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房子？」江萊瞪大眼睛，「奶奶，我們要搬家嗎？這大宅子不好嗎？」

　　「不是要搬家，」吉慧如放下手裡的茶盞，「我私夥局的老姐妹要在那個天峯江幕買個房子，她要我也買，以後同一個小區，當鄰居，熱鬧。」

　　「可您剛才說，我們又不去住，怎麼當鄰居？」江萊一頭霧水。

　　「房子在一塊，就算鄰居嘛。」吉慧如小孩子心性上來了，嘟嘴問，「是不是不能買？」

　　江萊明白，老人家是需要哄的。

　　但天峯江幕全是三四百平米大平層，一套要兩三千萬，誰家也不能為了哄老人家就把幾千萬扔出去吧？

　　雖然這錢是奶奶自己的……

　　「我剛拉了一個估值模型。」盛延洲把手裡的平闆轉向祖孫倆，「雖然房地產市場還在下行區間，但豪宅盤的價格是獨立行情，相對穩定。按照十年期來算，最不利也就是損失點銀行利息。我覺得虧不到哪去。」

　　吉慧如眼睛亮了：「可以買？」

　　「買吧，就當存定期。」盛延洲說。

　　江萊笑了：「奶奶，你看你家贅婿多向著你。」

　　吉慧如傲嬌道：「我孫女婿那是幫理。」

　　盛延洲提醒江萊：「天峯江幕是趙應霽的集團開發的，萊萊你給趙太太打個電話，這種豪宅打折是不可能的，但可以讓趙董幫忙留一套好樓層朝向的。」

　　江萊點點頭：「我叔叔嬸嬸快從港島回來了，我哥這陣子也在看房子，我問問他要不要。如果他要，我就讓趙董留兩套。」

　　吉慧如更高興了：「最好讓大公子也買，這樣我們都在一塊。」

　　江萊無奈地看著祖母：「奶奶，都說了我們不去住……」

　　「也許周末過去呢？」吉慧如嘴硬道。

　　「您啊，買什麼都跟買玩具似的。」江萊無奈搖搖頭，抓著手機走進內室打電話。

　　她先是給江澍打了個電話，問他對天峯江幕的房子感不感興趣。

　　江澍說他也正好想看那裡的房子，江萊便說，她跟董事長相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留兩套好樓層再說。

　　然後又給程冬宜打電話，拜託她跟自家先生說說，留兩套房子。程冬宜很爽快地答應下來。

　　江萊回到茶室時，吉若縈也來串門了。

　　她聽說他們要去看豪宅，忙說她也想去看看，說是要考察考察花城豪宅的水平。

　　江萊笑著說，「那肯定是比港島強多了。」

　　「我不信。」吉若縈撇嘴。

　　「你不信？港島開發商戶型差可是出了名的，在我們這，一聽是港島開發商，大家都繞著走。」

　　姐妹倆拌嘴，老太太在一幫邊聽邊笑。

　　盛延洲的目光始終注視著江萊，嘴角不自覺地輕輕上揚。

　　***

　　天峯江幕內部戶型品鑒會在樓盤配套的超五星級酒店舉行。

　　樓剛開始賣，這家酒店就已經開幕了。

　　章嘉荏走進會場時，活動已經開始了。今天難得周末，她打扮多花了一點時間，出門時間晚了。

　　剛坐下，她一眼就看見了江澍。

　　他坐在她前排的位置，身邊有個留著大波浪長捲髮的女生，存著白襯衣配牛仔褲。

　　是吉若縈。

　　他們倆挨得很近，正看著同一份戶型圖。

　　「你看這間，北面還能看到一點點江。」吉若縈說。

　　「北面不如南向。南向看的是整條江，採光也好。」江澍側過頭，指了指圖上一角。

　　「那你怎麼不買高的？越高視野越寬。」

　　「我定的是三十二層，再高我怕我媽頭暈。」江澍笑了一下，「你什麼時候對花城的房子這麼有研究了？」

　　「我最近幫我大哥看。他以後來內地多，總住酒店也不行。」

　　看沙盤的時候，每一組客戶都有一位專屬經理帶著。

　　章嘉荏刻意走得慢一點，想離他們遠一點。不知怎麼搞得，不知不覺又走近了兩人身後。

　　她聽見吉若縈說：「花城的豪宅確實比港島舒服，港島那叫籠屋。」

　　江澍說：「港島是地價問題，房子本身不差。」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吉若縈時不時喊一聲「二哥」，港島口音的粵語，有種省城口音不具備的軟萌。

　　江澍背著手，笑問道：「花城這麼好，你要不要也買一套？」

　　「怎麼，二哥，你幫我留一套？」吉若縈笑著眨眨眼。

　　「行啊，幫我搞定了出海的事，我送你一套。」

　　「哇！謝謝二哥！」吉若縈笑著拍手，像個快樂的小女孩。

　　銷售經理總覺得自己帶的這位章總有點心不在焉。

　　「臟性，您看，我們的產品還是很有吸引力的吧？如果今天下定，可以享受VVIP專屬折扣。」經理笑眯眯地說。

　　章嘉荏沒有給出任何反應。

　　江萊和盛延洲下完定回來，一眼看到了章嘉荏。

　　「荏荏！」江萊笑著過來，「你怎麼也來了，一個人？」

　　章嘉荏愣了一下，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江澍這才轉過頭，看見她。

　　他明顯愣了一下，遠遠看著她，踟躕了好幾秒。

　　他們已經有一周沒互通簡訊了。自從她回了集團，好像就忙得轉不開，信息也不怎麼回了。

　　他不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是工作帶來的壓力，還是感情上有了別的進展。

　　江澍不由得攥了攥手指，低聲對吉若縈說了句「看到我朋友了，我過去打聲招呼」。

　　吉若縈點了點頭，江澍擡腳朝這邊走來。

　　章嘉荏心想，他過來跟鵬偶遇打聲招呼，都要跟她報備。

　　上次他還說，他沒有「無縫銜接」的打算。

　　父親的隱瞞和背叛，讓她對男人已經沒了信心。如今看到江澍身邊有別的女孩子，她也覺得，大概就是這樣吧，誰都逃不出的規律而已。

　　江澍走到章嘉荏面前，猶豫了幾秒不知道該怎麼打招呼，一開口就直接問。

　　「荏荏，你……你也是來看房的嗎？看中哪套了？」他的語氣放得無比柔，柔得令他不好意思。

　　章嘉荏的語氣卻很淡：「還沒。看了幾套，樓層和朝向不太滿意。再考慮吧。」

　　江澍急忙說：「我定了一套，高層南向。你要不要先去看看？都是現房，你要是喜歡，我那套讓給你。」

　　「不用了，你自己也要住。」

　　「去看一眼。江景真心不錯。」江澍說。

　　江萊在旁邊推了推章嘉荏：「去嘛。買不買另說，先看看。」

　　章嘉荏終於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