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做了一個夢
Chapter275
「你和剛剛那個人…你們是什麼關係?」
墨逸塵在氣頭上,直接開口質問。
傅詩謠看他這一副樣子,想大笑,但忍了下來,冷著臉道:「我們什麼關係同你又有什麼關係?」
他不是不喜歡她嗎,那現在又是在生什麼悶氣?
還是說,男的都這樣,得到了不珍惜,失去了又抓耳撓腮的難受,亂吃飛醋?
兩人都僵持著,墨逸塵一隻手叉腰,目光將人上上下下給掃了遍,那意思已經相當明顯了,今天她要是交代不清楚,他就絕不放她走。
傅詩謠也反瞪回去,最終還是敗下陣來,被這男人用這樣的眼神盯著,算了,她認栽。
「他是我學長,我跟他的關係就跟我和你的關係一樣,我說完了,你還有事嗎?」
擡眼,輕微掃他一眼:「沒什麼事的話,我就走了。」
怎麼可能放她走。
「和我關係一樣?」
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得不對,非要問個清楚明白:「你指的是哪種關係一樣?」
傅詩謠一愣,嘴硬道:「我有必要跟你說的那麼清楚嗎?」
轉身就要走,這些個男的,一個德性,她憑什麼要先繳械投降,錯的又不是她,先晾他幾天,等什麼時候她心情好了,再將人給約出來,說幾句好話,誰讓他先氣她的。
反正都在同一所學校裡,她還怕他會跑了不成。
心裡這麼想著,已然下了決斷,擡腿就走。
「站住!」
一道聲音乍然響起。
之後,手腕被緊緊捏住。
「幹什麼?」
她尖叫一聲,開始去掰他的手指,可這一隻手拽得太緊,就像是黏在了她的手腕上一樣,一番掙紮,最後隻得放棄。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到嘴的一句「是不是有病」被她給吞了回去。
她是真的怒了,明明是兩個人的事情,搞得像她在逼著他做決定一樣,他都可以權衡利弊,她又為什麼不能拍拍屁股就走。
而到了現在,沒有一句道歉,一見面就是質問她和別的男人什麼關係,她在他的眼中就是那樣不自愛的人嗎?
在她的印象裡,前一世的他也沒這麼小心眼兒啊!
「他剛剛牽你手了,他還說要送你回去,你就一點兒都看不出來他對你別有所圖,你就…就一點兒都不懂得怎麼去拒絕嗎?」
傅詩謠頭頂一個大大的問號,以一種十分怪異的神情去審視著他,明明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清楚,可合在一起,她怎麼就有點犯糊塗了,這個男人,他想表達什麼?
「你還有完沒完了,我跟別人怎麼樣那是我的事情。」
說完,用力要將自己的手給抽回來:「鬆開!」
墨逸塵巋然不動,她推他,他就如一棵大樹一般,甚至更加的堅固。
稍稍站了一陣,他氣消了一些,便伸手去攬她,兩隻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她動。
「對不起!」他說了這三個字。
對不起?傅詩謠冷笑,她想要的不是這樣不鹹不淡的一句道歉。
道歉還這麼兇,哼,沒誠意。
幾乎是將那一顆黑色的小腦袋給摁進了自己的懷裡,這一刻,心中儘是滿足。
他不懂什麼是喜歡,更不懂感情,從小到大,他全部的心思都在學習上,像他這樣窮苦出身的孩子,讀書是唯一的出路,是他魚躍龍門唯一的途徑。
要說有多大的野心倒也沒有,一份穩定的工作,養活自己,讓母親過上好日子,不再被人欺負,處處遭人白眼,足矣。
可…她故意同別的男人親密,來氣他,他心裡很不舒服,胸腔內酸脹般的難受。
「以後,不許再跟任何的男人走那麼近,否則…」
「否則什麼?」傅詩謠眨巴眨巴眼望著他。
「否則,把你嘴巴親腫。」
墨逸塵霸道的說,聲線還有些啞,宣誓著主權。
緊接著,她一聲輕叫,耳朵被某人咬了一口。
正愣神,心想這男人總算是開了竅,也不知道是同誰學的,霸總發言。
下一秒,耳朵邊一陣溫熱的氣息,一扭頭,嘴唇被堵住。
傅詩謠一雙杏眼瞪圓,有些震驚,又有些難以置信。
這個傻子,怎麼還搞突然襲擊啊,她…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悵然之際,一道沉重的喘息聲,而後,她的呼吸就被奪走了,被迫著隻能去迎合著他。
被他摟腰親吻,她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嘴唇快要麻木,沒知覺了。
幾分鐘後,才驚慌的一把將人推開。
「怎…怎麼了?」
夜色下,男人臉上泛著層光,問道。
傅詩謠低頭,臉羞紅了一片,他還好意思問她怎麼了?
