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生起氣來還挺嚇人
Chapter274
突然就這麼玩兒消失,他心裡有一些空落落的,說不出的那一種感覺。
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是一個做了壞事後,逃避責任的……
一把就揪住自己的大腿肉,他在心裡小聲道:「你可真是夠渣的。」
這麼說走就走,要是和上一次一樣,遇到了壞人,她一個人又該怎麼面對?
墨逸塵現在的腦子裡,亂得很,令他自己都沒想到,僅僅幾天的相處,他對她的牽挂與擔憂,已經到了令自己都詫異的地步。
好奇怪,即便是他們有了肌膚之親,說到底也不過是有些熟悉的陌生人而已,怎麼會有著超出自己認知範圍之外的在乎與在意,這不應該啊!
彷彿她早已是自己生命裡最最重要的那個人。
墨逸塵甩一甩腦袋,他強迫著自己將腦中那些雜亂的念頭全部給清空。
「先生您好,已經幫你查到了,0322號房,從身份證上來看是一位剛剛成年的女孩兒,不過已經退房了。」
前台這樣說到,又忽而想到什麼,問:「您和她…不是一起的麼?」
昨天兩人過來開房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大廳裡燈光有些暗,她沒仔細看過這二人,但從背影上來看,很是般配,她還以為是一對在校的情侶,所以隻給開了一間房。
後來,三十多分鐘之後,就是面前這位十分年輕的男人,又找她單獨開了一間房。
男人沒直接回答,隻是用很客氣的語氣說道:「我知道了,謝謝你啊!」
看著男人慢慢悠悠走出去的背影,這…是吵架了?
忽而之間,那道背影又折返了回來。
「您…還有什麼事嗎?」
墨逸塵臉上帶著牽強的笑:「我想問一下,0322號房,她…她在離開之前有留下些什麼話嗎?」
前台詫異一秒,說道:「抱歉啊先生,剛才不是我在執勤,我也是剛換班,所以…」
她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
見男人一副失落的表情,她才改口道:「不過我可以幫您問一下,您稍等。」
墨逸塵點了下頭,輕聲道:「謝謝哈,麻煩您了。」
「不麻煩。」
前台說完,提起座機,撥通一個內部電話,聲音極輕的開始詢問。
幾分鐘後。
前台小心翼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有些難為情。
「沒事兒,你儘管說。」
墨逸塵看著前台。
「她…」前台低聲說道:「0322號房的房客她在離開之前確實有跟你留了話。」
「她留了些什麼話?」男人喉結滾動,急切的追問著。
前台眼尾一垂,說道:「她說,讓您不要去找她說讓您不要去找她,還說緣分天註定,不可強求,給您造成了困擾她很抱歉,希望以後你們都能各自歡喜各自安好,她說她會忘了昨晚上的事情,希望您也一樣。」
什麼緣分不緣分的,他不信這些。
還有,她給他造成什麼困擾了?
什麼各自歡喜,各自安好的,簡直是在胡說八道。
忘?忘什麼,是忘了他們的肌膚之親還是他該對她負責?
本就是個擰巴的人,現在心裡頭是更加一團糟,他更覺得自己十惡不赦。
人啊!
人的共通性,總是在失去之後,才會猛然驚覺,自己錯了。
往往越是這樣的時候,越是偏執,一往無前,別人越是說什麼,勸什麼,他越是要反其道而行之。
所以,接下來的時間裡,墨逸塵發了瘋一般的去找一個人。
她不要他去找她,他就偏偏要去找。
至少,他要知道,她為什麼離開,還有,他要告訴她,他會對她負責。
他不是她眼中對自己行為負不起責任的渣男,他…會好好的照顧她,愛她。
整整的一個半月,整個科大快被他給翻了個面,始終沒見到他想要見的那個人,哪怕隻有一面。
所有能夠想到的辦法,他都去嘗試了,朋友圈,社區,微博,貼吧,短視頻,所有他能夠想到的有可能能找到她的方式都嘗過了,可這個人就如人間蒸發了一般。
她彷彿就隻是他做的一場夢,夢醒之後,他回到現實世界,而她存於夢境。
她好似從未真實的出現於自己的生命之中。
墨逸塵從未如此急切而又匆忙的去尋找過一個人,原本以為無關緊要的一個人,從她消失的那一刻,他慌了神,感覺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
白天出門,無頭的蒼蠅一般亂撞,晚上才回到家,母親同他說話,他也無精打采,愛搭不理的,彷彿做什麼都失去了意義。
終於,一個下午,陽光鋪滿林蔭地面,墨逸塵看著地上斑駁的光影,他做下決定,他要回一趟淮安,回一次傅家別墅。
一眼,他隻看一眼,隻要見到她,一眼,他便已心安。
將近一天的舟車勞頓,雙腳站在那一棟雄偉的白色建築物前,那種熟悉之感又油然而止。
他與這一棟房子,與這一家人之間,到底是有什麼淵源?
