夜皇宮大清洗尚未落幕,真兇未擒、暗流未平,若是此刻再大肆牽連後宮、重查此案,隻會朝野大亂、人心惶惶,反倒讓真正弒君的幕後黑手漁翁得利。
皇上思慮再三,緩緩開口定斷:「此事暫且壓下,暫停處置。待今夜所有風波塵埃落定,再一併徹查追責。」
這事一旦擱置,便再無結果。
長公主擡眼看向皇帝,見皇上面色慘白、虛弱不堪的模樣,終究心生不忍,到了唇邊的辯駁硬生生咽下,默然垂首,不再多言。
殿門後側,隨眾人一同入內的林天睿與蕭靈澤聞言,心頭齊齊一沉,對視一眼,皆看出彼此眼底的不甘。
今夜一旦過去,人證可滅、物證可毀、線索可消,這一場精心布下的死局,便再也無從查證,幕後黑手便能徹底脫身!
林天睿與蕭淩澤飛快對視一眼。
二人皆是心思靈透,瞬間心領神會,當即打定主意。
蕭淩澤最先衝進殿內,「撲通」一聲撲跪在太後腳邊,往日裡無法無天的小霸王氣勢蕩然無存,眼圈紅紅,拖著哭腔軟軟哀嚎,孩子氣十足:
「皇外祖母!孫兒差點、差點就再也見不到您了!那些壞人好狠的心!
他們先讓我中了軟金散,讓我渾身軟軟的、一動都動不了!後來又給我下了烈性催情毒藥!
他們好壞啊!想陷害孫兒,想給皇上舅舅戴綠帽子!孫兒今日差點、差點就不是處男之身了!」
太後看著向來天不怕地不怕、跋扈慣了的蕭淩澤哭得這般可憐,眼角不由微抽,隻得無奈擡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頂,柔聲哄慰:「澤兒莫怕、莫哭,皇祖母定然替你狠狠懲治惡人,為你討回公道。」
另一邊,林天睿眸光一轉,直直落在太後身側的林白芷身上。
他身形一撲,快步上前撲到林白芷腳邊,仰頭便是乾嚎,哭得極盡慘烈:「阿姐!阿弟方才險些再也見不到你!這幫人心腸歹毒,屢次對我下陰毒暗算!你從前便再三叮囑我,這類毒藥沾之傷身,反覆侵染會損根基、傷子嗣,重則斷了我林家香火!今日他們分明是存心毀我一生!」
兩人一左一右當庭哭冤,委屈的如同兩個幼童,讓皇上無法斥責。殿內眾人瞬間無語。
自二人入殿,林白芷目光便牢牢鎖著他們,細細觀察氣色。見兩人隻是體虛乏力、餘毒未清,並無大礙,她高懸的心稍稍落地,卻依舊滿是後怕。
她無奈扶額輕嘆。
林天睿哭得誇張又虛假,演技一目了然,哪裡是單純委屈,分明是故意裝可憐,演給太後、皇室眾人看,逼著皇上徹查真兇!
知曉他方才險些落入萬劫不復的圈套,林白芷心底隻剩慶幸。她擡手穩穩扣住林天睿的手腕,細細探察餘毒,溫聲安撫:「阿弟別怕,太後和皇上定會為你們做主。」
一旁的蕭淩澤眼巴巴看著林天睿能賴在林白芷身邊撒嬌哭訴、被她溫柔護著,心裡又酸又委屈,滿眼艷羨。
他今日最是無辜!若不是林白芷威脅他為林天睿保駕護航。他也不會因為陪在林天睿身旁莫名其妙掉進歹人的陷阱,白白中毒受苦,差點毀了清白和名聲,一肚子委屈沒處說。
他抿著泛紅的唇,像隻被欺負慘了的小狗,怯生生望著林白芷,軟糯嘟囔:
「我、我也中毒了……
我也會身子壞掉、也會生不出小孩子的……
我今日也好險、差點就不幹凈了……」
說完,他主動怯怯伸出自己的手腕,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她,小聲懇求:
「林白芷,你也幫我看一看,好不好?」
一旁站著的長公主與蕭駙馬,當場眼角狂抽,滿臉震驚錯愕。
這還是他們平日裡桀驁不馴,放浪不羈的兒子嗎?
今日怎會如此矯情黏人、乖巧示弱?難不成真是毒藥傷了神智,把人毒傻了?