「頭…頭髮亂了。」她眼神慌亂,故意躲開他的視線。
「頭髮亂了?」他伸手,盯著她看了一眼,手又摸了摸她腦袋:「沒有吧,我覺得還好。」
這個人…傅詩謠有些無語,他是真的不懂還是在裝不懂?
氣氛一瞬凝滯,過了一陣。
傅詩謠先忍不住:「墨逸塵,你抱也抱了,親也親了,就沒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算了,不同這個傻子計較,再給他一次機會。
她在心裡想著,墨逸塵沉默著。
看他那猶豫不決的樣子,是要跟她表白了嗎?
傅詩謠一顆心跳到了嗓子眼,即便是擁有著前世全部的記憶,可面對著這一張臉,還是有些緊張,這個傻子,他會怎麼跟她說?
「我…我…」
傅詩謠盯著他漂亮到過分的眼睛,不急不躁等著,這傻子,真是純情到有些可愛。
墨逸塵「我」了半天,一點兒沒提這幾個月他是怎麼發了瘋似的找她,他想她想到食慾不佳,萎靡不振,隻道:「我送你回去吧!」
傅詩謠嘴唇微張,看他像看動物園裡的大熊貓,站了半天,又等了半天,就這?
她賴著不肯走,卻被他從身後推了一把,像個過來人一般同她說道:「才剛開學,事兒多,別任性。」
她任性?
該發生的都發生了,卻始終不願給她一個答案,他到底喜不喜歡她,到現在她心裡也沒個底。
若是上一世的他,她壓根就不會去質疑,可這一世的他,讓人看不懂。
算了,來日方長。
「那,好吧!」她妥協,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帶了期待,看看他會不會跟她說些什麼。
等了差不多二十幾秒,墨逸塵朝她揮了揮手:「去吧,早點兒睡,聽話。」
傅詩謠撇了下嘴,朝著宿舍樓的大樓走了進去。
身後面,男人看著她逐漸消失的身影,指尖輕觸上自己的嘴唇。
這一次的感覺比上一次還要更真實,女孩子的嘴唇就是軟。
墨逸塵站在宿舍樓下,擡起頭看了很久很久,直到……
九月初的第一場雨落下。
才緩緩後退,離開,回了男生宿舍。
這一場雨來得及時,還好他動作夠快,不然就要淋了個落湯雞。
窗外戚戚瀝瀝一夜未停,而他也在這戚戚瀝瀝的雨聲之中輾轉反側。
他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又有些悲傷的夢。
夢裡的他們很相愛,認識了好久好久,一路之上雖有波折,可最後還是順理成章的結了婚,好像還有了孩子。
她身體不好,所以他什麼都寵著她,讓著她,後來……
天亮時,他也醒了,枕頭一邊有些黏糊,他昨晚上哭了,眼淚將枕頭給打濕了?
他竟然因為一個不知真假的夢,墨逸塵自己都覺得丟臉,一個翻身就起來了,朝著衛生間衝去。
水龍頭對著頭就是一陣猛衝,大約兩到三分鐘之後,才將開關擰緊。
徹底清醒了,他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昨晚上她身邊的那個男人激發出了他心底裡近乎瘋狂的佔有慾。
看向鏡子裡那一張略顯疲態的臉,氣色很差,眼睛還微微有些浮腫,嗯,鬍子又長了,得刮一刮。
頭髮已經全濕了,乾脆又沖了個澡。
抹了些定型膏,吹出來一個相對滿意的髮型,接著刷牙,洗臉。
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床鋪。
突然「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奇怪,他怎麼會做那樣子的一個夢。
好在現在才剛開學,其他的室友都還在趕來的途中,這間宿舍目前隻住了他一個人,否則等那群人看到他現在這一副樣子,他要被笑話死。
雨已經停了,推開窗戶,帶了絲冷氣,但空氣很清新,站在這個位置看過去,剛剛好可以看到對面的女生宿舍。
那個小懶蟲,應該還在睡吧,也對,現在才早上的!
又坐了一會兒,他離開,朝著校門外出去了。
半夢半醒之間,傅詩謠聽到了一陣叫聲,她翻了一個身:「誰啊,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扭過頭,要接著睡,越聽越覺得這個聲音熟悉,而且,她清清楚楚的聽到了是在喊她的名字。
不是吧,這個傻子,大清早的他想幹嘛?
