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太子和六皇子,公主選誰?
場面亂作一團。
落水的江母音沒忘記李昀璟有多討厭她,有多巴不得她死掉。
她本能地想要避開他,在他拉住她的手臂時,掙紮揮開她。
誰知道他會不會把她拖拽到湖底溺亡?
可這份「掙紮」在李昀璟看來,便是溺水之人的慌亂無措。
他非常執拗地拽住她,嘗試開口安撫她:「別怕。」
湖水吞沒了他的聲音,但江母音清楚地看到了他的口型。
她愣了下,就這一瞬間,連嗆了幾口湖水。
「太子殿下——棲梧公主——!」
「來人啊,有刺客!抓刺客啊!」
湖面上已經亂成了一團。
沉月放下李瀾,要跳入湖裡時,李昀璟已經將江母音帶上了湖面。
一堆人上前幫忙,將兩人拉上了湖面。
場面更是混亂,每個奴僕臉上都是提心弔膽的慌張。
「快去喊禦醫——!」
「去備熱水!去取毯子!」
江母音很懵,一時摸不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難道她誤會了李瀾?
李瀾真的就隻是想給她折一束梅枝而已?
而「刺客、落水」都是李昀璟安排的一齣戲?
是見她和所有妃嬪、皇子走得近,獨獨沒和東宮往來,所以許清給李昀璟出了主意,讓他演一出不顧一切救她的戲?
這樣,她便是受了東宮太子的恩。
這時有東宮的奴僕遞了毯子過來,要給李昀璟擦拭湖水:「殿下,當心著涼啊……」
李昀璟卻拿過毯子,動作不輕柔但很利落地將她裹住。
他半蹲著,伸手去拍她的背,青澀的嗓音因為寒冷而微微發顫:「把嗆的湖水吐出來。」
他的心思全在江母音身上,這就急壞了他身邊的太監們。
江母音擡眸望著李昀璟。
他小臉蒼白,渾身濕漉漉的,冰冷的湖水順著他的頭髮、下巴不住地滴落。
他面上沒有太多的情緒,可眉眼裡的著急擔憂看起來卻很真切。
江母音心情說不出的微妙,對他的提防好似裂開了一條縫。
如果這是他出演的一齣戲,她覺得他演技真的不錯。
至少比李瀾要好。
意識到這一點,她往另一側挪了挪,拉開兩人的距離,避開他的碰觸。
沉月蹲下身子,替江母音攏了攏毛毯。
江母音開口對李昀璟說道:「謝太子殿下關心,臣女無礙。」
這時李瀾跑過來,蹲在江母音面前,噓寒問暖道:「皇姐怎麼樣了?有沒有嗆到水?嗚嗚嗚,嚇死我了,我剛剛差點從樹上掉下來了!」
江母音猶記得她被「刺客」捂嘴攔腰擄走時,她並沒有在李瀾眼裡看到太多驚慌意外的情緒。
可有了李昀璟的加入,情形混亂。
她亦無法辨別李瀾當時是不是驚嚇過頭。
她思緒翩飛,面對李瀾關心,同樣隻是冷淡地搖搖頭,不過多回應。
李昀璟動作一頓,那雙眼似被湖水浸染冰封,有徹骨的寒意。
他站起身來,不再看江母音一眼,而是厲聲喝道:「刺客呢?追丟了,孤拿你們是問!」
「禦醫呢?還沒來?!」
有太監跪地,哆嗦著回話:「東宮近衛已經追上去了,暫未回來……」
「禦醫,禦醫在來的路上了……」
有人壯著膽子請示道:「殿下不如先回東宮沐浴更衣,等候近衛回信……」
李昀璟甩袖,全是濕噠噠的拂水聲。
他全身濕透,分明是「落湯雞」的樣子,神色裡沒有半點狼狽窘迫。
他裹著毯子,道:「宮中有刺客行事,孤要馬上面見父皇!」
他擡步欲走,可一陣細碎忙慌的腳步由遠及近。
是瑜貴妃和一眾妃嬪過來了。
看見江母音同李昀璟這般模樣,唏噓聲四起。
晴嬤嬤顧不得禮儀,驚呼著跑到江母音面前:「哎喲公主這是怎麼了?天,公主這是落湖水裡了?!」
江母音拉住她的手,低聲詢問:「那小太監是怎麼和瑜貴妃稟告的?」
晴嬤嬤隻好壓下著急的情緒,回復道:「六皇子執意要上梅樹替公主折梅枝,公主勸阻不住,特來請貴妃娘娘前去勸阻,免生意外。」
江母音越發困惑了。
這說辭也沒有問題。
看起來,李瀾同瑜貴妃並沒有要加害她的意思。
那個「刺客」,到底是誰的人?