前腳,剛傷了人家女兒,人給搞丟了,後腳,那位貴婦人就站到了眼前。
她看他的目光,比上一次還要犀利灼烈,像是一根針,要將他的身體給紮穿。
「你怎麼站在這裡?」
顧清瑤一臉奇怪的神情,審視著家門口站著的男孩兒:「囡囡呢,沒跟你一塊兒回來?」
囡囡?
這聽上去像是她的小名。
可為什麼,就連小名,他也總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好似常常聽人提起。
可他又十分確定,這是他這一輩子,第一次聽到人提到這個乳名。
也是,「囡囡」這個小名,太尋常了,很多女孩兒的乳名都叫這個,如果查重的話,隨便一查就能查出來成千上萬的人。
是他自己,太過敏感了。
「她……」
很顯然,她並沒有回來,這位貴婦人還不知道自己的女兒不見了。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她竟然連自己的母親都瞞著,隻為了與自己鬥這一時之氣。
墨逸塵覺得,她有些太孩子氣了。
「她有些資料忘了拿,我來幫她取。」
最終,還是沒能同面前的貴婦人說出實情。
顧清瑤輕掃了他一眼,「哦」了一聲。
「跟我來吧!」
前面帶路,墨逸塵跟在後頭,兩人之間自始至終沒有一句多的話,中間隔了有一米多遠。
他並非是要故意隱瞞著,他隻是…還沒想好要怎麼去說,怎麼說,怎麼樣的口氣去說這一件事,這位貴婦人才能夠更容易去接受。
他隻是…想以自己微小的力量去解決一切,在事情沒鬧大之前。
他隻是…缺少一份勇氣,隻是還太年輕。
悄無聲息跟在後頭,到了她的房間,裝模作樣的拿了幾本書後就離開。
他乖巧得像是剛剛上大學的男生,禮貌謙卑,將長輩所有叮囑的話記在心上。
直到從這一處宅子離開,也沒有露出一絲的破綻。
而後,又原路返回,高鐵轉大巴,回到了科大的大門前。
他自己都不清楚他是在做什麼,或者他想要做什麼,又還能做些什麼。
腦子整天都是渾渾噩噩的,明知道是無用功,卻又總不信那個邪,總想著要再碰一碰運氣。
傅詩謠跟他說過,她報考的是航天模型建築系,而且她自己在這一領域很有天賦,很感興趣。
他查過她的資料,雙科狀元,這樣的成績,是教授們都喜歡的,搶著要的人。
忽而之間就想明白了,為什麼她能說走就走,說消失就消失,她有那樣的能力和底氣。
不知不覺之間,就走到了她所在的學院門口。
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她…會在裡頭嗎?
現在才八月份,還沒正式分班級,沒分班級就沒法確定住宿,她又怎麼可能會在裡頭。
腦子裡很清醒,卻在下一秒,腳步朝裡邁了進去。
迎面走來幾位女孩兒,看到他時停下腳步,捂嘴偷笑了起來。
墨逸塵不是很能適應得了這樣的場面,支吾著問:「請,請問…」
沒等到他將話給問出來,前面一女孩迎面而來,這麼熱的天,卻戴了黑色的口罩,一張臉捂得密不透風,小臉精緻小巧,隻露出來一雙杏圓眼,眼神裡,時有時無的帶出絲憂鬱。
在走到他面前時,並未停步,甚至都沒有一眼打量過他,直接擦身而過。
朝著前方的一個小房子而去。
有關於那個小房子,他也聽人提起過,是整個科大最神秘的場所,並不是什麼人都能踏入的。
不過剛剛那女孩兒,那一雙眼睛,倒是給人一種清高孤傲之感,又莫名的有絲熟悉感。
那一絲縈繞心頭的異樣,他並沒有去管,很是自然的扭頭,收回了目光。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終於挨到了開學。
再一次見到她,是在開學典禮上,她代表新生髮言,激情澎湃的演講,讓人不注意到都不行。
一身得體的新中式旗袍,頭髮利落的挽起,丸子頭上的水晶髮夾在陽光下閃耀著光芒。
而她本人,整個人身上,洋溢著青春活力,自信又閃耀,臉上像是被鍍了一層什麼東西,美到讓人移不開眼。
墨逸塵就站在一個離她不遠也不近的位置,靜靜的看著,聽著,心臟莫名而又強勁的一陣跳動。
短短的兩個月,思念如風又似雨,如果…如果她人再不出現,他想,他就要瘋掉了。
此刻,他有了一種心中的石頭落了地的感覺。
終於,演講完畢,現場人聲沸騰,掌聲與歡呼聲不絕於耳。
前腳,她完美謝幕,退場,後腳,他便跟了過去。
到達後台,得到的消息卻是,她人已經換完衣服走了。
墨逸塵要崩潰了,明明他是在第一時間就跟上了,沒想到卻還是遲了一步。
他有點懷疑,這小丫頭是在故意耍他。
卻還是耐著性子問後台的其他人:「你好,請問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應該是去還禮服去了吧!」
那人頭也沒擡,說道。
「還禮服,現在,一個人?」
「對啊!」
那人又道,輕蔑的掃他一眼,目光極為不善,翻起白眼,那眼神彷彿是在反問:「不然呢?」
雖然心中有些不悅,但也沒再多說什麼點頭,道了聲謝便轉身走了。
這麼晚了,一個人去還禮服?
