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番外 有些諾言,兩個人知道就夠了
秦毅喜滋滋地回府給柳如意報喜去了,還不忘了吐槽夜雲州。
「青青生了兩個兒子,母子平安!你是不知道,夜雲州有多失態?馳騁疆場的大將軍,竟然在產房外一直喊著保大保大。被他姨母巴夫人狠狠罵了一頓,青青和兩個孩子都很好。他偏要胡思亂想的,還大喊大叫。」
「青青辛苦了,不過遇到雲州這樣有情有義的男人,一切都值了。」柳如煙真心為林青青高興。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這不是他應該的嗎?」秦毅不以為然。
「等你生產的時候,我就守在你的身邊,不會讓你受一點兒苦的。」他很認真地說道。
「別胡鬧了,哪有男人進產房啊?」柳如煙趕忙擺手。
「我做了第一個,以後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了。你放心,我父母雙亡,凡事可以自己做主。我在你身邊,你才不會慌不會怕,也不會有任何危險。」秦毅牢牢握住了妻子的手。
柳如煙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低著頭,看著秦毅握著自己的那隻手——骨節分明,指腹上有常年握筆留下的薄繭,此刻卻溫柔得不像是能寫出那些犀利文章的手。
「你……」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澀,「你不怕旁人笑話你嗎?」
秦毅輕笑一聲,另一隻手擡起來,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怕什麼?我秦毅這輩子,在乎的人就那麼幾個。旁人的嘴,愛怎麼說怎麼說。」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可他眼底的神色卻認真極了,認真到柳如煙不敢多看。
怕自己忍不住哭出來。
她別過臉去,耳根卻悄悄紅了一片。
「我才不需要你進產房呢,」她小聲嘟囔著,語氣裡帶著幾分逞強的倔強,「我又不是嬌氣的人,我身體好著呢!」
「是是是,你身體好。」秦毅順著她的話說,眼裡的笑意卻更深了,「可我就是想守著你,怎麼了?」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放柔了幾分,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如意,我知道你從小什麼事都自己扛。沒人給你撐腰,沒人替你拿主意,你習慣了什麼都自己咬牙挺過去。可如今不一樣了——你有我了。」
柳如煙鼻子一酸,眼眶倏地就紅了。
她拚命忍著,嘴唇抿得緊緊的,可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啪嗒」一聲落在秦毅的手背上。
「你哭什麼?」秦毅有些慌了,連忙伸手去擦她的眼淚,動作笨拙得很,跟她平日裡那個伶牙俐齒的模樣判若兩人。
「我沒哭,」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是你說的話太讓我感動了。」
秦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笑聲低低的,像是從胸腔裡滾出來的。
他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好了,別哭了。等咱們的孩子出生那天,我就守在你身邊。你疼的時候我握著你的手,你怕的時候我給你壯膽。咱們一起把孩子迎到這個世上來,好不好?」
柳如煙把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隻覺得這些年來所有一個人扛著的委屈、所有無人依靠的心酸,都在這一刻被熨燙平整了。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算是應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他懷裡擡起頭來,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像隻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那你要說話算話。」她認真地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執拗。
秦毅低下頭,目光溫柔得像三月的春水。
「我什麼時候對你說話不算話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這一輩子,我說過的每一句關於你的話,都算。」
柳如煙終於破涕為笑,伸手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
「秦毅,有你真好。」
秦毅握住她的拳頭,放在唇邊輕輕碰了碰,笑著沒有說話。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飄起了細雪,一片一片,安靜地落在院子裡的老梅樹上。
屋內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兩個人就這樣依偎著,誰也沒有再說話。
有些諾言,不需要鑼鼓喧天地宣告給所有人聽。
隻要兩個人知道,就夠了。
「如煙,顧晨家裡添了個兒子,青青生了兩個。你給我生個女兒吧!嘿嘿,到時候咱們的寶貝閨女就可以在幾個臭小子裡挑挑揀揀,選一個最好的嫁了。」秦毅說著說著笑了起來。
柳如煙正靠在他懷裡,聽見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算盤打得可真響,」她擡起頭,眼尾還帶著方才哭過的微紅,笑意卻已經漫了上來。
「人家顧晨和雲州的兒子才剛出生,你就惦記上人家了?」
秦毅理直氣壯地挑了挑眉:「那怎麼了?我這叫目光長遠。你看看——顧晨家的,雲州家的,三個男孩兒呢。到時候咱們閨女一落地,那就是眾星捧月,多少人求著咱們都排不上隊呢!」
他說著,自己倒先美上了,彷彿女兒已經抱在懷裡了一般,眼角眉梢全是得意。
柳如煙被他這副模樣逗得直笑,伸手在他腦門上輕輕戳了一下:「你就知道是女兒?萬一是兒子呢?」
「兒子也行,」秦毅毫不猶豫地接話,語氣裡滿是理所當然,「那就再生,直到生出女兒為止。」
「你——」柳如煙臉騰地紅了,擡手就要打他。
秦毅笑著躲了一下,順勢握住她的手,重新按在自己心口上,語氣忽然認真了幾分。
「我說真的。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隻要是你生的,我都歡喜得不得了。」
他的掌心溫熱,心跳透過衣料穩穩地傳來,一下一下,踏實而有力。
柳如煙抿著唇看他,眼底的光柔得像被月色浸過。
「你就這麼想要個女兒?」她輕聲問。
秦毅想了想,目光落在窗外飄灑的細雪上,像是在認真描摹某個還未到來的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