「禦醫呢?禦醫還沒來嗎?」瑜貴妃上前,目光不住在李昀璟同江母音之間來回,情真意切地關心道:「太子殿下和公主如何了?可有傷著?」
關心完兩人,她再看向李瀾時,便擰眉闆著臉,訓斥道:「瀾兒,可是你頑皮非得爬樹,才導緻太子殿下和公主落水?要是……」
李昀璟無意在此和眾人周旋,聽瑜貴妃訓斥兒子,不耐出聲打斷:「有刺客,孤要上奏父皇。」
他瞟了眼瑜貴妃,腰背筆直:「還請讓路。」
此話一出,所有妃嬪都驚得捂臉,一臉惶恐。
瑜貴妃自然不敢也不會去攔李昀璟,她側了側身,一臉驚詫地看向李瀾:「什麼刺客?哪來的刺客?可有傷著太子殿下、公主與你?」
李瀾反覆擡眸低眸,一副萬般糾結,欲言又止的模樣。
瑜貴妃沉聲催促:「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且告訴母妃!」
「回母妃……」李瀾吞吞吐吐的,不住地揪著扯自己的衣袍,猶猶豫豫地開口:「我、我……我沒有看到刺客……」
李昀璟駐足,和坐地的江母音幾乎同時看向李瀾。
江母音篤定李瀾在撒謊。
在刺客突然冒出來,將她捂嘴攔腰往湖邊帶的時候,李瀾是唯一面朝她,目睹了全程的人。
可他卻說沒有看到刺客。
瑜貴妃又揚聲道:「你是不是在撒謊胡說?剛剛太子殿下已經說了,有刺客!」
李瀾撲通跪地,高聲道:「瀾兒不敢撒謊,更不敢在母妃面前胡說!」
「那你倒是說清楚是怎麼一回事,」瑜貴妃引導質問道:「沒有刺客的話,太子殿下和公主怎麼會跌落湖中?總不可能他們是自己跌落進去的吧?」
「不是……」李瀾搖頭,「但瀾兒不敢說……」
瑜貴妃有了怒色,下了最後通牒:「正好太子殿下要去上奏皇上,你便跟著一道去,你在本宮面前不敢說,到了皇上面前,看你說不說。」
她的所言所行,完全是一副不偏私、不護短,幫理不幫親的公正模樣。
看不出有半點「壞心眼」的樣子。
李瀾這才好似豁出去了一般,仰頭大聲道:「沒有刺客,是太子殿下將皇姐推到湖裡的!」
李昀璟似是被氣笑了,墨眸如刀狠瞪了李瀾一眼,隨後落在了江母音身上。
……她會怎麼說?
所以,這是一出他們聯合污衊他的戲?
「荒唐!」瑜貴妃再次厲聲呵斥李瀾:「太子殿下和公主無冤無仇,怎麼可能做這種事,你小小年紀,怎能做出這種挑撥離間的行為!」
李瀾紅了眼:「瀾兒沒有……」
那兩個扶梯子的太監紛紛跪地,揚聲附和道:「貴妃娘娘,六皇子沒有撒謊……的確沒刺客……是太子殿下將棲梧公主推到了湖裡……」
「休得血口噴人——!」李昀璟的近侍太監憤怒出聲罵道:「你們兩個狗奴才,竟敢污衊我們太子殿下,反了你們,不要腦袋了!」
「就該將你們拖下去,五馬分屍,碎屍萬段!」
六皇子和瑜貴妃他們罵不得,總不能忍這兩奴才罵他們殿下!
場面越發混亂,李瀾的指控,引發了東宮的憤怒。
而其餘妃嬪還在旁觀,不管出一句聲。
江母音此刻,終於全部弄清楚了真相。
從湖邊爬樹折梅枝,到刺客擄她落湖。
一切都是李瀾和瑜貴妃計劃的。
她回憶起了更多的細節。
小太監和晴嬤嬤去找瑜貴妃後,李瀾站在樹榦上,一直在張望,看的應該不是瑜貴妃來了沒有,是李昀璟來了沒有。
而他藉以害怕為由,支開沉月,又要求她一直盯著他,吸引她的注意力。
這才讓她忽略了身後靠近的危險。
所以,明明目睹她被刺客攔腰擄走,他的眼神裡,沒有半分驚詫。
因為,這一切就是他們做的局。
可惜這場局,針對的不是她,而是太子李昀璟。
李昀璟不同李瀾爭辯,不和瑜貴妃等人解釋,也不去怒斥懲戒血口噴人的兩個太監。
有風襲來,吹著他黏在身上的濕衣服。
冬裝本就厚重,浸滿了湖水,更是沉甸甸。
可他既不覺得冷,也不覺得重,他腰背綳得筆直,好似周遭的人都不在,隻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江母音,張了張唇。
他說得很慢,近乎一字一頓,他問道:「你說,是孤將你,推入湖中的嗎?」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母音身上。
大家都在等她的回答。
誰都清楚,不管真相到底如何,她的回答都是一種站隊。
在太子殿下和六皇子之間,棲梧公主會選擇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