傅詩謠有起床氣,而且很重,狠起來連自己都想扇的那種。
一下睡意全無,趴到了窗子前,推開了玻璃,男人站在樓底下,朝她不斷揮手。
墨逸塵一口白牙沖她笑著,朝她喊:「快下來!」
傅詩謠腦子有些懵,慢悠悠的穿好了衣服,化了個淡妝,用吹風機吹了吹頭髮,才下去。
本來不想那麼快就下去的,但又怕那個傻子會一直等。
「你…」
話還沒說上一句,就被他給拽住了手,拉著到宿舍樓外的小道上,墨逸塵將買來的早餐放在石桌上,又過去拉她,兩人挨在一塊兒,在石凳子上坐下。
原來一大早這麼嚷嚷著,是去給她買早飯去了,心裡有氣一下也消了。
「其實,你沒必要那麼早的。」
她有些感動,對於這個男人又是說不出的心疼。
「也沒有,我是早起跑操,怕你又不好好吃飯,順便買了。」
「怕?」
她擡起頭,眼眶微紅:「你自認為很了解我嗎?」
「我…」墨逸塵一怔:「你該不會還在…」
那這氣性確實大。
傅詩謠邊用餐邊說:「墨逸塵,我自認為已經給了你很長的時間了,你到現在還是沒有什麼別的話要跟我說嗎?」
「有。」
他低頭,將紙巾遞給她:「你先吃。」
他隻是還沒想好要怎麼跟她說而已,他隻是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怎麼同女孩子去相處,突然間發生了這樣的事,不知怎麼去面對。
可這一刻,即便是她不提起,他也知道,他們之間該有一個答案了。
而這個答案就是,他想要守護她,一直,永遠。
這就是此刻,他內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傅詩謠滿眼失落,有一種石頭打在了棉花上的無力感,怔怔的望向男人的眼睛。
這一世的他有著和前世一模一樣的一雙會愛人的眼睛,但在感情這一塊兒,卻像是一個未開智的小孩兒。
而她,又不能直接說,表現得太過明顯,現在的她,這一副軀殼之下,是一位十八歲的青春少女。
「你不說,那我走了。」
她很快吃完,又利索的收拾完了桌面,將打包袋扔進旁邊的垃圾箱裡。
「等一下。」
墨逸塵喊住她,他知道,該是他面對的時候了。
他將人給攔下來,手抓住她的,亮晶晶的一對眸子將她給鎖住。
「上次我說會對你負責任不是說說而已,你放心,我會負起我該負的責任。」
傅詩謠仰起臉看著他:「你想明白了?」
墨逸塵點頭,堅定道:「嗯。」
傅詩謠盯著他的眼睛,等著他繼續說。
墨逸塵不急不緩,正要開口說話,傅詩謠問道:「你…喜歡我嗎?」
這才是她最最在意的,如若他真的不喜歡她,那她就結束他們之間這一種錯誤的關係,放他自由。
她已經想得很明白了,無論是哪種結果,她都承受得起。
傅詩謠等著,看到面前的男孩兒朝她點了一下頭,輕聲的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嗯。」
「嗯是什麼意思?」她有些不悅,就那麼不樂意嗎?
她有那麼差勁兒,連他的正大光明一句「喜歡」都配不上?
「嗯的意思當然是…」墨逸塵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女孩兒:「是我喜歡你的意思。」
他說完又低了頭,有些不大好意思,耳根子紅起來。
還真是位純情的男大生,不過他倒也是難得,說了句她愛聽的。
不喜不怒,壓下心中情緒,她輕聲一句:「真的?」
「嗯。」墨逸塵點頭:「真的。」
他一字一句:「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以後我一定好好的照顧你。」
他急切說道:「我們或許還太年輕,但我沒有辦法再去騙我自己,我…我對你是有感覺的,你那麼優秀,但我…」
不自覺的他又支吾起來,最後鼓起氣說道:「我也沒有那麼差。」
除了家裡窮了點兒,但隻要他想,一定可以給她想要的生活,而且,她也不是那樣物質的女孩兒。
優秀的人身邊總會聚集更多優秀的人,他必須要快刀斬亂麻,成為唯一一個可以站在她身邊的人。
他是真的有些怕,她會被人給搶走。如果有一天她不那麼喜歡他了,對他的熱情耗盡了,他心裡很清楚,與其到那一天後悔,他還不如將一切都拋之腦後,什麼階級,貧富,差距都滾一邊兒去。
他隻要確認這一刻的他是愛她的就夠了。
一切都不重要了。

