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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廢太子,令立儲君

  江母音哭夠了,收整了情緒。

  她站在畫像前,和畫中的許令儀說了很久的話。

  講著她在江家的點點滴滴,就如同許令儀寫給她的信一般,與之對話。

  半個時辰後,她決定回偏殿去。

  待得太久,有被人發現的可能。

  她掃了眼那個紅木箱子,雖說李彥成估計從未打開過,但她直接將整個箱子拿走太過冒險。

  是以她將衣服收整好,重新整整齊齊放回箱子裡,再小心翼翼將這些信箋收入懷裡帶走。

  衣服隻能另找機會再來取了。

  或許是因為昨日照顧了李昀璟一宿,又或許是前邊哭得太久,宣洩了情緒,江母音格外疲憊,再躺回床榻上,不過一瞬,便入睡了。

  再醒來時,已過了午時。

  江母音隻覺得眼皮特別的沉,壓得她睜不開眼,模糊的視線裡,依稀看到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接著齊司延悅耳的嗓音響起:「阿音醒了?」

  江母音含糊地應了聲,大腦尚未完全清醒,一時間還以為自己身在侯府。

  接著耳畔響起了擰帕子的水聲,一瞬後,熱乎的帕子便被齊司延輕柔地覆蓋住她的眼。

  他溫聲道:「你眼睛腫得厲害,熱敷下會舒服很多,先前怕吵到你睡覺,便沒動手。」

  雙眼被熱氣覆蓋住,江母音徹底清醒過來,疑惑出聲:「侯爺何時來的?我竟半點聲響都未聽到。」

  她有睡那麼死嗎?

  齊司延大手覆蓋住她的手背:「約莫兩刻鐘之前。」

  「侯爺怎麼不喊醒我?」

  「晴嬤嬤和我說你昨夜在東宮照顧了太子一宿,我便想讓你多睡一會,」齊司延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阿音夢到什麼傷心事了?」

  他聲音很輕,有克制的心疼,問得很委婉。

  他同晴嬤嬤和沉月確認了數遍,她在東宮未受委屈,離開時神色也沒甚異常,回了鳳儀宮後便躺下補眠。

  可她眼睛紅腫,分明是哭過。

  他不知道她回了鳳儀宮後又發生了什麼。

  「沒有,」江母音否認,「我睡得很好,無夢。」

  「好,」齊司延包裹住她的手,聲音越發輕柔,「阿音願意說我便聽著,阿音不願意說我就不問了,我陪著你。」

  江母音不願齊司延在如此焦頭爛額的時,還要費心來擔憂自己。

  她本也沒想過要瞞著他,但又一時無從說起。

  片刻後,她掙脫他的手,向上探入枕頭下摸索,「我沒有不願意告訴侯爺。」

  說話間她從枕頭下摸出那一疊信箋,眼睛上敷著帕子,隻能憑感覺朝著齊司延遞過去:「我在母親寢殿發現的。」

  齊司延眉宇有些訝然,為了她這一句「母親」。

  每每提及許令儀,她都會喚其「先皇後」,從未用過「母親」二字。

  齊司延伸手,接過那些信箋,垂首翻閱。

  江母音在面對齊司延時,可以無所顧忌地暢所欲言。

  「我昨夜去了東宮,太子高熱不退,他發熱迷糊將我當成母親,我於心不忍,留下來照顧他。」

  「其實一年半之前,在江雲裳去了泉郡後,江正耀也高熱不退,我照顧他一夜,次日他卻將我踹下床,說他喚的『阿姐』是江雲裳,不是我。」

  「拂曉時,我打盹假寐,想看看太子清醒後會否和江正耀一般,可他笨拙而小心地為我蓋被。」

  「他為我準備了一木匣子的禮物,裡面是母親曾經親手為他製作的玩具……可我沒要,因為心裡始終覺得,那些並不屬於我,那隻是他善良大度的分享。」

  「直到……我在母親寢殿發現一個大箱子,裡面放滿了母親親手縫製的衣裙,每一套裡面都有一封信。」

  「侯爺,我誤會了阿弟,也誤會了母親,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齊司延溫聲:「難怪阿音也是萬裡挑一,頂好的人。」

  他在誇她,也認可誇張了她在意的李昀璟、許令儀。

  江母音聲音透著些鼻音:「我沒有傷心,我就是……開心。」

  「我知道,阿音,我也替你開心。」

  他視若珍寶的小姑娘,也被家人用心呵護,他當然欣慰開心。

  齊司延將看完的信箋,用心收疊好,重新放回她的枕頭下,細心地問:「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嗯。」