林白芷擡眸望去,撞進蕭淩澤一雙濕漉漉的眼眸。
她一眼便看穿,這傢夥是故意裝委屈給她看。可看著他蒼白虛軟的神色,心中的擔憂卻是真真切切。
她心頭微軟,輕輕頷首,嗓音溫柔平和:「過來。」
蕭淩澤瞬間眼底一亮,大喜過望,連忙俯身擡手,乖乖任由她搭脈診治。
長公主夫婦瞪大雙眼,徹底看呆了。
自家一向傲嬌的兒子,此刻溫順得如同討寵的小狗,反常得讓他們陌生又恍惚。
片刻後,林白芷鬆開二人手腕,心底已然摸清狀況。
二人體內餘毒未清,但經解藥壓制,已無礙性命,隻需靜養調理便可痊癒。
她故意放緩語調,字字清晰,當著殿內眾人的面,淡淡對林天瑞道:「你屢次身中此類陰毒,反覆損耗根基,長久以往,的確會傷及本源,有礙子嗣。」
這話半真半假,刻意說與聖駕、太後聽,做實歹人惡意加害的事實。
蕭靈澤聞言瞬間緊張,慌忙追問:「那我呢?我身子怎麼樣?會不會有事?」
林白芷瞥他一眼,語氣清淡從容:「小郡王體質康健,並無大礙。隻需回去尋兩位通房調理,便可徹底無礙。」
「我沒有通房!」
蕭靈澤瞬間炸毛,臉頰唰地漲得通紅,又羞又氣,急得嗓音都變了:「小爺清清白白,哪裡來的通房!」
林白芷微微一怔,滿心疑惑。
世家王侯子弟,年少配有通房本是常態,他至於這般激動?
她下意識淡淡回了句:「你沒有便沒有,同我急什麼?」
話音落,她猛然想起,林天睿亦是乾淨無侍,這才恍然——原來這小郡王竟還是個潔身自好的性子。
蕭靈澤吼林白芷這一嗓子,瞬間惹惱了一旁護姐的林天睿。
他當即瞪眼護著林白芷,厲聲懟回去:「你沖我阿姐吼什麼!別忘了!你方才保命的解藥,都是我阿姐給的!知恩不圖報,還敢放肆!」
蕭靈澤憋屈的回道:「你懂什麼,是她污衊小王。」
一時間,大殿之內,兩位世家少年幼稚爭執、你來我往,吵得如同頑童拌嘴。
殿上皇上、太後、皇後、駙馬一行人盡數愣住,大跌眼鏡。
肅穆威嚴的福寧殿,硬生生被三人鬧出幾分稚童嬉鬧的荒唐感。
林白芷卻無心糾結這些細枝末節。
她神色驟然一收,褪去方才柔和,一把拉起林天睿,雙雙跪伏在太後與皇上面前。
頃刻間,眼眶泛紅,語聲哽咽凄婉,字字委屈動人:「陛下、太後娘娘!臣弟屢次遭人暗中下毒陷害,屢受陰毒所傷,傷及根本、恐斷子嗣!臣弟年少無辜、清白磊落,卻屢屢遭奸人暗算,受盡委屈!」
「求陛下、太後憐憫,為臣姐弟做主,徹查幕後姦邪,嚴懲兇徒,還我弟弟一個公道!」
話音落,兩行清淚順勢滾落,楚楚可憐、柔弱無助,看得人心頭髮惻。
皇上望著跪伏在地、含淚哀求的姐弟二人,心中動容。
今夜林白芷剛剛以絕世醫術救他性命,功德在先;又見林家姐弟屢遭陷害、受盡無妄委屈。
他心念一軟,終是鬆了口,沉聲道:「查!此事今夜必定徹查到底,絕不姑息!務必揪出幕後主使,還鎮國公世子清白!」
一旁太後靜靜看著俯首落淚、柔弱凄婉的林白芷,心底卻掀起滔天巨浪,脊背隱隱發涼。
此女心思詭譎,慣會演戲。
遇事強硬殺伐、冷靜果決,從無半分怯懦;可該示弱之時,又能瞬間柔若無骨、楚楚可憐,演戲滴水不漏、收放自如,拿捏人心、洞察局勢,爐火純青。
這般心智、這般城府、這般應變手段,若是淪為敵對陣營,必將是最難對付、最可怕的勁敵!
萬幸,她是太子未婚妻,是東宮之人。
太後壓下心間忌憚,順勢開口收買人心,語氣威嚴:「簡直欺人太甚!竟敢屢次構陷勛貴世子、謀害朝臣子弟!齊王!」
「臣在!」齊王躬身領命。
「即刻將此事全盤告知玄王,令他連同弒君毒案一併徹查,連夜追兇,嚴查到底!」
「是!」
齊王領旨,不敢遲疑,即刻轉身快步出殿,前去傳命玄王,合併兩案、連夜肅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