她就那麼急?
是剛剛在台上看到了他,所以才…她,是在故意躲著他。
科大有自己的服裝租賃場地,地方他也知道,沒有多想,第一時間便趕過去了。
而此時的傅詩謠已經退還完了服裝離開,顯而易見,他又撲了個空。
好在,註定要相遇的人,怎麼樣都會碰在一起。
女生宿舍外的操場,墨逸塵終於看到了那一道身影。
嘴角不自覺一勾,他擡腳,修長的腿朝著那一道人影走了過去。
正要開口將她給喊住。
一道黑影迅速一閃而過,下一秒就出現在了傅詩謠的身邊。
墨逸塵落在半空裡的手在幾秒的靜默之後收了回去,拳頭上的青筋暴露無疑。
耳邊傳來了一道男聲:「小心點啊小學妹,你們女孩子走路是不是都不愛看路的呀!」
爽朗的一聲輕笑,墨逸塵眉頭蹙緊,皺巴在了一起。
傅詩謠低頭,愣神了一秒,擡起臉看了看擋在自己面前的男孩。
「謝謝學長,我還真沒注意到,不過,你這褲子…」
就在剛剛,一輛電摩開過,她要是再遲鈍一些,車輪就壓上來了。
不過還好,有人及時的沖了過來,將她給拉開。
摩托車走過,帶起的泥漿濺在面前男孩兒的褲腿上,傅詩謠低頭一看,兩條褲腿上,全是深褐色的泥漿,他穿的還是一條白色的運動短褲。
褲子上濺上泥污不說,膝蓋和小腿上也全都是。
這位學長,近一段時間兩人接觸得較為頻繁,但都隻限於學術研究方面,他是席教授的關門弟子,她對他了解不多,但給人的感覺清清爽爽,很愛乾淨,沉穩中透著幽默。
「要不然你還是找個地方先洗一洗吧!」
她低頭笑著,很是嫌棄的扯開兩人間的距離:「至於這褲子,多少錢,我賠。」
「什麼賠不賠的。」
男生隻是輕微的掃了眼自己的褲腿,一臉的毫不在意。
「時間不早了,我還是先送你回去吧!」
傅詩謠原本是拒絕,說不用了,女生宿舍就在前面,她自己進去就好。
一回頭,瞥見了身後的某道身影,立馬改口:「好啊,那就多謝學長了。」
一隻手突然伸了過來,還沒反應得過來,就被拽著離開。
「不是,你…」
她極為不願的嚎叫,用力去甩來人的手。
墨逸塵拖著她的手,快步跑開,到前面的一處小道,才停了下來。
她眉頭一擰,不悅的掃他一眼:「是你!」
「不然呢,你以為會是誰?」
墨逸塵醋意橫生,這醋意來得突然,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他明明想好了,要跟她好好說,不動怒,但這一刻,所有的情緒齊聚,真的沒辦法冷靜下來,好脾氣去應對。
現在的墨逸塵完全一副失控了神情,而對面的人,還一臉的笑。
他都要氣死了,她卻跟個沒事人一樣,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笑,還在笑,和別的男人在一塊兒,就那麼開心,那麼歡喜?
傅詩謠錯開視線,故意不與他對視,這傢夥,上一世糾葛了一生都沒能看到過他跟她紅過臉,她還真以為他就是一個沒有脾氣的人。
沒想到真的生起氣來,還挺嚇人的。
他這樣子是…在吃醋嗎?
那她就更要在他的心理防線上反覆橫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