  齊司延取下她眼上的帕子,放回銅盆裡,扶抱她起來,從床邊矮幾上取來備好的溫水,遞至她唇邊。

  喂她喝完水,扶她躺回去,重新擰一塊帕子替她熱敷。

  江母音接著把和李昀璟的談話內容,複述給齊司延聽。

  說完後方才問道:「今日早朝是什麼情況?」

  齊司延三言兩語總結道:「言官諫言,說皇上在六皇子與太子之間有些偏頗,王禦史提議由刑部重審,以防太子蒙冤,許國公沉默不表態。」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其實今日早朝,眾臣唇槍舌戰,一波又一波。

  世家文臣舌燦蓮花,結盟在一起,幾乎成碾壓之勢。

  少數幾位李彥成一路提攜上來的寒門子弟,根本難以還口。

  而似關嘯等武將,表現出一副「口拙」的模樣,支支吾吾,也幫不上兩句。

  也難怪李彥成如此心急要剷除世家。

  江母音緊聲問:「那最終的結果是什麼?」

  「應了刑部重審,並給太子一個月的反省時間,一個月後,若太子不能自省知錯,便廢太子,另立儲君。」

  「他還要太子反省什麼?太子昨夜不是已經認罪領罰,並無半點不服,還有什麼好反省的?」

  江母音激動駁斥完便恍然,「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讓刑部重審更無意義,昨天那「刺客」招供後,就被處死。

  難不成審「鬼魂」嗎?

  齊司延輕「嗯」,「他這樣下旨,無非是逼世家在一個月內,對六皇子的動手,時間緊迫,他們沒有辦法周詳的計議,紕漏易尋。」

  六皇子幾乎唯一的儲君競爭人選。

  李彥成擺明要廢太子,自有千百種的理由,他們攔不住李彥成廢太子,隻好做掉其餘競爭人選,讓李彥成別無選擇。

  而李彥成等的就是他們動手,屆時再以傷害皇子,參與儲君之爭的由頭,名正言順地攻擊削弱世家。

  江母音猜測問道:「所以他會讓侯爺這一個月盯緊世家,伺機而動?」

  他把李霽幽禁王府,齊司延便成了他當下最看重的「心腹」。

  一來朝中他無其它可以與世家抗衡的重臣可倚靠,二來這是在暗自挑撥文臣與武將之間的仇怨。

  他深諳制衡之術。

  齊司延輕「嗯」,「我會如他所願,推波助瀾,這一個月當會很忙碌。」

  末了,他提醒道:「他近幾日怕是無暇顧及你,但你夜宿東宮照顧太子一事,總會傳到他耳中,以他的脾性,一定會來問詢你,不過早晚的事。」

  「我知道,」江母音不意外,「我已備好說辭,知曉如何應對,侯爺放心。」

  齊司延稍有些猶豫,但還是開口勸道:「阿音,早些出宮回侯府吧。」

  江母音卻有自己的想法,比昨日更加的堅定:「再緩幾日,我還有些事要確認,也應承了太子,還會再去看他,我不想失言。」

  她在宮中,要去一趟東宮看望李昀璟,還是非常簡單的,最多隻是要想好糊弄李彥成的說辭罷了。

  但若是出了宮,再進宮看望太子,可就引人注目了。

  就如同齊司延進來日日入宮看望她。

  可本他們在這汴京,便是人人知曉的恩愛的夫妻,李彥成就是想要人人以為他對她「難捨難分、日日要相見」,來掩蓋日日留他議事。

  齊司延隻當她剛解開和許令儀的心結,想在這鳳儀宮多住幾日,是以不再多勸。

  他重新為她換了塊帕子熱敷,溫聲應道:「好。」

  江母音還真是有與許令儀無關的事要確認。

  一旦確認了,能為他們的「大計」招來新的盟友,可以合作共贏。

  但現在八字沒一撇,她不想貿然和齊司延說。

  齊司延又待了半個時辰,走時,江母音用讓齊司延幫忙將有些嬪妃皇子所送之禮先行帶回侯府為由,將許令儀寢殿裡,那一大箱子為她縫製的衣服帶出了宮。

  之後尋了幾床被褥,放回那大紅木箱子裡。

  送走了齊司延,申時正點時,有宮女前來報信:「公主,瑜貴妃和六皇子來了。」

  晴嬤嬤是堅定的皇後與太子黨,尤其在發生昨日的事後,對他們更是厭煩。

  她上前道:「公主不想見便不見,奴婢這就去打發他們,奴婢是皇上恩準留在宮中的侍候過娘娘的老人,他們定要給奴婢幾分薄面的!」

  江母音面色卻沒有半分不悅,她喚住晴嬤嬤:「不必了,嬤嬤,我正想見見他們。」

  語罷她吩咐宮女:「領瑜貴妃和六皇子去偏房。」

  「是,公主。」

  江母音要確認的事,正是同瑜貴妃相關。

  母子倆來得湊巧,她正好有機會,試探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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